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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意将他的画贬的很低,想要看看他的反应。
李秀才如果大怒,则是无器量之人,可以剔除。如果羞窘沉默,则没有主见过于儒弱,也可以剔除。如果不卑不亢谦虚求教,则正是合我意之人。
李秀才没有让我失望,听了我尖刻的话,他先是一愣,尔后淡淡一笑,不卑不亢礼貌问道:“小生是否可以请教姑娘小生的画哪里有不足之处?”
我拿着画,胡乱指了两个地方道:“这里着墨太多,太过于细腻,显得杂乱。而此处着墨太少,显得有些单调。”
我胡乱说着我的意见,我所指的两个地方,笔墨浓淡适宜,并不是我所说那般。我想看看他是否会尊重我的意见,如果是则说明他并不是个武断之人。
李秀才凝着我指的地方,看了许久。叹口气拱手道:“请恕小生无才,小生实在没看出姑娘所指的地方有何不妥。”
我意味深长一笑,没有说话。拿了玩具,扬长而去。李秀才一时之间被我弄得莫明其妙。
第二日,第三日,我反复的试探着李秀才,却总不买画。李秀才没有显出急躁,反是很有耐心的给我讲解。
我渐渐的心里有了底,只要再观察些日子,打听一下他家情况,我便可以下决定。然后再与他相商,据我观察,他不是个迂腐之人,对我的提议多少还是会感些兴趣的吧,我只是让他移个住处而己,他没有失去什么东西,反而可以得些银钱,这种买卖,于他很划算。
置宅子
第四日,张牙婆子领着两女一男来找我,佟寡妇也在里面,见到东家是我这个见过一面的姑娘时,面露惊诧,随后有些不安的握着手立在三人中间。
我对着她友善一笑。
张牙婆子找的人我很满意。
杂役是个中年汉子,叫阿福,看起来很强壮。听张牙婆子说他年头刚死了娘子,家里有两个七八岁的娃儿,其中一个正在上私塾,缺钱,什么活都愿干,唯一的要求是不能买断。我点点头,告诉他,住不住在院子里随他愿意,但他要做的是些重活脏活,问他愿不愿意做,阿福点头答应。
我又转头去打量那丫环,丫环叫小青,正是水嫩青葱一样的年纪,却看起来瘦瘦小小,脸色微黄,倒是很安静。我问张牙婆子为什么带她过来,张牙婆子叹口气回我道,这丫头父母前几个月搬了家,却没叫她走,她见着可怜捡了回来。前几次带人去给别人看,人家都不要,没法子,这才带过来找我。
我见这丫头性子沉静,便要了。
与阿福小青各签了卖身契,小青签的是死契,而阿福则是短期的。打赏了张牙婆子,然后让她先帮忙安置小青,等宅子弄好了,再让这两人上工。
至于佟寡妇,我还有些事情与她说,便让她留下来,稍后再走。
前不久,与张牙婆子谈了很多东西,大部分是有关佟家寡妇的现状,佟家寡妇本姓张,娘家世代是木匠,到她这一代时,因为家里没有儿子,她央着父亲教他祖传手艺,佟寡妇学的很快,做的东西也精巧,拿给别人看时,都赞不绝口,但一听说是个女人做的,便变了脸,死活不肯买她的东西。
佟寡妇还是姑娘时,没到出嫁年纪,爹娘就死了,外人说她克父克母,年纪大了还没有出嫁,后来只好嫁给邻村一瘸子,两人一起生活两年,瘸子突然暴病身亡,她也因此被人说成是扫把星转世。
无依无靠的她改嫁村里有名的木匠做填房,生了个儿子,两人和和满满的一起生活了差不多五六年,没想到木匠有一次出去为一家大户人家做工时,与人发生争吵,活活被人打死,留下她们孤儿寡母两人。
佟寡妇一身旧衣,倒没前两次见着那般布满被丁,衣裳很旧,不过好在没有见着一个补丁,想来她听说要见东家,便好好打扮一番,这件应该是她最好的衣服。
我看她有些拘谨,便微微一笑,倒了杯热茶给她,“佟家娘子,坐!”
佟寡妇摆手,连连后退,推拒道:“不用了,小妇人一身脏乱,怕污了姑娘的地儿。”
我将后退的她拉了过来,道:“佟家娘子不用这么客气,坐吧!”
佟寡妇见推拒不了,拣着凳沿坐下,双手紧紧的贴腿放着。
我笑笑,安慰道:“佟家娘子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要问一些东西,不好让小青和阿福知道,这才单独留下你。”
佟寡妇听我这样说,紧繃的脸色终于好转,回我一笑,问道:“不知玉姑娘要问些什么?”
我稍愣,记得从来没与她说过自己姓玉的。
佟寡妇不好意思笑笑,显然知道我在想什么,补充道:“前几日张牙婆子找到小妇人时,说有东家要请小妇人做事,小妇人便问清东家姓什的。”
我点点头,这佟寡妇做的东西精巧,人也细腻,确实值得。
我道:“是这样的,我打算在和田县住上三年,只是目前找不到个管事的人,那日见佟家娘子做的东西精巧,便想让你帮我管家,不知佟家娘子有些什么要求?”
我这话一说,佟寡妇讶然。
许久,才道:“小妇人没想到姑娘这般看得起小妇人,小妇人的名声不太好,这样做,可能会拖累姑娘。”
我摇摇头,道:“小女子单身一人前来这里,很多东西不懂,身边又没有个亲近的,对佟家娘子一见如故,所以冒昧的请你帮忙,还望佟娘子不要拒绝!”
佟寡妇思索一下,这才接道:“姑娘,小妇人做个厨娘,干些重活也可以,就是别说让小妇人管家,小妇人怕你会后悔。你请了小妇人,小妇人就己经很满足了,哪还担得了管事。”
我见她执意如此,便不再多说什么,转而问道:“佟家娘子可还有什么别的要求?”
佟寡妇露出为难,犹豫一下,道:“小妇人也想像阿福一样,住在自己家里,每日里来上工,晚了便回家,这样可好?”
我了解一笑,道:“佟娘子可是放心不下家里的儿子?如果是这样,好办,你将你儿了接来,到时,大家住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小女子孤身一人,只与小青两人住一个若大的院子,心中总有些不安。”
“那可怎好?不行,不行!”
我道:“这事就这样罢,如此一来,大家能互相照应,生病或出了意外,也好有个人相帮!”一锤定音,佟娘子虽然面有难色,总体上来说,还是很高兴我能将她和她儿子留在院子里。
我想起一些事,问她道:“这附近,可有人能做婴儿床?”
佟娘子抬头,不明看我一眼,道:“姑娘要婴儿床?小妇人可以做的,姑娘用不着去外面买,只要找些木料就可以了。”
“如此甚好!佟娘子家住何方,到时如何通知你来上工?”
“姑娘只要与张牙婆子说说就好了,哪能使得姑娘亲自去找。”
我含笑,没有说话。
两人又喝了会茶,闲谈片刻,佟娘子起身告辞,将她送至门口,我转身进屋。从枕下掏出一包话梅,拣了一颗放进嘴里,刚刚翻腾上来的呕意被压下去。
我抚摸肚子,差不多三个月了,再过不久,肚子便会凸显出来,在那之前,一切必须安顿下来。
慢慢行至窗前,将插销扯出,推开窗子,外面风雪己停。我仔细算过日子,明年夏末,宝宝落地,取个什么名字好呢?这孩子,我定不会亏待。我要给他双倍的疼爱,连同他亲生父亲的那份。
微笑着向窗外望去,李秀才仍旧一袭灰衣立在雪地里,等待买家。
又过了两天,张牙婆子找到我道,院子己经找好,让我与她一起去见见卖家,再看看院子是否合意。
我点头,披上披风,裹紧身子与她一同出去。
两人先是到了一处茶楼,卖家是一半百商人,做倒货买卖发了家,在京城开了几个铺子,生意红火,这才打算全家迁去京城,急着售出宅子,因为是宅子旧了些,迟迟找不到合意的买家。
我提出要去看看,那商人热情的将我和张牙婆子两人带至那宅子处。
宅子确实有些旧,青砖白墙上布满斑驳痕迹,不过只要翻修一下,定是个好住处。宅子不大,就六间房,呈品字状,被围墙包着,空地上,一片光秃,什么也没有,不过看得出来,以前是种过些东西,只不过到了冬天,全都枯了。
我问了价钱,价格也合适,便要了这宅子。差了些赏钱给张婆子,几人一起去衙门将手续办好,又去里长那打好手续,这宅子就正式成了我的。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一百两银票差不多只剩八十多两。再加上装修,置办家具,请人帮忙,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