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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有女颜如舜华,这般的温文善良,叫人爱怜,即使洵美且都,又有女这般的聪敏秀雅,像红尘中的精灵,一个永探不到底的谜。
根据苏嬷嬷简单,空泛,直至无比简陋的描述中,当年全部事情,只渐渐堆砌出一个模糊的空壳模样,顾不得去想那些致命地漏洞,去想那些错爱痴恨,比起死去的人,被留下地那个,才要承受更多更多的痛苦。
但那个已经一劳永逸,如今坐在龙椅好好拥着他地江山,那个渐渐老去的男人,当他看到念樨殿熟悉地事物,可曾有一丝一毫的内疚,甚至是悔恨,懊恼,羞愧?
“雪歌……”
如意梦游一般,踏着月色回到诸福殿。
“你回来啦,天都黑了……胭脂,你地脸色为何这么差?”
雪歌担心的话语萦绕在耳边,她强自振作,扶着房门对曰道:“嗯,嗯……我今天好累,我先休息了,嗯……”
苍白无力的对话匆匆结束,房门关上瞬间,发出了能酸掉人大牙的低回声响,啪一下,空间骤然被黑暗笼罩,如意低语几句,如同梦呓,双目出神地看自己沾了点胭红脂粉的双手。
倘若你是为你楼主着想,蠢丫头,你就站到那个皇帝面前,替你楼主问一句。
还有,丫头我看着你,你不要走菊她的那条旧路。
凡是站得太靠近那皇权的男人,都不要试着去爱……
教训,一个就够。
“平平安安地出宫,把心也带上,不要留下……”
这是苏嬷嬷,最后告诫你的。
软软垂下自己的双臂,看那十指嫣然,点点脂粉,鲜润深浅的嫣红,迎着斑驳束月光,反射出粼粼粒粒的寒光。
那原本青葱削出般的指尖,宛如被赤火长驱入,乍眼惊似泣血。
就在如意得知当年故事,而心有余悸,惊慌失措的同时,在芸公主的鸾宫中。
“嗯,瑞之今天进宫了。”
皇太子李靖皓轻轻地笑起来,很和悦的样子。
这个俊美少年说了一句。
可爱的芸公主嘟着嘴,不满自己与皇哥玩耍的时候有奴才来打搅。“下去!下去!吵死了,以后不许说话!”她遥指着那个前来通报的宫人,清脆脆地嚷一下,还甩手扔掉刚刚抓着的小玩具,一副我绝对不依的样子。
“芸儿生气了。”皇太子安抚一下化成暴躁小兽的芸公主,从喉间溢出清朗悦耳的笑声。“别气了,公主的器量不能太小,”他张开修长的双臂抱起芸公主,温柔地亲吻一下她鼓鼓的粉腮,“就是器量小,也藏好点,别叫奴才们都吓破胆。”
“嗯?”黑瞳宛如宝石,芸公主扇动长长的黑睫,娇蛮地扬起下巴。“好,芸儿听皇哥的。”小小香软的身体粘在皇太子怀里,女孩嗅着太子哥哥衣袍上的熏香味道,“皇哥最厉害,芸儿听皇哥的。”
差点被拔掉舌头的宫人连忙噗通跪拜,浑身发抖。
衔笑把手掌放在皇妹头上,尊贵的少年宠溺地抚一下自己妹妹那柔滑的发。
76 恶业】
“你们……全都等着看本宫的笑话。”
听到这句在空旷宫殿内幽幽然回荡的话,当时的康嬷嬷,正厉声吩咐着战战兢兢的宫女们打扫大殿。
她甚至不用问,这个你们是谁。
残破的帷幔,边角不规则的碎片,从优美花瓶与茶杯中倾泻出来的水,漫撒一地的污迹,昭示被主人狂怒的风暴深深肆虐过的惨状。
又是一日清晨,康嬷嬷,皇后娘娘的心腹,如今照顾关心皇后娘娘的一人,但即使她一步不离开过,她毕竟老了,精力不比从前,不过半夜累极了靠着茶几小憩一会儿,惊醒来就看到匍匐趴地面的众宫人,恍如被最狂暴的飓风席卷一回的大殿,以及瘫在软榻上,神情迷乱近似疯子的主子。
“本宫从来都是赢者,你们休想……”
不知道此时的皇后娘娘,到底能否分清现实与梦境,她只是一直絮絮呶呶重复着低喃,好像这样就能驱赶她心中的畏忌,迷离的双目注视空中虚幻的一点,仿佛看着每个夜里出现在她噩梦中的宿敌。
遥远渺然的地方,皇宫正宫门前的钟楼第一声晨钟敲响,被多事的春风带着通过长长的宫中甬道,传到深深后宫院墙内。
又是一日到来,南江的皇帝该上朝的时间。
宫人奴才们要为各自的主子准备洗脸温水,把主子交代说今天要穿的衣裳通通熨烫平整,细致地熏上花香。同时双手捧上一日早点地时候。
“你们先下去。”康嬷嬷第一动作,是遣散殿前的宫人。
她刚刚命其他人等退下出殿。就隐约听见皇后又低低重复一次同样地话。望着自己跟随几十年了地主子。这位老内命妇心中不禁一戚。
“娘娘。”
轻柔一声唤。触动了软榻上那位女子。让其终于慢慢地停止那种喋喋不休无意义地举动。
哭诉。发抖。求饶。都是失败者地独有权力。而踏着他人性命握着凤印地女人。不需要垂涎这种东西。也不被允许。
康嬷嬷跪在冰冷地地面。把头颅深深地垂下。缓慢且庄重地行礼。好似全身心乞求着一位神灵。
“娘娘。当年是皇上对不起您。您何苦折磨自己金贵地身子。请息怒。娘娘。”康嬷嬷似哭似哀地劝道。
那日乐子筛选点卯后,先是在后宫妃嫔聚宴上,给安插在丽景轩的奴才通报了里面发生的事件,得尚乐宫贴身的人前来交代更详细精确地细节。皇后娘娘按桌沉默半晌,只做了两个决定——首先是解散这才开始不到一半的妃嫔聚宴。二则再一次放手,放过了千叠楼那个乐子。
与初次内心动摇。而自动放弃碾碎这只蚂蚁不同,没想到不到半年。皇后娘娘就在自己可以一手遮天的后宫,被逼着。强迫着再一次放过同一个人。
“皇上?”
短短几日来,发间滋生的如雪华发比过往十年都多,长夜惊起,仅着中衣自寝室后殿的珠帘走出来,然后在阴寒空寂地大殿前枯立了一夜,迷狂了一夜,憔悴的皇后听到康嬷嬷吐出来的每一个字,只为那最敏感的两字微微动了容,珍之,重之,痛之,恨之。
“他是个只懂糟蹋别人的心,狼心狗肺的男人。”
切齿的恨,镂心地爱,惨然诡异一笑,皇后娘娘顷刻变得无比地冷静,如同躁动尖叫的灵魂蓦然得到了神秘悚然地镇压。
瑞宁宫幽冷寂然的香焚燃着,青烟冉冉袅娜,这位养尊处优地贵妇人优雅地走下软榻,揉抚一下顺贴在耳边那花白得刺目的千发丝。“去准备,本宫需沐浴更衣。”已经遗忘了刚才还思维狂乱地软弱女人,此刻举手投足之间无比端庄从容,散发雍容气质的华贵妇人,她是权冠三宫六院,掌督凤印地……南江皇后。
平静地下命令,平静地享受犹战栗不止的宫人的精心服侍,无比平静地坐下来,重罗纬衣,凤钗衔珠,她抬眸看着摆在面前的……金凤印。
皇后娘娘那串白玉佛珠,比原先那串血玛瑙持珠,寿命还短,甚至伴不过这短暂的春末,此时皇后双手中除了尾指那长长的珐琅錾花镂雕指套,再不持一物。
镂雕指套在那细腻柔滑的真丝绢料上摩挲,断断续续发出缱绻声响。
当年的事情,不愿重复细说,按皇后曾说过的一句话,就若一切可再重来,她还是会做下同样的选择。
“姓菊的贱人,这就是本宫的凤印,本宫牢牢握了二十几年的凤印,是你到死那日,也没能看瞧上一眼的东西。”皇后盯着代表母仪天下的金凤印,触摸上面凹凸不平的雕刻痕迹,收紧掌心,片刻后就对着身旁的空气无声无息地笑道,“很想得到?”
“你来夺!”她忽而尖声叫起来。
“若你还有本事,尽管从九幽黄泉下面爬上来拿。本宫从来不怕!所谓怪神乱力,鬼怪诅咒,从来只有愚昧妇孺才会上当。”
阴森森地嚷着喊着,皇后仿佛已经忘记了,是谁一心一意,相信口中的那些怪神乱力十几年,每日拿着持珠吃斋念佛,风雨无改。
似乎又回到的当年情景,那个姓菊的,还是卑微秀女的孤傲少女,竟敢轻视身为贵妃的她,把她当成无药可治的蠢材一般看待,那一种傲慢,轻蔑的眼神,善于嫉恨的皇后永远忘不了。
时隔二十多年,没想到从那个逃出皇宫的贱人的楼里,走出来地一个小丫头。然后进宫,像多年前一样,也把她耍一遍……
“本宫不信,你生前就斗不过本宫,赔上所有,难道死后就有了天大本领?”
在见过皇后娘娘癫狂时候的样子,董嫔华嫔终于不敢来瑞宁宫以身试毒了——当年癫狂起来的皇后,可以一把大火烧毁半个皇宫。而今日,皇后同样可以做出更疯狂激烈的事情。
倏然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