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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瑶荷轻轻唤了声。
我方从恍惚中回转,想起还有一事要问她,“我为何来了君国后便不再抚琴?”
她垂了头,小声道:“是、是因为景王爷。”
又是君默舞,我闭了闭眼,胸口忽来一阵难挡的疼痛,像被羽箭狠狠刺穿,锥心扎骨,我慌忙捂了心口靠在了瑶荷身上。
“公主,公主,您怎么了?”瑶荷揪着眉焦急地问。
我喘了一喘,渐渐平复,“是不是因为他厌恶我弹琴,所以我便不再弹?”
瑶荷不语,我却紧紧盯着她,她最终还是语带不忍地“嗯”了声。
我曾经,竟爱他如此,他或曾是我永远也不能言语的伤,稍不留神,就会碰酸额角,我或曾踏着他的影子,一路追随,一路徘徊,却终不能换来他的一次回眸,这样卑微的爱情,忘了,岂不更好!
随瑶荷回了落雪阁,我独自一人去了君无痕的练功房,提剑出门,我只想发泄。
落雪阁的入口处,有一小片柳林,那便成了我挥剑的地方。剑到枝断,“咔咔”脆响,像是被折了骨骼一样的发出哀嚎!
对不起,我只想释放,对不起,不是我想毁了这碧柳青青!
枝残叶落,一地狼藉。
忽感心中血脉上涌,“哇”的一声,鲜血自口中喷薄而出,一手持剑,插入地面,我撑着身子不让自己倒下,体内有股真气在乱窜,我尝试着去控制,却不得其果。
踉踉跄跄的奔回房,手刚刚触到门板,便是不醒了人世。
迷蒙中,我有了些微的感觉,好似有人在用内力为我疏导体内的气流,我想开口说话,却只是发出了一声淡薄的申吟。
乱窜的真气渐渐得以平息,有潺潺暖流淌进我的四肢百骸,我就在这暖意中,沉沉的睡去……
第十七章 真情难得
清晨,我在瑶荷的叩门声中醒来。
身体全无不适之感,那么,昨夜就是真的有人救了我,是谁呢?整个王府里,我唯一想得到的就是君无痕,心底偷偷笑了一笑,他还是来看我了!
有的时候,真是想谁便会见到谁,开门出去,就看到君无痕皱眉站在柳林外。
“王爷!”我开心地叫了一声,小步跑了过去,昨晚无烟阁内的笑声,已全部被我由心中剔除。
“你去了我的练功房?”他指了指仍旧插在地上的剑。
“哦,突然想练剑了,就去取了一把,这就还给你。”我说着就俯下身去拔剑。
“不必了,你若喜欢便送你。”他淡淡一笑,又淡淡一拢眉,“可惜了这碧柳,下次若想练剑就去花园后的空场。”
将那剑从地上拔了出来,我乖乖地点头应允,又顺带问了一句,“这剑有名字吗?”
他顿了片刻,“并无,你若想取可自己取。”
用手帕将剑身擦拭一遍,我单脚提起躺在地上的剑鞘,将剑慢慢插入,一字一顿道:“那就叫——无痕剑!”
他理所当然的愣住了,我以为他会问为何叫他的名字,结果他只是信口道:“随你!”
心中一喜,我朝着里面喊了一声:“瑶荷——”瑶荷走出,我将无痕剑朝她抛了过去,她颤巍巍的勉强接住,然后,十分宝贝的抱着它送进了我的卧房。
“王爷这么早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吗?”他很少这么早来落雪阁。
“默舞来了,在锦池!”他说,并低头看我的神色,“默舞并不常来王府,难得这次来,居然还问起你!”
他来做什么?又问我做什么?他不是该避我如蛇蝎才对吗?
“走吧!”他的语气有些不耐,我没说话,在后面跟上。
到了落雪阁外,我才发现,尹烟若站在那里等他,看见她,他温柔一笑,伸手将她搂过,径直朝着锦池走去。我一直走在后面,低头看路,权当没看见前方的两个人。
锦池上的八角仙亭里,一人,白衣黑发,坐在亭中的方桌旁,正侧首低眉,凝看着池中的锦鲤,好美的一副山水画,我不禁心中称赞。
君无痕在他的对面落座,尹烟若坐在了君无痕的左侧,而我,坐在了君无痕与君默舞的中间。
我们的到来,并没有影响到君默舞,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半晌,叹了一口气,“人,若能如这鱼儿一般自由快意,才算不枉此生!”
心下陡然一惊!君默舞,他,很渴望自由吗?常闻他做事随心所欲,洒脱快活,难道,这还不够自由?
“默舞可是比我自由得多了。”君无痕轻笑一声。
我低头看向那一对在近前游动的锦鲤,不知是不是那日被我拆散的一双,“鱼儿也并不是完全的自由快意,它也有向往却又触及不到的地方,天空就在它的头顶,它日日看着,却永远也没可能像鸟儿一样翱翔。”
君默舞抬起头,定定的看着我,“那么,鸟儿也同样不是完全自由了?海洋对它来说,就是永远也不能钟情的所在。”
我莞尔,“所以,自由,不是绝对的。”
他呼了一口气,唇角一抿,伸手取了白玉壶,倒了杯酒递给我,“三皇嫂本该是默舞的知音!”
知音?曾经我定是在你身后乞怜着能成为你的红颜知己,可你,理都不愿理一下吧!没作声,我抬手去接那杯酒。
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心,在我的手接触杯面的时候,他的葱白玉指,就那样自然的滑过我的手背。突然的碰触,让我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下,有酒水自杯中散落了出来,洒在我的手上,放下玉杯,从怀里取了帕子,我急忙擦拭。
熟知,他竟一手拽住了手帕的一角,“我的帕子,三皇嫂还留着?”
他的帕子?我低头一看,这帕子是他的?恍然才想起,这是昨日我表演“偷梁换柱”时换来的,“哦,那个,一会儿我叫瑶荷洗干净,还给你。”
他却忽然松了手,别有深意地看了看我,“三皇嫂喜欢,就留着,不要丢了才好。”
我一怔,对上他流波的漂亮眼睛,到口的推辞硬是说不出来,也不想扫了他的颜面,只好假笑着收下。侧头去看君无痕,才发现旁边的位子不知何时空了,他正与尹烟若站在亭子的另一角,相拥着看鱼儿嬉戏。
那对背影,很般配!
心中一堵,我一口喝了那杯中的半杯酒,见状,君默舞又为我续了一杯。
“烟若那样的女人,任谁都会心疼。”他漫不经心的说了句。
我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便随意扯了句,“景王爷那位已故的乐伶师父,是男是女?”
闻我将话题岔开,他也不再继续,“师父是位男子!”
“哦!何时仙逝?”我心不在焉,话出口才知不该说,“呃,对不起,我——”
“无妨!”他淡然一笑,“师父于去年冬季仙逝,是病故。”
“那么,他的家人呢?”我忽然在想,这位前辈是否跟我有渊源,否则,我怎会弹奏他的曲子?
君默舞摇摇头,目带忧色,像是在回忆前尘往事,“师父一生孑然!他曾说过,他这一生,欠了一个女子的情,他无法偿还,宁愿终身不娶!”
“那女子是谁?”我竟来了兴趣。
他依旧摇头,“不知!只听师父说,那女子是你们绫国人,本是定了亲事,却与去绫国游访的师父偶遇,两人相爱,可是,他却没有勇气带着她离开,而那女子被迫出嫁,在诞下一个女婴,了了为人妻母的责任后,悬梁自尽。”
我默然不语,这故事,听来让我心口酸楚,又有些气恼,这个男人如此不敢担当,徒害了一个女子的一生,这该说是女子的悲哀,还是男子的遗憾?怕是女子受伤更多些!
君默舞浅酌了一口酒,将酒杯放置桌上,他抬头迎着轻风,发丝恣意飘荡,“师父常说我凡事太过随意,在感情上必要受创,我却不明白,只有不甚在乎的人,才不会受创不是吗?”
我用眼角瞄了瞄那边的君无痕和尹烟若,谁能做到真的不在乎呢?
“你的师父,是在以他自身而对你说教!”也许只是不想他步那后尘。
他一笑,凤目里闪过一道流光,“师父曾送我一句话,他说,什么时候我能想通下一句,方不会如他一般有后悔的那一天,我也曾对过好多个句子,但每一句师父都不满意。”
我不禁好奇了,“什么话?”
他侧眼看我,伸手拂去落在我发上的柳絮,动作极其自然,“易求无价宝!”
“难得有情郎!”我脱口而出。
他的手一顿,就停在了半空,看着我的眼神里,遍处泛着茫然,“难得有情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