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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泽哥哥你太客气了。其实那天的事是我不好。”霁雪郡主笑得很可人很乖巧,“那天我出门之前,在碧瑶宫的后园掐花玩,碧瑶宫新进了几盆曼陀罗花,我不小心沾上了花粉,结果在御花园引来了毒蜂,全靠上官姐姐用银针给我解围。之前我言语间不注意,惹恼了姐姐,因此以为姐姐是恼我才拿出了银针,我当时被毒蜂吓得言语失当,让仲泽哥哥对上官姐姐产生了误会,是我的错,因此必须解释清楚,仲泽哥哥不要再生姐姐的气了。”
韩仲泽顿时觉得心里的疑惑在一点点解除,渐渐释然,只是还有最后一点,“上官侍读怎敢和郡主置气?”
霁雪郡主抬眼看着韩仲泽,略带了些娇羞,轻轻说道:“因为我对上官姐姐说,我喜欢你。”
韩仲泽面上一滞,上官明皎说的没错,霁雪郡主还真的对他有意。一时间韩仲泽竟有些不知所措。“臣……不敢当。”
“结果我这才知道,原来上官姐姐也喜欢你,而且你们在一起很久了。”霁雪郡主忽然有些嗔怪和心酸地摇头道,“可是我曾经问过你,和上官姐姐是不是旧相识,你为什么说你们只是有些交情呢?仲泽哥哥,你不拿我当朋友。”
韩仲泽听了这话,心中惭愧起来。对外人隐瞒他和上官明皎的关系,这是他的习惯,这次若非霁雪郡主知道了,他也绝不会承认。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再否认。“郡主明察秋毫,臣也是为了避免横生事端,这才只字不提与上官侍读的事。郡主既然已经知晓,还请郡主卖一个人情给臣,不要将此事告诉他人,臣感激不尽。”
霁雪郡主咬了咬嘴唇,“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韩仲泽一时语塞,他想不出什么理由可以说服霁雪郡主作此承诺。
霁雪郡主看着韩仲泽,叹了一口气,“好了,我答应你就是了……谁让我喜欢你呢。”
韩仲泽微微避开霁雪郡主的目光,看向地面,躬身行礼道:“臣多谢郡主成全。”
霁雪郡主转身离开了。韩仲泽长出了一口气。连日来心中的阴霾终于解除,上官明皎与霁雪郡主都没有对方所说的那样不堪,这只是一场误会而已。此刻,他可以安心地去棠澜宫找上官明皎了,即便真像承骞说的那样被罚跪十回搓板,他也会乐于接受。
“韩公子,二小姐现在有事要忙,无法抽身来见你,你还是请回吧。”韩仲泽听到昭云这样回应他,大出所料,不由得心中一沉。他非常了解上官明皎,这只是她的托辞而已,她是不想见他。
她还在生我的气吗,韩仲泽在心中默默问道。此时此刻他进退两难,棠澜宫就在脚前,可是他无法踏入;上官明皎不肯见他,他也无可奈何。
“既然如此,那我改日再来。你……你转告她,让她不要太累了,自己多加保重。”韩仲泽说完,便转身离开。他能感觉到,昭云看他的目光里,隐隐带着怨气;她大概也是知道了那天御花园的事了。
“二小姐,韩公子看起来是来转圜的,你为什么不见他呢?”昭云回到上官明皎面前,不解地问道。
“我就是不想见他。”上官明皎并没有在忙什么,此刻她正立在书架前翻着书,但明显是心不在焉。
“你还在生韩公子的气?其实我看他像是知道自己错了,来找你赔罪的。你又何必把他拒之门外呢。”昭云一语未了,一本《玉台新咏》骤然飞到了她面前,她不得不住了口,伸手接住了书。
“这本《玉台新咏》是娘娘要我找出来的,你若无事可做,就替我把这书送过去。”上官明皎一面说着,一面身形已经移到了书案前,打开了账册,提笔开始记账。简洁干练,毫不拖泥带水。
昭云无法,只能转身离开了。看来,这次上官明皎是真的和韩仲泽较上劲了。
第二日的上午,承骞踏入了棠澜宫大门。
“明皎姐姐,临江少王爷来了,娘娘和公主让你去奉茶。”小宫人前来通知上官明皎。承骞已经有段日子不曾来棠澜宫,上官明皎觉得有些意外,起身去了大殿。
走入大殿,承骞正和敬妃与珏慧公主闲话,看到她端茶进来,微笑颔首。
“明皎给小王爷请安。”上官明皎端着茶盘,向承骞稳稳行礼道,“小王爷请用茶。”
“免礼。”承骞接过茶碗,揭开盖子,果然是他惯饮的银针茶,不由得会心一笑。
“每次来娘娘这里,都免不了叨扰这一杯银针。娘娘和慧妹妹都不饮白茶,偏是我嘴刁。”承骞玩世不恭地轻笑道。
“骞哥哥,这个你不必谢我和母妃,谢明皎就是了。她那里收着的茶叶,够开一个铺子。”珏慧公主也笑着回答。
“是了,应该多谢上官侍读。”承骞抬头看上官明皎,嘴角一勾,“不知上官侍读这里可还有多余的银针茶,王府里恰巧短了这个。”
上官明皎接触到承骞的目光,觉出了几分不同往常,心中疑惑顿生,却又不好表露,只是答道:“明皎这里还有一些,既然小王爷要,便带了回去吧。”
“原来骞哥哥今天来,就是来要茶叶的?”珏慧公主眨着眼睛,看着承骞笑道。
“哪里话,主要是来探望娘娘和慧妹妹,顺便拿点银针回去才是。”承骞的口甜舌滑早已是炉火纯青。
棠澜宫外。
上官明皎手中拿着一包银针茶,直直地望着承骞,“小王爷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诶,别这么说嘛。”承骞有些讪讪地笑道,伸手去拿茶包,“主要还是我想喝银针了。”
上官明皎一抽手,承骞抓了个空,抬眼看到上官明皎不满的眼神,只得收回手。“好了,我说实话,我就是来找你的。”
“小王爷兜了一个大圈子,也不嫌累得慌。”上官明皎嘴角一撇,将茶包掷到承骞怀中,“说吧,什么事。”
承骞收起茶包,抬起头认真地望着上官明皎,开口道:“我来管一桩闲事。”
上官明皎闻言脸色微变,抬眼目光炯炯地盯着承骞,“小王爷想说什么?”
承骞并不避开上官明皎的目光,接着说道:“得饶人处且饶人。过犹不及,适可而止。”
上官明皎眼神略微一滞,复而重新盯住承骞:“这话是他让你来说的?”
承骞微微一笑,“是我自己的感悟。”言罢直视着上官明皎,坦然对着她复杂的目光。
上官明皎略一迟疑,唇边掠过一丝冷笑,“小王爷到底是闲人一个,这桩闲事你管得真是宽。既
然说是适可而止,那么小王爷便请回吧,免得过犹不及,下次再来棠澜宫,可未必能喝得上银针了。”言罢转身要走。
“只要你们两个和好如初,就算是白水我也喝了。”承骞忽然扬声正色说道,“明皎,这件事可大可小,你们两个何必这样僵持着?你不该这么小气的。”
上官明皎停住了脚步,“小气?”她霍然转身,“呵,我算是明白了,天下男人都是一样的,韩仲泽理智全无,你也跟着听风就是雨。你们两个简直就是一丘之貉!那天的事,我若有一丝错处,此刻我就去找韩仲泽赔礼!”
“这么激动做什么。”承骞冷静地面对着上官明皎的怒气,“我没有说你做错了。那天的事,我虽没有亲历,却知道错不在你。否则,我便不会催促仲泽过来跟你赔礼了。只是,昨天你不应该把仲泽拒之门外。他是诚心诚意过来跟你道歉的,你不见他,他的脸上也不好看。鼎鼎大名的韩二公子,也就只是在你面前服服帖帖而已,心里不知有多要强。因此,昨天你未免任性了些,我这才说你小气。”
“我……”承骞的一番话说得上官明皎一时无法还嘴,这些道理,她也不是不懂,只是心里憋着一股气,说到底,还是恼韩仲泽那天在御花园误解了她却偏袒霁雪郡主。她不是一个轻易任性之人,即便对着韩仲泽,也不会撒娇撒痴无理取闹。然而这一次,女子与生俱来的敏感心性和呷醋本能让她无法像以往那样冷静处事。
承骞见上官明皎不做声,上前一步,看着她说道:“明皎,你和仲泽都是绝顶聪明的人,可是遇上感情就变傻了。我知道你们从来没有红过脸,破天荒吵一次架,就闹得不可开交。何必呢?两个人在一起,磕磕碰碰本是寻常,最可怕的是互不相让,彼此不肯给对方面子,闹到身心俱疲,把缘分耗尽了。你们这次的事,原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你们俩各自憋着气,谁都不见谁,到头来除了自己难受,又有什么好处呢?”
承骞的声线耐心而平稳,缓缓道来,说的是浅显的道理,抚慰的却是上官明皎内心深处的不安。上官明皎渐渐认同了承骞的话,只是心里还有一丝怨怒,微微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