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承骞笑道:“当初我爱李白,你却说李白是假清高,对我赏诗的品
味不敢苟同。幸而还有一首诗,是你我都喜爱的。”
“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汉家君臣欢宴终,高议云台论战功。天子临轩赐侯印,将军佩出明光宫。出身仕汉羽林郎,初随骠骑战渔阳。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一身能臂两雕弧,虏骑千群只似无。偏坐金鞍调白羽,纷纷射杀五单于。”上官明皎缓缓念道。
“不错,王维的《少年行》。”承骞点头道,“当年我说过,我最爱其中的那句话,‘纵死犹闻侠骨香’。”
上官明皎心头一震,这一个“侠”字,恰就是承骞和她相交的关键字。脑中的记忆翻江倒海,她恍惚记起她和承骞相识的那一天,她知道了他“无忌公子”名号,曾在心中生发联想。战国的信陵君魏无忌,唐时的名相长孙无忌,都是曾经绚烂至极的人物,却在最后为情势为无奈所迫,归于黯然。她当时曾泛起隐隐的不安,只怕承骞日后也难逃这命律。谁知道,只不过两年,他便真的要步前人后尘。
“明皎,我记得我们初识之时,你举杯对我说,‘公子果然人如其名’。那时,我便知道,你读懂了我的名号。”承骞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自号无忌,便是倾慕当年的信陵君。我早已下定决心,效法魏无忌,青史留名;只可惜,现实不给我这样的机会,我分属旁支,远在蜀地,决无参与朝政的可能。为此,我只是寄情山水,广交豪杰,学不来信陵君的叱咤朝堂,学一学他的豪气干云还是可以的。可是,我心中从未放弃最初的追求,只要有机会,我便会为朝政出力,即便是落魄收场,其犹未悔。”承骞的眼中平静而闪着奇异的光芒,神情坚定,亦有着隐隐的兴奋。
虽千万人,吾往矣。上官明皎心中默念着这句话,不知不觉中,竟然泪流满面。承骞把自己的心中志向如此讲来,原来悲壮若此。纵观她此生结识之人,竟无一个可以与承骞比试坦荡磊落。相识两年,引为知己,她仿佛在此时才真正识得了他。
“言已至此,你能让我去了吗?”承骞看着流泪的上官明皎,微笑着问。
上官明皎抬头看着承骞的微笑,她忽然很怕这豁达的笑脸就此消失,“不,我不能让你牺牲!”
“为何?”承骞静静地看着她,“你莫不是担心仲泽会因此而怪你?”
上官明皎胸中一滞,一股酸涩的液体涌上咽喉,“仲泽当然会怪我,可是,我更会怪我自己!”
承骞愣了一下,继而笑了,他笑得很好看,那是发自内心的坦然欣慰。“不要怪自己。我们既然是知己,就该理解对方。仲泽懂我,他也不会怪你。”承骞的笑容渐渐仿似当年初识,有着掩不住的豪情,“也许这就是我此生唯一一个实现追求的机会,明皎,你该为我高兴。”
上官明皎心中忽然一痛,只是看着承骞不说话。
承骞说完,猛然转身,也不再看上官明皎,大步向外走去。
他的身后,上官明皎含泪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无忌……”她痛心地喃喃言道,泣不成声。
25、故人芳草不同看
25、故人芳草不同看 。。。
棠澜宫中。
众人都聚在正殿中等待消息。上官明皎伴在珏慧公主身旁,目光投向宫门,却没有聚焦点。她失神地望着宫门外,此时此刻,她盼望敬妃快点回来,却又不敢面对那背后的代价——承骞出首,生死未卜。
“娘娘回来了!”不知谁人喊出这样一句。众人的目光顿时欣喜地投向了宫门,果然,敬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跟在其后的是方姑姑。
“母妃!”珏慧公主第一个跑了上去,扑在敬妃怀里,紧紧地抱着她,“您总算回来了!”珏慧公主的脸上满是泪水,这一天的忐忑焦虑,是她平生未曾经历的。
敬妃看起来很疲倦,有些憔悴,但平日里的高华气质并未改变。她轻抚着女儿,微笑着温言道:“好了,别哭了,没事了。”
众人看到这场面,或是欣慰或是感喟,也多有默默拭泪的。方姑姑走上一步,对珏慧公主说道:“公主,娘娘折腾了这么久,需要好好休息。如今风波已过,公主大可放心。这一整天,想必公主也是累了,时候不早,早些安置吧。”
珏慧公主听了也觉有理,向敬妃行了一礼跪安,便转头寻找上官明皎,却见上官明皎脸上掩不住的失魂落魄,不由得心中疑惑。
“明皎,我们走吧。”珏慧公主看向上官明皎,略提高了声音道。
“是。”上官明皎如梦初醒,向敬妃遥遥一礼,跟着珏慧公主走了。
“明皎,你怎么了?”回到房中,避开旁人,珏慧公主问上官明皎。
“没事。”上官明皎在看到敬妃回来的那一刻,因为想到承骞,一时心绪大乱。此时已渐渐平复心情,因此平静地回答了公主的问话,“可能是疲倦了。”承骞和她的对话,她没有如实告诉珏慧公主。
“今天一天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着吧,不必伺候我就寝了。”珏慧公主点点头,感激笑道,“今天,多谢你陪着我。”
“这本就是我的分内事,我们之间,还用这么客气吗?”上官明皎笑笑,“那我就先回去了,你早些休息。”
上官明皎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轻盈的步履中,隐藏着她沉重的心情。敬妃回来了,可是承骞毫无消息。她不能去问敬妃承骞的情况,甚至敬妃也未必知道。此时她无助而烦躁,虽然很累,却毫无睡意。
上官明皎打开房门,向棠澜宫外走去。夜风迎面吹来,却不再是春日里的夜醉清风,竟然无端带了几分寒意。上官明皎莫名地一凛,却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太医院里,一个值守的药童正托着脑袋昏昏欲睡,忽听得一个女声问道:“这位小哥,章大人可在院内?”
药童睁开朦胧睡眼,上官明皎急切的脸映入眼帘。药童自然认得上官明皎,顿时醒了大半,一面站起来一面答道:“是上官侍读呀,章大人在里面,他刚回来。”
上官明皎微笑着点点头,疾步向内堂走去。
内堂里一片昏暗,只有章适颐的案前点着灯。章适颐执着笔,正在写着什么。
“徐升,”章适颐听得脚步声,以为是那名值守的药童,未曾抬头,便开口吩咐道,“这灯油快尽了,劳烦帮我添一点;对了,若是院使大人遣人来催促,便说我今晚留在太医院了。”
“情势如此紧急吗?”
章适颐猛听得上官明皎的声音,诧异之下这才抬头,“明皎?”他微微一愣,随即放下笔,起身微笑,“看来棠澜宫已经解禁,我放心了。”
上官明皎却并不微笑,只是盯着章适颐,心事重重,“你刚从碧瑶宫回来?”
“不错,今天太医院的太医们几乎都在碧瑶宫忙了一天。好在如今大殿下的伤势已经控制住,我爹和几位前辈仍在那里守着,其余的大都回去休息了。我正好还有几张方子没有配齐,横竖也睡不着,不如在这里赶方子。对了,你这么晚来找我,难道是娘娘有恙?”
“她没事。”上官明皎摇头,眼中阴霾更深。章适颐心中一惊,“出什么事了?”
“适颐,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此事只能拜托你。”上官明皎望着章适颐,声音微颤。
这个样子的上官明皎是章适颐几乎没有见过的,“好好,你别急,坐下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你可知棠澜宫为何能解禁?”
“我不太清楚。上午听说棠澜宫涉嫌谋害大殿下,我心急如焚,苦于打听不出消息,只知道娘娘被带到御前。等到傍晚,又传来消息说棠澜宫是清白的。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实话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上官明皎凄楚一笑,“很简单,有人去自首了。”
“是谁?”
“小王爷。”上官明皎说出这三个字,心中一阵酸痛。
“什么?”章适颐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答案,“怎么会是他?”
“他为了救棠澜宫,把谋害大殿下的罪名揽在了自己身上,敬妃娘娘这才洗脱了罪名。”上官明皎痛心地说着,“可是,我不知道小王爷现在到底怎样了。他毫无消息,生死未卜……”
章适颐震惊地听着上官明皎的话,过了一会儿,缓缓问道:“这件事,韩仲泽知道吗?”
上官明皎摇头,“我不清楚。今天一天我都没办法见到仲泽。他不是一直带人守着碧瑶宫吗?也许他已经知道了。刚才我差一点就想去碧瑶宫找他了,可是现在这个时候,棠澜宫的人绝对不能出现在那里。所以,我只能来找你了。适颐,现在只有你才能游走于棠澜宫与碧瑶宫之间,我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