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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京官有钱有肉?-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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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景春酸溜溜地想着,这犯了错竟还有宅子赏赐,真是好命。
她肚子疼,站久了难受,便也不与那管事多说,关了门又回屋继续躺。沈英搬哪儿同她有何干系,真是烦人。屋外声音依旧,孟景春将头埋在毯子里也听得清清楚楚。约莫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她模模糊糊睡去,也不知外头是何光景。
等她醒来时,天色将暮。她套上外袍出门去伙房吃饭,夏蝉不知倦地一声声叫着,蠛蠓在灯笼下一群群地飞,迎面吹来的晚风里都透着白日留下的燠热。一簇簇酢浆草窝在角落里,看着挺憋闷。
孟景春进伙房闷头吃饭,将一碗花蕈汤喝得干干净净。小陆站在灶边揉面团,顺口道:“许久不见相爷了,可还是在养病?”言下之意,却也不见孟大人送饭了呀……
孟景春搁下碗,没好气地说:“搬走了。”
小陆倒是觉着稀奇:“孟大人莫开玩笑,相爷都在这儿住了十一年了,哪能说走就走了?”
伙房里还有另一户部小吏正在吃饭,听闻他们在聊这个,便插话道:“小陆师傅竟不知相爷得了一处宅子么?听闻还是皇上赐的,就在城西万蒲楼旁边,是个大宅子呢。”
小陆浅笑笑,转过头去继续揉面团:“那相爷这回到底算是有自己的宅子了。”
孟景春肚子仍是隐隐疼着,吃完便起身悄悄离开。小陆回头,却发现孟景春不知何时走了。
孟景春晃悠回屋门口,却见隔壁门是开着的。诶,定然是将东西都搬空了等着吏部的人来收回这屋子。她瞧着那门,心想过些时候不知会搬来什么样的人。
沈英在此一住便是十一年,想想都太漫长。孟景春鬼使神差地走到门口,蹑手蹑脚地将门推开。
轻轻的吱呀声在这夜里格外清晰,孟景春走进去刚想点灯,却下意识觉得有人在盯着她看!她吓得心都要跳出来,偏过头一看,只一模糊身影站在后院与里屋的连通处,动也没有动。
她稳住心神,迅速点起火,将烛台拿起来,微微弱弱的光渐渐亮起,她大致辨清那人面目后却吓得赶紧将烛火吹灭,脑子一热推门就要跑。
那人却道:“有事么?”清清冷冷的声音在这夜里听着格外恕C暇按荷钗豢谄毓防矗乃的悴皇前嶙吡寺穑炕乩醋吧衽硭愀鍪裁词虑椤囊缓幔凑谄崞岬囊部床磺宄常钩蛾妇洳痪托辛耍�
她语气很是镇定:“下官听闻相爷搬走了,正想着是不是能与吏部的人商量一下,换个屋子住。今日先来瞧瞧,相爷是否还留了什么东西在这儿不想搬走的,下官也好占占便宜。”
站在暗处的沈英却是回她:“那看便是了,方才何必赶着灭了烛火?走得那般匆促倒像是做贼似的。”
孟景春暗暗一咬牙:“下官好面子,不大好意思当着旧主的面去翻东西。”
“是么?”沈英走过来重新点了灯,屋子里慢慢亮起来,各自面目亦渐渐看得清楚。孟景春抬了头,只见他一袭青衫从从容容站着,唇角轻压,眉目在这昏昧灯光里,显出几分柔和。孟景春同他站得这般近,连彼此呼吸声都听得到。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赶紧道:“下官先走了……”
沈英轻轻一挑眉:“你这样怕我做什么?”
孟景春声音听起来有些心虚:“下官没有……”
沈英往前走一步,孟景春又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沈英似是故意捉弄她一般,又往前走一步,孟景春顿时喉间发紧,连句话也说不出,再往后却已是撞到了墙板。
“不怕我你退什么?”
孟景春被逼得没法,一急便道:“相爷好生无理,这般咄咄逼人又是做什么?下官不过是见没人便随便瞧瞧,又不是真偷东西的!相爷若舍不得将这些东西留下来,全数搬走不就罢了?下官纵是觊觎着也是白想了!非得这样作弄人,有什么……”
她话还未说完,沈英却忽地抓过她的手。她吓得心跳飞快,赶紧想要抽手而逃,沈英却拽得死死的,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她语气甚急,小脸通红:“相爷断袖不成?!乱抓男人的手做什么!”
沈英面色如常,低下头,掰开她攥得紧紧的拳,将一把钥匙放在她的掌心,语气淡淡:“不是想住么?钥匙亦是给你了,也省得再去吏部讨,直接住便是了。”
孟景春脑子里顿时轰了一下,全然没了脾气,就任由他这般握着自己的手腕。沈英另一只手握着她四指,看着那掌心纹路却淡淡笑了笑:“看起来倒是很顺当的命线,估计能活得很长命。”
孟景春倏地醒过神,赶紧抽出手,说话都有些结巴:“我、我不住了。”
沈英也不再捉弄她:“为何又不住了?”
“相爷管不着!”
“小孩子脾气。”沈英轻声说着,“都十九岁了,整日里行事却像稚童。”
孟景春嗓子发干,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你无父兄,独自一人在外——”沈英抬手,本想触一触她束起来的发,却终是尴尬停在半空,又放了下来,目光仍是停留在她脸上,“冠礼谁来替你张罗呢?”
孟景春脱口而出:“我不行冠礼!”
“是么……”沈英脸上有几分猜不透的意味,声音略显清哑,却是不急不忙的,“不行冠礼,难道行笄礼么?”
孟景春连忙反应过来,驳道:“又不是女子,行什么笄礼?穷人家不作兴行冠礼!下官穷人家出身,行不行无所谓!”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离开过孟景春的脸,将她逼至这情境却并非他本愿。先前一直忍着不去戳穿她,可越是忍着,便越是担心将来会出现什么不可控的事。如今他亦已搬离官舍,按说与孟景春的缘分也算是快尽了。若将来在朝堂上有接壤,却也是另一回事了。
本以为不告而别能少些不必要的麻烦,可他竟然——放心不下。
心烦了一整日,回来看看这个冒失鬼,她却吃饭去了。她声音听起来似乎风寒还未好,模样瞧起来亦是有些潦倒,出门竟也不好好理一理,外袍就这么随意套着也太不像样子了。
他心中这般思量,却依然是气定神闲的模样,上身微微前倾,目光自孟景春那小巧的耳垂处移下去:“那身为男子,你穿耳洞做什么……”那盈白耳珠上的细淡疤痕,不细看又怎能发现。想必是幼年时穿的耳洞,却又一直未戴过耳饰,如今早已长实。
孟景春背压着墙板,辩驳道:“谁说男子不能穿耳洞,下官幼年时长得灵巧可爱,母亲便喜欢将下官当成女孩子养,有什么错不成?!”
沈英忽低了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耳侧,这陌生气息引得孟景春头皮发麻,脑子像被冻住一般,手竟动弹不得。
“平日里那伶牙俐齿到了这会儿,却尽睁眼说瞎话。”沈英低声慢慢地说着,手却不知何时搭上了她压得紧紧的领口。



、二一】还不承认?

沈英离她太近,孟景春饶是再镇定,这会儿也被吓得不轻。沈英一脸闲定,手指向上轻划,落在她那平滑的喉结处,随后屈指抵着她的脖颈,声音却是低低柔柔:“解释给我听听啊。”
孟景春小脸已是急得红透,平日里那张利嘴全然没了用处,只知一味反驳:“下官说不是便不是,相爷快放开!”
“不是什么……”沈英说话仍是老样子,这会儿却能将孟景春急死。
他轻轻一挑眉,唇贴着她的耳朵道:“难道真要扯开这身衣服瞧一瞧?”
孟景春情急之下便伸手去推他,沈英另一只手迅速搭住她,抵在她喉间的手却已是滑至她衣领内。那手的温度凉凉的,孟景春被他碰得头皮脊背都发麻。她已是气急败坏,怒道:“是女子又如何?相爷若是想作弄人还请换个,下官没法奉陪!”
沈英倏地松了手,身子却未后退半分。
这已是逼到了孟景春的底线,然她到底是自己认了。
沈英望她一眼,问道:“为何要入朝为官?”
孟景春脑子正烧着,不答反问:“同相爷有什么相干?下官走下官的独木桥,相爷走自己的阳关道便是。下官有什么事凭什么对相爷说?!”
沈英脸色温温,只道:“恐怕这事并非你独善其身便足够。”
孟景春呼吸仍是不稳,胸口起伏得厉害。
沈英眼底黯然:“若被人知晓你是女儿身,礼部难逃咎责,翰林院的那些主考亦会受到牵连,至于江州州府,更是不可能置身事外。”他稍停了停:“你在大理寺也有些时候了,读的律法都到哪里去了?竟连这一层都想不到?”
孟景春暗暗握紧了拳。她知道,她自然知道!但进大理寺前又有谁同她说过这个!先前以为不过是自己掉个脑袋的事情,可后来才知远不止如此简单。
她牙根发紧,决心试一试沈英的态度,便道:“相爷是要告发不成?”
沈英抿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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