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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正原因,用那一层古灵精怪的表皮掩饰些什么,只有如意自己知道了。
“如意,你快出来,你的故事还没有给我讲完呢!”
看着在外面晒太阳的幺妹越生气,坐在里面的如意还越开心的样子。
焦急起来的幺妹跑到水井边上拉起一桶井水来,就提着往这儿走去,那架势是已经气得要泼某人的水了。
坐着让她泼水的才是傻妞,如意笑着跑起来。
“你别跑!你每次都跑!”
“哈哈……”
两个女孩这样玩耍,一旁原来准备看戏的丫鬟们就遭殃了,只见幺妹胡乱地泼水,几声惊呼尖叫声扬起,好多人都变成了落汤鸡。
“天啊,幺妹!”
“死丫头啊!”
“我的衣裳,我的扇子,我的手帕!”
不一会儿,就成了一场乱战,生气起来的丫鬟们也分外地带劲,干脆也参加到泼水的队伍中来,幺妹就是最被集中关照的人,她嚎一下。“为什么都来泼我,引起事的是如意!”
“可泼湿本小姐衣裳的是你!”
“臭丫头,别以为是未来贵篁就能乱来!”
“下次再这样,我给赭师贵篁打小报告去!”
抱头鼠窜,浑身湿透,如意总算有点良心,跑出来拉跑了幺妹。跑进楼里的百花园,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那一群丫鬟们生气的喊声。
“暗示我可以偷懒出来玩的是你,惹我生气的也是你,最后还是我背来黑锅,总信你的我就是笨蛋了,如意你给我站住!”
这次到恼羞成怒的幺妹爆发了,追着如意就一直打,如意哈哈地躲,一粉白一玉青两个身影在花树间穿梭,成全了一次百花园里的追逐赛。熏风如故,刚刚好一个成熟的石榴从石榴树上掉下砸在了幺妹的头上,掉地上裂开,露出晶莹如宝石般的子粒,咚地一声闷响,让脑袋发疼的幺妹委屈得忘了追打如意。
从树后面悄悄探头出来,如意笑吟吟。
绿荫芳树合,蕊珠如火一时开,浑身染上了花香,摘一颗色彩鲜艳、籽多饱满的石榴,剥好了送给幺妹,“幺妹你知道吗,石榴花的花语是‘成熟的美丽’。”
吃着酸甜多汁的果实,有点气喘的幺妹闷闷地嘟囔。
“花语?我才不关心,你快把你的故事讲完……”她抓着如意,“不然我不原谅你。”
“哪个故事?”
“就是你爹给你讲,关于那个叫白雪的公主故事。”
“哦,”如意应一声,闲折两枝持在手,细看上面不似人间有的绯红花朵,双颊荡漾出比花娇的红晕,嘴角笑意更浓了。“不就是她后来逃掉,然后跑进了森林。”
“你就说到这里,后来呢?”
“后来啊……”带一串笑声躲到树后。“她就在森林里因为贪嘴吃一颗毒石榴,噎死了!”
“什么?!啊,你又作弄我,如——意——!”
“哈哈……”
榴花初染火般红,果实涂丹映碧空。
这一年,幺妹,如意十三岁。
01 不归楼人】
乐历三十年春。
京都。
又是一年好春,潮湿的春风带着浓郁的花香吹拂在宽阔平坦的红雀大街上,引得路人个个都面带几分醉意。
一年之计在于春,又有多少只雀跃的鸟儿在枝头上喧闹,一眼望去生气勃勃的景象。几家门前贴了新的联子,几家店铺门面又换了新的漆面,穿上刚刚制好的花衣裳,头戴新鲜滴露的娇艳花朵,少女和少妇们含羞地走在路上,脚步轻盈若风过云挪,摆动的裙裾犹若一道美妙的风景。
“吱呀”一声,厚重的大门被推开,路人纷纷侧目,京都千叠楼的迎着这嬉闹的春风,在这年头第一次为京都男人们打开了大门。隔着绿瓦白墙,几枝嫩嫩的枝桠含羞带怯地从楼中探了出来,向世人展示它们的美丽。只见枝桠之上,数多激烈盛放的桃花如朵朵粉云,映红了单调的墙,映入了路人的心中。
还没能从这几枝惊艳桃花中挣扎出来,就瞧着从千叠楼的大门里缓步走出了一位少女。
人面桃花相映红。轻纱系面的少女脚步犹疑,一步一顿。
她穿着浅银红对襟直身长袍,外披米白团花披风,俏俏地一站,正如雪地里的一枝瑰姿娇花。双手捧着一把六相二十四品琵琶,少女就静静地站在门外,新月一般美好的双眉之下,一双眸子焦急地凝望着红雀大街的尽头。
红雀大街的尽头有什么?不过是同样的风景:悠闲漫步的路人,辘轳而行的马车,又有什么不同,值得这个美丽的少女希冀?
春花迎风飘摆,好像是在倾诉衷肠。
少女明显在等人。
时间如流水般逝去。少女眉间地焦急之色越发浓。她闲手一拨。琵琶发出一串悦耳地乐声。
少女嘟哝几句。不经意一抬头。就远远地瞧到了从大街尽头边上缓缓朝这里使过来地一辆马车。
马车缓慢地在大街上行驶。好似一个老人在散步。笃哒笃哒。坚定地顺着红雀大街。直直往千叠楼大门方向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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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欢宴过。宿醉地楼里美人们听了一夜春雨而醒来。薄纱披身。纷纷打着呵欠轻手推开雕花窗户。看到一夜开遍地一树桃花盛放。
梳妆打扮。折一枝惹人喜爱地娇花儿饰发髻。三三两两走出房间地官妓们手上握一把团扇或一条丝帕。聊天嬉笑。赏花扑蝶。好不热闹。
而高高的楼上,有两位绝色美人对坐品茶。
《茶经》曰:茶,人在草木间。草木如诗,美人如织,就是天人合一的自然之道。国中贵族大官盛行品茶,以茶品比喻君子性情。国内各种各样的茶类品种,万紫千红,竟相争艳,犹如龙凤撒下的光辉,只有真正懂茶识茶之人才能一一道尽其中风情,身为千叠楼里最高的官妓贵篁,自然要深谙其道。
外观整碎、色泽、嫩度、条形、净度,内透汤色、香气、滋味、叶底,一壶好茶,在于汤候,在于水质,在于盛茶器皿的好坏。不同的茶品应配不同的煮茶方式,选茶,鉴茶,最后才是泡茶。
绾着一个素净荷花髻,斜插一支白玉钗,佳人熟练地煮茶倒茶,顷刻,一杯上等的庐山云雾已成,观之色泽翠绿,香如幽兰,芽叶肥嫩显白亮,端坐捧茶一啜,昧浓醇鲜爽,提神清心。
“今天,楼里是很久没有这样热闹了。”
众鸟欢腾歌树杪,群芳愉悦启朱唇,人言花语共香馨。侧耳倾听楼下熙熙攘攘的声音,捧杯美人淡淡一笑,云淡风清。
时间过去,很多人和事都变了,不变的只是这京都第一青楼千叠楼,是这年年如期的姹紫嫣红开遍。
距离童妓们脱离教行嬷嬷的每日训练,被分到各个官妓手上,已经过去五年。少了每天童妓们训练的声响,千叠楼里这些年来沉寂了许多,日子也好像少了一些东西,楼里的人一日日地虚度,好似过得总不太欢心。
听了这一句,对坐的病美人————赭师流岚轻轻地点了点头,抬头看今日显得分外温柔的楼主。
岁月似乎特别眷恋这位佳人,除了让人气质愈发沉稳淡定外,时间没有能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穿着轻绿春衫,外披水墨竹秋香色长披风,下摆精绣的几株竹枝清爽宜人,恰好地衬托出着衣之人的心情,那一支温婉的白玉钗让人少了几分孤傲骄狂,添一点怡静淡雅,今日的楼主才是真真正正无愧为千叠楼里那一位最倾国倾城贵篁的女子。
在期待着什么吗?是这样地高兴……
赭师流岚想了想,叹一口气,揉一下发疼的额,选择不去猜想了,侧身伸手握杯。启唇吹一下杯面的袅袅白烟,嗅着茶香,温热的茶汁能滋润她天生带寒的脆弱心肺,她满意地一吮。
“你们把她弄哪儿去了?!”
不料半口香茶刚刚含在嘴中,流岚就听到了从楼门口那里传过来的声响,那熟悉的泼辣娇声完全掩盖去楼里的众一片嬉闹笑声,成为了主旋律,听着几乎没让她把茶水咳出来。“幺妹……她又……”急急地把茶杯放下,柔手拍几下胸口位置,流岚遥望着楼下门外,蹙眉喘气,到底没能把那一句话说全,但那份又急又无奈又想认命的样子是传达出来了。
侧头,扶额,流岚觉得这一年春来得太喧闹。
她可爱的徒弟又跑到大门上闹什么了?
大叹。
楼主扬眉,一笑堪比明媚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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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把她弄哪儿去了?!”
五年过去了,女大十八变,幺妹也从一个野蛮的丫头片子长成了一位美丽动人的少女。终于等到那老牛一样慢悠悠的马车使停到了千叠楼里大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