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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被捆得像麻花般的欧阳谦,远看上去,他就像是一只吐好丝的蚕蛹,能动弹的只剩下两根白色的长发带,在夜风中起舞,他的嘴巴也被堵了上去,现在正睁着那双眼睛,一副无奈的表情。
另一边是昭震,他身后站了更多的士卒,但没有一人敢上前架住他的身体,由于距离太远,我看不清他身上的伤势,只见他直直地站在那儿,双手垂着。
“断哪个人的胳膊,你倒是可以选择。”池凌侯和蔼地说,“他们俩一个跑不了,一个不会跑,所以,你只管安心打铁吧。”
我从未这样恐惧地被推到铁架前边过,头一抬,池凌侯已经坐到了前方一块高台前,他惬意地将一支香插在炉上,双手轻轻一扇,那种特异的香味就摇摆着朝我这边飘来。
不能再多想了,我急切地将火钳拿到了手上。
大片的青石落到了铁架上,它们燃烧的效果还是那么惊人,我竭力让自己颤抖着的双手稳定下来,用火钳把那些青石反复翻动着。
站在两旁的士卒们手中的火把将这片土地照得火红一片,而躺在铁架上的青石也在迅速地发生着变化,我曾经亲手打过一次,在昭震的教导下,我死命地让自己的双眼睁开,不能凭借以往锻打赤石的经验来造剑,因为青石起变化的速度要快得多。
我屏住呼吸,死死地看着,青石贪婪地吮吸着火焰,石头本身开始泛出了红色,那种鲜红越来越深,是的,再过不一会儿,当它红得像鲜血一般的时候,昭震就洒下了墨石粉。
我瞅准了那个时机,将墨石粉铺了上去,在取墨石粉抬头的一瞬间,我看到池凌侯正悠然地看着我的动作,他右手举着一杯酒,用袍子掩着,一饮而尽。
墨石粉的数量刚刚好,那些青石贪婪地吞噬者粉末,逐渐互相凝结在一起,我的铁锤也适时地敲打了上去,那种美妙的触感伴随着叮叮当当的响声,让我的掌心愈发火热。
我继续敲打着,可手下的铁块却以极慢的速度往外延展,就像一只已经蒸熟了的发糕一样,我奋力地往下敲打,那边缘也只是抖抖索索地往外弹个一两下,很快又缩了回来。
铁架上的那块东西越来越不受我的控制,它们下方的火焰继续燃烧,但根本融入不了那些铁块的体内,我知道现在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失败了,这铁定是一次失败的锻剑…失败后,池凌侯他就要…
一下又一下,我徒劳地挥着锤子敲打着那块无用的东西,敲击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死板,无论我怎么敲打,它还是一动不动。
这块铁,连放入水中冷却的必要都没有。
我总是这样,在关系到他人性命的时候,什么也做不了,我只能挥动着我笨拙的手和那些铁块大交道,但这一次,连那些铁块也抛弃了我。
我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就是周围一直照耀着的火把,那种通红蒙蔽了我的双眼,昭震带我锻剑的时候是在白天,青石在这样的夜晚应该在变得更加通红的时候才可以开始锻打。
“铁花,打铁可不是单纯地用眼睛去看呢,是用心,用心去倾听那些可爱的石头在击打时发出的声音,这样才是一个好的铁匠啊…”爹以前这样说过。
而我忘记了这点,现在池凌侯已经放下了他杯中之物,那群火把跟随在他后面朝我慢慢聚拢。
“铁花姑娘,我是高估了你啊。”池凌侯这样道了一句。
“那现在你来选择吧,到底我是要断谁的胳膊呢?”他从背后轻轻地推着我,带我走到那两人面前。
欧阳谦的一支胳膊在被绕了很多圈的麻绳中找了出来,被一名小厮举着,上头是一把明晃晃的铁刀,昭震大致也是这个姿势,但欧阳谦被捂着嘴,眼含笑意地看着我,而昭震则别过了脸,在黑暗中我根本看不清他的眼神。
“来吧。”池凌侯捉住了我的手,轻轻地指向昭震,再将我手的指示游移到欧阳谦那边,“你指哪个,哪个人的手就会断掉哦。”
我拼命地往回缩着手臂,可池凌侯的气力却丝毫不容许我这样做,他挂着笑容,像摆弄一只玩偶般地将我的手往两边来回旋转。
“再来回三次,你还没选择的话…我就把他们俩的胳膊都砍下来哦…”我恐惧地迎上池凌侯的眼,他还是一脸平静。
“三………”他道。
昭震与欧阳谦倒还显得很轻松。
“二………”他接着道。
我看到那两把铁刀已经往上举起,再过一会儿,它就要狠狠地往下劈。
可欧阳谦与昭震,我都不愿他们死去啊…
“一…”池凌侯的眼旁闪过一丝笑意,我的脑子哄得一声,接着开始嗡嗡大叫。
“不好了!不好了!主公!”一片更大的响动从背后传来,池凌侯没有说完那个“一”子,回头有些不满。
“什么事?”他蹙眉问道。
那些士卒都气喘吁吁,眼中满是惊恐。
“火鸿君!火鸿君带人已经快要攻下城门了!”
欧阳谦哥哥学堂
池凌侯松开了我的手,我终于有力气使劲地吸了一口气。
天空已经不是深重的墨黑色,在天际的另一边,云朵已经开始显现出了边缘一些模糊的形状,那里的云变成了浅灰色,开始泛出一阵光亮来,那种夹杂在天空最顶端的光亮似乎蕴藏着无限的能量,要将白昼逐渐覆盖到黑夜上一般。
“火鸿君?他怎么敢攻城?!”我回头,看到池凌侯的脸被火光映出了愠色,他的嘴角不再挂着笑意,就像是从身上卸下一副坚硬的盔甲般,现在这样的表情才是他正拥有的。
他面前禀报的士卒已经喘得说不上话,他脸色铁青,终于道。
“狐岚,狐岚他居然在火鸿君的身边!”
我惊讶得睁大了眼,池凌侯也是与我一样的表情,他平直的眉微微挑着,眉头已经毫不遮掩地蹙了起来。
“也许他真的有奇术啊,我们可是亲眼看着他把靠近他身体的那把铁烙弄弯的…那些铁链…”
“是啊,那人看上去就不像是凡人,万一他真是天上的大神,我们死后会不会…”
“住嘴!”池凌侯喝道,打断了周围侍卫们纷纷而起的言论。
“你确定你没有看错?!”池凌侯瞪着那个禀报的士卒。
那士卒点头如捣蒜,连声道:“我敢肯定!就是他!他身上还有伤痕呢,就在城外不远的那辆马车里!而且现在火鸿君率军已经开始攻打城门,守城的弟兄们因为还没有接到侯爷的命令,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原地抵抗着,可再不行动,恐怕徐州城会失守啊!”
“怎么可能…”池凌侯默默自言道,突然,他眼神一扫,掠过我的头顶,往另一头看去。
“难道是你…”池凌侯快步走上前,我看他走路的步伐快了许多,一下子就走到了欧阳谦的面前。
他手一挥,就取掉了堵住欧阳谦嘴巴的东西,我看到他的眼眸变得十分可怕,一向胜券在握的那种神情已经全然消失不见,他盯着欧阳谦,几乎要将他吃下肚一般。
欧阳谦砸吧了下嘴,低头晃了下脑袋,再抬头,将掉在他额前的一缕长发甩到后边。
“尊贵的侯爷,我只是个玩小把戏的人,什么也不知道呢。”他的媚眼像新月般弯起,薄薄的上唇一抿,拉成一脸灿烂的笑容。
“啪”地一声,随着池凌侯的一挥手,欧阳谦的脑袋也歪向了一边。
“我最讨厌在我面前耍花样的人。”池凌侯一字一句说道,我觉得他的双手开始颤抖了,他整个人已经开始慌乱,他卸下了笑脸,就是卸下了他防备的最后一道武器。
“既然你那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欧阳谦缓缓地拉起脑袋,他嘴角已经流出了一丝鲜血。
“你一直在监视我的行动,从在徐州城摆摊,在你面前表演那个小强复生的法术,再到我今晚偷偷摸摸来地牢要救狐岚却被你抓住,对吧?”欧阳谦不紧不慢地道来,突然对池凌侯做了个鬼脸。
“不过你有没觉得在那个英俊公子向你禀报后到我见到你,这段时间有些长呢…”欧阳谦看着池凌侯渐变的脸色,得意地说了下去,“不过也难怪,那段时间你在会客,对到底过了多久,你自己也不明白吧,一个拥有许多门客的主公可不用自己去记时间。没错,在那段时间我凭借自己敏锐的洞察力,很轻松地就找到那间地牢的位置,你要知道,那些负责看守地牢的士卒眼中可是有与常人不一样的神色呢,要看守那样一个有奇术的名士,他们早就压力过大,怨气冲天,印堂发黑,成天听着牢内发出的铁链声音,不但会焦躁不安,还会耳聋耳鸣,失眠多梦,因为如果出了什么差错,想必侯爷你也不会放过他们吧。”
“所以欧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