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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传闻就是真的,皇太子殿下真的带着芸公主出宫了一趟,还让芸公主带回来了很多东西……”
“什么真的假的,你快把它忘记!”那个宫女急急道,“皇太子殿下和芸公主的出行安排严格保密,哪里轮到我们这些宫人谈论的,要泄露出去,是要杀头的!”
雪歌估计也微微害怕了,眨眨眼,呜呜两声。
“你怎么突然想要问这种事呢?”见雪歌点点头,宫女松了神经放下心来,转念一想不对,就问道。
这个问题似乎不好答,雪歌放下绣花针,双手绞着镶边的秋色袖子,朱唇开了又闭,半晌才弱弱答道:“皇太子殿下出宫这样的大事,不可能不带着伴读大人……”
那个宫女大大啊一声,“原来雪歌你拐弯抹角着,就为了探听你的怀大人?”
头都快埋到胸口上了,雪歌嘤咛应一下。
“那讨人厌的丫头回殿来了。”
“这模样真凄惨,被教训一顿?”
“教训得好,这种人……”
推开殿门的一霎那狂风,带起翩翩然的木樨花香,有人踉踉跄跄,踏着破碎月色归来。
见众人都散了,雪歌才急急披上外衣,偷偷摸摸提着烛灯来看望如意。
“我原以为你能给皇后娘娘原谅,留回在丽景轩了,胭脂你……你怎么了?”房间里没有点灯,冷寂夜色沉浮,呼出来的气让昏暗的烛火明灭幻变,隐隐照出眼前人儿的一点轮廓:今天出去时的衣裳,木屐凌乱堆一边,赤脚,发髻不知何时已经松了,干脆被主人解开,此时满头水银般倾泻的乌丝好像黑暗中的一张大网,罩住谁的幽寂诡谲,连面目神色都捉摸不透,模糊朦胧似纱隔云端,是黯然的,阴冷压抑的。
“胭脂?”
雪歌突然怕了,手抖了一下,烛火跟着颤动。
“……雪歌,”好像为了证明趴坐在里面的是人,而不是从何处阴暗地狱返回红尘的幽灵鬼魂,幽幽一声,雪歌被唤了名字。
才壮大了点胆子,雪歌走上前。
“呀!”她忍不住掩嘴高呼,半晌放下烛灯,眸子中闪现泪花。“谁这样对你……”
烛光之中,隐隐约约,青丝覆脸的如意脸色惨白,有半边脸颊红肿,五指掌印清晰可见!
“问君何落拓,蓑衣沾露,云仆生草莱。常游江淮间,自称野客,落托有大志。”
蓑衣斗笠,腰间挂一壶清酒,于千叠楼外,赏一枝出墙娇艳的翠色枝桠,一男子喃喃浅吟,不亦乐乎。“世人皆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所以伤离别,不忍相送,柳怡宴倒好,直接踢人出楼,我赫连翔几生修到,才交到这种朋友。”男子嘴角带笑,如春日里一抹最明媚的阳光,他悠然戴起了斗笠。
“弄舟去,他朝身在何处?”
男子身后忽而有人气喘吁吁地跑来,一边跑还一边高声疾呼。“赫连先生,请,请等等!”男子失笑回首,还是继续迈步。
“书呆子,找你的小辣椒去,别来烦我……”
清朗笑声渐行渐远。
57 锦囊】
“琴棋书画,歌舞弹唱,不知绻儿你凭何侍宴?”
“进京前,教坊里的老嬷嬷们都交代,万事需小心,皇宫聚集南江上下各教坊最出色有潜质的乐子,可谓卧虎藏龙,交代我们万不可大意,不管手段,全力以赴就是。入轩以来,谁不因大胆偷窃宫中物品而给罚到暴人库去,你几乎从未能参与修炼,我们实在想不通,就是那些给淘汰离开皇宫的乐子都比你强百倍,为什么你却能一直留下来,还要跟我们一起参与最后筛选呢?”
“传闻京都教坊为教坊之首,而千叠楼里更是贵篁位位天姿国色,色艺双绝,叫天下官妓仰视,但一见千叠楼出身的你,其实也不过如此罢?京都教坊千叠楼里的童妓若都是你这种姿色水准,那传闻真的是言过其实,不可大用啊。”
“真替你的师傅悲哀,你知道你丢的是谁的脸面?”
“何必用这种眼神看我们,你现在仍是暴人库罪人身份,凭什么与我等平起平坐?”
“叫你坐你就坐,叫你走就不许停,莫误会了这绝不是下马威,不过教你认清现实而已!”
“绻胭脂……”
“废物!”
“胭脂,胭脂,你怎么样?疼得厉害么?”雪歌端了盆温水给如意擦脸,动作尽量轻柔小心,她焦急问着,眉头皱到一起去。“丽景轩的那帮乐子这么这般不讲理,你对她们又毫无威胁,为什么她们就不能放过你?”
今天出去时候还好好的,她绣着一幅蝉挂相思红豆图。一边和从暴人库修炼回来的“绻胭脂”开心地聊天,忽然一个丽景轩的女官到殿里来,指名道姓要人走一趟丽景轩,她还提醒了一下粗心的胭脂换下原来古怪的鞋子穿上乐子木屐,原以为不过是一件小事,怎么夜里人回殿来就成这模样了,雪歌看着又急又伤
如意满身狼狈,凌乱乌发披在肩膀。脸颊上地清晰掌印最重,最初的红肿消停后,变得黑青一片,可见下手的人心多狠毒。
“别。别说话了。雪歌。雪歌替你去寻热鸡蛋敷脸。”
小宫女雪歌带着愁意交代。知道开口会牵动脸上地伤痛。就不让如意说话了。她默默地再仔细帮如意抹干净双手。
像个木偶一样任小宫女摆布。如意地表情甚至称得上木然。只是看雪歌地眼神很怪异——若千叠楼里地任何人在场。就一定悚然认得了。现在如意地眼神。跟当年九死一生从水缸修炼中逃生出来地时候。一模一样。
心想胭脂受地刺激委屈大了。雪歌只能装作没有看到这种阴森诡异地目光。
“哎?雪歌你再怎么从那人地地方出来?”
一个夜里睡不着出来喝水地宫女惊讶地看着雪歌端着盆水。从“绻胭脂”地下人房间里走出来。雪歌听声。见了是相熟地一位宫女姐姐。几乎没吓得把水洒出盆。“宫女姐姐。你。你也睡不着吗……”她有点慌。心里叫糟。
“大半夜的,你捧着个水盆作甚?”
“我,我,”雪歌吞吞吐吐,“雪歌打水洗脸……”
“说谎!”宫女看雪歌地眼神都变了。声音古怪起来。
“雪歌。你难道在照顾那个讨厌的家伙?你到底在想什么啊,雪歌?!”
面对宫女姐姐的责问。雪歌似乎百口莫辩。
“宫女姐姐……”
“别叫我宫女姐姐,你先答我。雪歌,平时你多好像多方在袒护那家伙就算了,你真的跟她这种人做朋友好姐妹了?”
雪歌咬唇不语,其实早心急如焚。
“心肠好也不能这样啊,那是她们乐子之间互斗的事情,绻胭脂她落得这种下场是她咎由自取,你别可怜她!要是她把你拖下水怎么办?那帮乐子吃人不吐骨头的,雪歌你也不是不清楚,今日怎么犯傻了?”
稍雪歌年长几岁的宫女责怪的口气越来越重,脸色铁青,快指着雪歌地鼻子骂她愚蠢了。“宫女姐姐!”雪歌跺几下脚,懊丧道。
似乎也知道自己言辞过于严厉反应过于激动,宫女稍稍收了些脾气,但还是气呼呼直瞪眼的样子。“你说,你欠殿里地很多姐妹一个解释!”
然后她就见着雪歌这个往常一向乖巧可人,绣工一流的小宫女黯了黯神色,放下水盆,整理好裙裾后,踱步到惊疑不定的宫女身边,用弱不可闻的声音说了几句。
“真的?”
宫女犹不信。
“姐姐要相信雪歌。”
“你假意接近那个绻胭脂,只为了怀大人?”
“……当然是的。”雪歌咬唇道,懵然拧头瞧如意没从房间里探出来听到,才暗暗吁一声气。
“那,那你是在骗那个家伙了?”
“姐姐你们都说她不能交往,雪歌自然……不是真心的。”
“我懂了,你就想接近这个绻胭脂,然后找个机会在怀大人面前揭穿那个绻胭脂的真面目,让怀大人免于上当给这个女人骗了是吧?”那个宫女恍然大悟状,叹道,也脸上有了喜色,拉过雪歌的手带歉意地对她说道:“就说嘛,我们雪歌乖巧伶俐,怎么会做傻事,”宫女越说越起劲了,“好主意!”
“宫女姐姐,你莫让绻胭脂知道……”
“放心,姐姐知道怎么帮雪歌。”宫女瞧两眼雪歌手中地东西,嗤一声,“细心照顾那个讨人厌地家伙,委屈雪歌你了。”
“为了怀大人……雪歌愿意。”
“没问题,那种人你尽管骗尽管下手,我会偷偷跟殿里的姐妹都说明白。好支持你,也别叫她们像姐姐我刚刚这般误会你。”
“谢谢姐姐!”雪歌心虚笑道。
待雪歌带着伤药和熟鸡蛋重新来到如意面前,雪歌发现,如意似乎已经好许多了。
乌檀似地长发梳理过,衣裳也换成了上榻睡觉的中衣,脸上地淤肿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