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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洞开,倒是将外面的情形一览无余,瑑儿又留神看看,确定无人。“我——我不是好奇来着——然后就,就在府里溜达溜达!”
洛妍叹口气:“你能耐,越墙而过!能担保别的院子没有暗侍?夜里是不是还想溜回家去?”
“我哪里敢回去,巴巴地赶回去挨骂?不过说真的,我这才相信师傅说的那句话,山外有山,我连敌人的影儿都没瞧见呢,就被掌风劈晕了!”瑑儿向来自负,没想到也有服气认栽的时候。
“你去了竹园?”洛妍皱着眉,怒气憋在眼里。
她嬉皮笑脸:“你别急,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我想着要杀我,就不会把我丢出来了,就大着胆子又去了几次。也不是全没收获,反正那人武功比我高出很多,这是其一,再有——”
“佩服!接着说,你还能数出几条来?”洛妍只道她又要卖弄一番,如何拆招、如何进益,她随手取本书,躺到榻上。
“就一条!我索性豁出去,白天去了一次!”瑑儿眼睛亮晶晶的,得意之极。
洛妍气得脸发白,捂住胸口半天才平静下来:“好,好得很!师傅就是个浮夸的人,师傅的功夫你只学了皮毛,那沾沾自喜的毛病倒是学了十分!”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学的皮毛?你还不如我呢!你常教训我尊师重道,背后也没见你说师傅好话。”瑑儿拿出香囊给她嗅嗅,“我总算没白去!那竹园我是进不去的,你倒是有办法!”
“我有什么法子?再者,我为何要去?”
慧慧捧个食盒进来:“小姐,王妃院里的小月姐姐说,这是王妃赏给小姐的!”她把菜一一摆在桌上,瑑儿才命她传饭。
不过是冷菜拼盘,御膳点心之类,瑑儿可劲儿的闻着香气。
“既然命人送来的,不至于明目张胆!”她想起一事,“消 魂 散,你可听闻?”
瑑儿立刻来了精神:“怎么不知道?江湖上人人都知道消 魂 散的厉害,却没一个人能说出它的来历。只说是不取你性命,却叫你生不如死,胆子大的就来个痛快,一刀结果了自己;胆子小的,毒发时神智不清,把自己的肉一块一块的咬下来!”
洛妍彻底不理睬她,背转身靠在贵妃塌上,拿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屋里虽有地龙取暖,可寒气是从心里冒出来。他,竟受了如此的苦!其实她早该察觉,三年间隔,笛曲的变化,她太在意笛声后的人,而忽略了笛声中的情。少年听雨的淡淡惆怅带着强说愁的矫情,而今,他的笛曲,当真就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
瑑儿移盏灯过来:“别气恼了!你原是身子弱,才不习武的!”
洛妍哭笑不得:“没怪你!我不过是乏了!”想起她神秘兮兮的话,“那竹园有什么古怪?”
“那竹子生得一簇一簇的,没有规律,就像你摆弄的龟甲!”
六十四卦?他身边竟放着这样的女人?
“知道了!这些日子,慧慧还被人欺负么?”
“怎么没有?不过我趁着慧慧被林彤霏罚跪的时候请她们吃了点豆子。”
洛妍忍不住笑起来:“人食五谷杂粮,体内有毒,偶尔吃点泻药有益无害!”
昏沉沉的,觉着被人抱起,轻放在床上,盖了被子,洛妍转过身,亦璃手肘支在床上,正放下帐钩。
“醒了?就不怕受寒,看着书就睡着了?”帐内微弱的光线,他又是那样心疼的目光,她下意识的回避。
他躺 下 身,将她拥在怀中:“明日还要入宫去见父皇,睡吧!”
“我也随王爷入宫?”
他于黑暗中寻找着她的唇,轻柔的吻着:“洛儿,我没料到二哥会出手!我原有对策的,我自认能保护你!洛儿,难道我们就此生分了?”
“事出突然,谁也料不到。王爷不必自责。”
“你还是怪我?”他将她搂得更紧,一松手仿佛就会失去一般。
怪,哪里有资格怪,只是他太难看清。那晚在船上,她分明唤出亦琛的名字,他真的能当作过眼云烟,毫不在意。
“洛儿!”
她知道拗不过他,身体贴得很紧,他并不健硕,很容易就数得清背上凸出的肋骨,他有多强的毅力,能熬过那三年。“亦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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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颐——初九:舍尔灵龟,观我朵颐,凶。
许是脖子仰得过久,直到酸痛得厉害,洛妍才将视线从大红的灯笼上挪开。猛听见笑声,亦璃可不就立在灯笼下,簇新的绛色朝服,镶嵌美玉的金冠,正笑看着她。他贴身的事都有内侍打理,她梳洗罢了就早早出了院子透气,太过专注于灯笼,竟不察他几时站在那里。
“这灯笼想必比我中看些!”他走到身侧,也不避忌在屋外,手掌轻轻的给她揉着颈项,“只道天上飞了什么新鲜的,不过两个灯笼!”
“王爷宿在哪儿,哪儿就挂这大灯笼?”单这两个灯笼上有“豫”字。
“有这规矩?”他不以为意,“瞧你皱眉看了那许久,不喜欢?不挂就是了!”
洛妍报以一笑,她的确不喜欢,妻妾成群,大红灯笼也成了女人夺魁的标志。
在卓氏那里吃了早饭,便一同往宫里去,亦璃偏使性子拉洛妍上了他的车。卓丽姿一如既往的贤惠的笑着,林彤霏脾气大,胆子却小,万不敢当众生事。
谁知行到半路,恰亦璃的车出了岔子,车辙断裂,车身倾侧。幸亏亦璃护住,洛妍才安然无恙,他却崴了脚踝。卓丽姿下来询问几句,命人将洛妍与亦璃送回府邸,她自带了林彤霏入宫。
亦璃却忽发奇想:“离着年节还有些时日,闷在府里甚是无趣。要不咱们上岛住几日?”他兴致一起,便要即刻履行,命了人回府收拾东西,又叫接了瑑儿同去。“你知道每次我是站在何处吹笛子么?”
“有一处如鹰嘴的岩石!”
“就是那儿!我带你去瞧瞧!”
洛妍心念一动,那处禁地,总算有机会瞧一瞧了!
未央湖冰面上早已凿开一条水道,从舟中遥看离岛山林掩映,也就那处鹰嘴岩探出一角。在船上歇息一阵,亦璃慢慢走着,脚也无碍。
“到了曲水流觞,我先净手,为洛儿烹茶!”亦璃反复翻着两只白皙的手,委屈的说,“如此干净,洛儿却要嫌弃为夫!”
“我如何知道彼时男子乃是亦璃?”洛妍想起他那时孩子气的笑容,只觉莫名心疼。
这离岛似有特殊的适合亦璃的养分,令他焕发出鲜活的气息,他的笑容、他的眼神,乃至说话的语调,都带了山林、碧水的绿意生机。
腰肢被他一把揽入怀,亦璃撅着嘴佯装恼怒:“倒是要问个明白,我一直耿耿于怀。洛儿心底喜欢的是离岛的公子,还是大骊宫的轩亦璃?”
“自然是——”话未说出口,洛妍心底却害怕了,她不假思索几乎脱口而出的,竟是离岛那个捧着茶觞的笑意能融化心底坚冰的轩亦璃。她从来不知道,那个影子深深的藏在一个角落,却在他的追问中冒了出来。她迅速收拾心绪,抬眼望着他,他似乎也有短暂的怔忡,瞬息又自如。她强挤出笑,也不知是要骗过自己还是骗过他:“书里说道男人的心要比女人幼稚十二岁。我起初不信,见着亦璃,由不得我不信了!”
亦璃先皱眉,恨她讥笑,然立即又狡黠的眨着眼:“你怜我幼小无依,可不该多眷顾些?”他一张俊脸贴上来,蹭着她的鬓发。
洛妍心知脸必是红了,只觉耳朵也火烫,她这才知晓自己的七寸在何处,不惧百炼钢,单消受不了绕指柔。“有人看着呢!”
“谁看着呢?”他扬起嗓子,掉头去瞧,又拉洛妍回头,“哪里有谁在看?”
跟着的内侍都傻呆呆的扭头瞧着来路,就连瑑儿也仰望着天空。
“瑑儿!”
“小姐!”
“你又流鼻血了,仰面朝天做什么?”洛妍只觉得有股无名火不知撒在何处。
“小姐,奴婢在瞧稀罕呢!”瑑儿边说话,边止不住的耸肩笑着。
亦璃呵呵笑着:“这丫头倒是有趣!”
“谢王爷夸奖!”瑑儿低下头,朝着他俩微微福身。
洛妍趁机道:“王爷,这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哪日行差踏错了,您多担待才是!以前在家的时候,我太纵着她了。”
“她服侍你多年,这点恩典孤王还是给得起的。记下了,以后瑑儿的事都交给沈妃娘娘发落!”亦璃话音一落,便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