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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她愣愣的想伸手去拉他,身影竟更快一步消散不见。屋子重归于平静。仿佛通了人性,门扉居然又重新合上。沙薇傻傻的呆着,环视了屋子一周又一周,终是不见人影。刚才的一切就像是个梦,却真实的留下地面的那片狼藉。她歪着头,仿佛不能理解眼前所见。直到拾起桌面的镜子,冰凉感刺进皮肤,一道白光霎时在脑中炸了开来——
“——琉璃!”她念着这个名字,终于崩溃!身体脱力,硬生生的跌在了地上。疯狂大哭,天哪,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冷言冷语伤害他,无情厉声的赶走他。她真的这么做了?说到底,喜不喜欢有何关系?若是平日的她,一定可以把握分寸,相安无事的相处下去。怎么会就此失控呢?
疯了,她一定是疯了——!
悬命赌局(1)
风霜冰天,雪覆了整个晋辕。昨儿一整夜,沙薇都干坐在桌旁。茫然睁眼,眨也不眨。衣着单薄,被夜色的冷漠冻得全身发凉。最先还会冒着热气的饺子,已经完全干枯在了地上。她紧紧握着镜子,手心未完好的伤隐隐发疼。不论是冷是热,都是钻心的痛。如今的她早已疲惫不堪,满心疮痍。正在这时,门外响起慌张的脚步声,青岚人还未进门,声音先一步传进来了,“夫人,夫人,大事不好了!”多半是为了琉璃失踪的事,沙薇心里暗想。结果,青岚一推开门,看见屋中情景,再慌忙也霎时愣住了,“这……夫人……这是怎么了?”
一屋狼藉,满室昏暗。沙薇愣坐着,毫无生气。她不看来者,直直盯着地面,“他,可是走了?”青岚疑惑,“夫人说谁?”
沙薇有些意外,抬眼看她,难道岚儿来此不为琉璃?如今这状态,一时真想不出还有什么事。只好轻声发问,“何事‘大事不好’?”
刚才被屋子里的气氛惊到,差点把正事忘了。自责一拍头,“看我这记性!”她忙迎过去,面色铁青的解释,“夫人您知道吗?昨晚,不对!应该算清晨,弥夫人身边的贴身侍婢南儿莫名其妙中毒了!老夫人刚知道,断言说有人要害弥夫人,气得正带人一间一间搜屋子呢。算算时间,这会儿应该马上就要过来了。”
“中毒?”沙薇头有些痛,强迫自己快清醒过来,“什么毒?如今情况如何?”
“岚儿刚才去简夫人那院打听了下消息,好像说是砒霜。可是大夫救了半天,情况也没多少好转。弥夫人急得在一旁直哭呢。”
沙薇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第一反应,怎么又是砒霜?!
“大人呢?”
“正陪着弥夫人。据说南儿中毒之后样子可怕极了,弥夫人有孕在身,又受了惊吓,这会儿大人一步也不敢离开,下了早朝就一直陪在那里。”岚儿说这话有些小心,深怕刺激了自家主子。不过现在看来还算平静,“老夫人急得跳脚,说是有人要害她孙儿。带着人立刻一间间的搜罪证。大人忙着照顾弥夫人倒也没拦着。……夫人,你说我们要不要做些什么?”
沙薇摇头。若她是下毒之人,早就把罪证收好了,哪会留下东西让他们查?今次老夫人大张旗鼓的搜,多半没有结果。除非——是有意陷害?!刚这样一想,老夫人就带着人匆匆赶到了。也不敲门,直接一涌而入,“黎沙薇,你在做什么?!”一踏进屋,看见狼藉的地面,老夫人立马质问道。神色就像紧揪住了犯人。沙薇见她视线,知道她所指得是地上的饺子,谦恭回话,“今日身体不适,就命岚儿就做了些早食端进屋来。不想竟打翻了。”
老夫人一脸狐疑,明显不信。一个眼色,示意手下人上前查看,“老夫人,东西是冷的。”
“冷的?”她轻蔑一笑,“黎沙薇,你还有什么话说?一早端来的东西这就冷了?”
“天气凉,自然冷的快。”
“既然如此,为何迟迟不收拾?况且大白天就关着门,根本是做贼心虚。”
“是不是做贼心虚,您带了人,一搜便知。何必为了无关紧要的事对沙薇揪着不放?”
两人一言一语,互不妥协。沙薇坐着,淡然声轻,面对咄咄逼人的老妇人竟丝毫不落下风。青岚佩服之余自然有些紧张,毕竟她不似自家主子那样厉害。老夫人被驳了嘴,颇显不甘。话不多说,挥了手直接带人上前翻箱倒柜,丝毫不懂规矩。眼看着东西一件件被抛在地上,书架上的书也洒落一地,青岚想去阻止,被沙薇一把拉住了,“随他们去吧。东西乱了再收拾便是。你先把地上的饺子整理干净。”青岚为难的点点头,照着做了。
等到他们查完,屋里已经被翻得不成样了。结果如沙薇所料,并未查到任何蛛丝马迹。青岚不安的站在沙薇身侧,眼看着老夫人怒气冲冲的走近,“黎沙薇,别耍手段了。老实点把东西交出来。否则就不是清你出门这么简单了。”
沙薇困倦得闭了一下眼。看得出今日她确实疲惫到了几点,至少没有了与老夫人周旋的精力,“屋子随您翻了,没有找到证据。整个洛府皆是如此,老夫人为何偏偏怀疑我?对您来说,这‘找寻下毒之人’与‘清理沙薇出门’,究竟哪个才是目的?”
“你——!黎沙薇,别装蒜了。你根本是嫉妒鸢儿宠爱千苑才下毒的。现在又要诬陷我这个老人家吗?真是恶毒的女人!”
“空说无凭,老夫人请拿出证据。”
“证据?……好,你等着。本老夫人就找给你看。我就不信凭你这个野丫头能把洛府给掀翻了不可!”她几乎是在沙薇的头顶上大声怒骂,句句刻薄尖酸。当着众位下人,丝毫不给晚辈面子。沙薇只觉疲惫不堪,丝毫不想和她争执。等狠话说够了,满足了,她带着下人总算离开。青岚立刻凑了过来,“夫人,怎么办?老夫人好像认定了是您呀。”
“无妨。没有证据,她什么也做不了。”
“可我们什么都没有做,怎甘心被人冤枉呢?而且……而且岚儿总有不好的预感,您说这南儿怎么好端端的就中毒了?会不会又是简夫人她们有意陷害?”这个可能性沙薇也想过。但若真是陷害,刚才老夫人就该搜出东西来了。再者巫蛊的祸乱还没多久,简西媛就算再怎么学不乖,也不会如此莽撞的就来下毒。转念一想,“岚儿,南儿中毒的事,你还知道多少?比方说,她是如何中毒的?”
青岚思虑着摇头,“这就不清楚了。我也是不久前才得到的消息。”
心中盘算一会,还是把疑问弄清楚的好,“南儿现在在哪?”
“好像在弥夫人那里。她说南儿与她情同姐妹,哭也要一同受。大人同在那里陪着,后来简夫人好像也赶过去了。”还真是惊动全府的骚乱,沙薇叹气,“岚儿,你随我过去看看。”
东院之景,果然是和青岚描述的一样。南儿痛苦的躺在床上接受诊视,弥千苑边看边掉眼泪。洛景鸢难得有温柔的表情,一手抱着弥千苑让她靠在怀里。沙薇倒顾不上他们恩爱,因为简西媛的酸溜溜的指桑骂槐,她更先感到的是头疼一阵。
“呦,妹妹真是姗姗来迟啊。莫不是做了坏事在补救烂摊子吧?”
“因为老夫人正好带人查到我那里,所以耽搁了一阵。简夫人问这话,可是觉得晚来得可疑?”简西媛听着一笑,“这我可不敢说。有些人厉害,哪算得准她在耍什么把戏?”不知这话弥千苑是否听着刺耳,忙委屈的来打圆场。因为前次的事,她对待沙薇的态度还很显尴尬,“妹妹,真是麻烦你来一趟。照顾不周,你别怪罪。桌上刚烧了茶水,你自取吧。”
“夫人不必费心。沙薇看看就走。”
一旁简西媛冷哼一声,“还真是一家人呀,看着都叫人感动。不过两位妹妹都小心些。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有些人在肚子里盘算什么坏水。不然南儿哪会好端端的就中了毒?实在太可怕了。”这下连青岚都觉得无力了,简西媛还真是一点场合都不懂得看。不管在怎么讨厌弥千苑和沙薇,大人在场都敢如此放肆,难怪不得宠。果然,洛景鸢皱着眉,厉声斥责,“说够了吗!是否还嫌之前犯得过错太少?。”
“不,不是的。夫君你别生气。我也是一片好心。”
“若真如此,先管好你自己。”
简西媛顿时语塞。憋红了脸,愣是大气不敢出。沙薇瞧准了时机,对弥千苑询问道,“弥夫人,冒昧一问,南儿怎会突然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