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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像完全遗忘了这一切,来人随意至无心,无心至困倦淡漠,冷冷地问道。
“那人还常常去那儿吗?”
曾经能这样憎恶地吼出那一句誓言的完美嗓音,此次感觉不出感情,听起来很平静,不起波澜。问的,此人非彼人,不是瑞宁宫那位,薇玲听出来了。“是,是的,听闻是这样……”
“还有。听说那人近来信佛了?”
似笑非笑地继续问。此句中地那人。却又正是了瑞宁宫地那一位。“对。”薇玲沉思半响。突然意识到什么。她不住地打量来人。
“你想?……”知道自己那一阵阵地不安从何而来了。越想越慌。薇玲艰涩吐出难道二字。
“难道什么?”来人侧首。姿态疏放。“到了这种时候。喜欢缅怀过去了?另一个反而信佛。信佛。居然信佛……”来人无声无息地一笑。“难道‘她’以为双手合十就能洗尽罪孽。得到宽恕?”
听出话中诡谲尖酸地味道。手足无措。向来似水般温文从容地女子慌了。“别再说了。这里是宫中。你难道真地要自投罗网……”薇玲焦急地说道。
“放心。不是你想地那种打算。”来人语气淡定。“那些人。那些事。与我无关。从来放不开手解不开心结地就不是我。他们地不休纠葛。落不到我头上。何须在意。你母亲不过是当过我母亲一段时间侍女。而你是你。我是我。没什么关系。你也无须替我担心。下次即使是见了我。最好也别过来说话。”
薇玲局促地按按胸口,心有余悸,听来人急着要跟她撇清关系的话,却一阵阵的心暖。
就是怕连累于她,来人才数年不与她联系,明明是曾经一起长大的伙伴,在那无可挽回的悲剧发生之前,曾经多么地亲密,知晓她进宫当了宫女,顾念到当年的事情,也选择对她不闻不问,惟恐宫中那一位发现她曾经的身份。明白眼前人是在用“她”的方法在保护着她,薇玲心中慨叹不已。
“不要为我这个没有关系的陌生人再花什么心思,那不值得。”来人继续这样说道。薇玲终是放下几年抑郁心头的大石,一直只能在宫中去猜去想,现在真正见了本人,却知春来常去水长东,人心依旧真情在,当年惨事似乎未曾给眼前人留下重大阴影与伤害,她欣慰,又喜又悲。
原来……一直都知道……
“……‘值不值得,只有当事人才清楚,到底是与旁人无关的’。”
这一句的原话出自一个人。
“不要记住她的话,那是魔障。”薇玲此言一出,来人嘴角的微笑缓慢淡去了。沉吟片刻,幽幽然说道,来人说出进宫来的目的。“你认出我了,也好,就替我照顾一个孩子吧。”
“好。”待问清了名字,一口答应,薇玲毫不犹疑,慎重道。“我一定照顾好她,把人平安送回你身边。”
“不是希望你保护她。”来人却道。
“这个?”薇玲有点不解了。
“站远远地看着,能不出手就不出手,除非她要死了,也不告诉她你认识我。”
“为什么?”
“那孩子被宠坏了,有点不谙世事,进来磨练一下也好。”
“磨练?那……你有告诉她上一代的事情吗?她知道这其中凶险吗?她知道在这里,她绝对不能走错一步吗?”
“不。”
薇玲愕然,住了嘴。在了解了来人话里的涵义以后,她开始了解这个几年不见的故人,了解这人源自血脉中的那份决绝极端的感情表达方式。
“那孩子自有她的生存之道,我不担心。”来人把一样东西交给了薇玲,“但她太年轻,进宫的时机也选最差的,看她一路走来,老天好像跟她过不去。”一贯讥讽味道的微笑,话里淡淡地嘲落某个倔强笨丫头一遍,来人目光岑寂。
“选择那个孩子的时候,我就料到有这一天。”
…………
待如意幽幽醒来,眼前一片昏暗。
呜呜呜,口中塞着布团,甩甩头,她六神无主,挣扎几下,却发现双手双脚也被缚住了。被浸得半湿的头发乱乱地覆盖在脸颊边,腥腥生生的冻雨水味,又冷又怕,她摸索一番,却从潮湿的袖子内侧触到一个硬邦邦的物品。是什么?头脑发胀,努力回忆,记得当时一个名为薇玲的女官撞过来,瞬间把她抓住,隐秘地就把东西塞进袖里了,到底是什么?喉头发紧,舔舔发干的嘴唇,如意顺着手肘慢慢摸一遍,细小频繁地摩擦,在绑手的粗绳勒得手腕火辣辣疼后,终于把东西拿在手掌心,没来得及分析。
“娘娘,这乐子怎么处置?”隐约外面传来一阵人声。
“还需我交代的?”冷酷的命令。
“快快弄死!”顿一下,似乎是微微思索了半响,尖锐刻薄的女声再起。“拖到后院,别落下任何痕迹,直接活埋掉!”
“是,娘娘!”
呜呜呜!
不!如意睁大眼,焦急万分,一用力,手中的物品深深地戳入了掌心肉。
28 那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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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如意压根不清楚自己身在何殿,又是何人要害她。
山雨欲来,而她却是被蒙在鼓里的羊羔。那个老嬷嬷口中的娘娘……是谁?
就在如意醒来之前。
五花大绑,一个麻袋盖头,昏死过去的如意被拖入了一个宫殿中。风雨凄凄,春寒料峭,乌云如潮水般压迫而来,滴滴答答的雨水顺着飞扬的屋檐连成珠,倾泻而下。暮色苍茫,一阵飞烁而过的狰狞闪电,映亮了华美宫殿屋檐之下的匾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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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们扛着人从后门偷偷摸摸地进了殿,老嬷嬷步上麻袋前,摸索一会儿,一把撕了如意的袖子,待看清如意手臂上艳艳若明火的刺青后,才满意了,“我们家主子得不得瑞宁宫那一位的欢心,就靠这贱丫头了!”思忖着回去怎么跟董贵人商量事儿,感到背后粘糊糊,嬷嬷拈出手绢儿擦擦脸,却全是雨水,怒地对着麻袋狠狠踢几脚,“大雨天,晦气!贱丫头就是贱丫头,总能触人霉头!你们,快把人扛进偏殿去。”吆喝着宫女们快,手脚干净点,老嬷嬷进了正殿,刚刚好瞧见自家主子。
“贵人主子,奴婢把事情办好了!”
躬身跑上前,老脸挂着谄媚的笑。
“办好了?你真办好了才是!”
前年被送进宫里来当了秀女。年轻美貌地董贵人到底不够老奸巨猾。沉不住气。美目一瞪。槌榻急声追问。“乐子抓回来了?”
“是地。贵人主子。那个乐子奴婢是确确实实逮住了。人已经扔在偏殿。”
“瞧清了是那个楼里出来地丫头没?”
“回主子。瞧清了。主子给奴婢认过地那个刺青。样式独特。奴婢绝对没抓错人!”
老嬷嬷这个狗腿子当得实在称职。利索地就把人掳来。也算是个忠心耿耿地奴才。虽然没什么头脑。最紧要还是有用。董贵人倚坐在榻上。对今次自作主张让嬷嬷去掳人地一计到底奏不奏效。心中也没个底。思来想去。考虑全局。再用力槌几下扶手。不禁愤恨由心生。温婉清丽地面容因了怨怼不平而扭曲变形了。
“贵人主子。恕奴婢愚钝。就盼望这小小乐子丫头。真地能给主子您换来瑞宁宫那一位娘娘地信任。”没有董贵人那种百转千回地心思。一心只欲在主子面前多表现地老嬷嬷。深知自己不够聪明没有玩心机地天分。当不成主子地狗头军师。在得知自家主子地打算后。就发誓要自己把事情办好。她跟着地这位主子背后有大家族撑腰。一进宫就被擢升为了贵人。在仅仅得到美人才人卑陋称号地一众新主子中自然是风光无限。
为了得到这个富贵主子的信任,嬷嬷可卖力,狐假虎威,虚张声势了一把,才狗仗人势地唬住了那个深受宫中多位娘娘宠爱的**姑姑薇玲,强硬把由那个乐子掳来华У睢�
传说,瑞宁宫那一位,莫名其妙地,对京都千叠楼怀有一份复杂的厌嫌之情,此份来源不可考究的强烈情感影响了宫中,甚至宫外很多人很多事,让千叠楼三字生生成了一个禁忌,所有初进宫的人都会被提醒,千万莫跟那个楼拉上任何关系,也不要提起任何关乎于那个楼的事情,瑞宁宫那一位不喜,不乐意也不允许。千叠楼已经几年没把乐子送进宫了,此次突然有这番异动,实在引起很多人恶意的猜疑。那一位身份尊贵,不屑于亲自出手,董贵人就自作主张当一次杀人的明刀子,除去那碍眼的乐子,帮着还皇宫清净,也还那一位心头的平静————对于主子利用这个乐子的死来向瑞宁宫那一位献殷勤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