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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瑶孕中犯困,尚在梦中,知梅不敢打扰她,只好禀于才刚起床的贺济礼。贺济礼看了看睡得正香的孟瑶,犯起了难,虽说孟瑶也不喜孟月,他再怎么责罚,她也不会有想法,但众下人都不知他们之间的恩怨,只知他们是亲戚,若他以堂姐夫的身份,将孟月处置重了,旁人不但要说他薄情寡义,更要说他不尊重妻子,苛待她娘家人。
为了个讨人嫌的孟月,让他背上不尊重妻子的罪名?贺济礼坚决摇了摇头,吩咐知梅道:“后宅之事,哪轮得到我这大老爷们来管”他说着说着,突生一计,笑道:“老太太就是为了照料少夫人,才特地搬到城里来的,如今家里出了事故,自然是老太太帮着料理,快,叫她们都到前面院子去。”
知梅瞠目结舌,大少爷这是叫祸水东引哪,这,这…。。
贺济礼见她呆着不动,催了一声,她这才应着去了。
守门婆子一行奉命来到第二进院子,跪下。知梅进去禀报,讲清原委,贺老太太早就起来了,正愁没事做,忙命人将他们带进西次间,依次跪好。
孟月与贺老太太不熟,有些害怕,不知自己是站好,还是跪好。
贺老太太把她晾在一旁,没有搭理,只挨着询问那几个婆子,待听得厨房失了五个鸡蛋两棵青菜,立时动怒,厉声问孟月道:“孟七小姐,这是贺家,不是孟家,你跑到我家厨房捣乱作什么?你可晓得五个鸡蛋几个钱,两棵青菜又是几个钱?没见过你这么糟蹋东西的。
贺老太太在乡下散漫惯了,并不觉得孟月闯后罩房有什么罪过,只是心疼鸡蛋和青菜,因此口中反反复复,就是这几句话。
孟月闻言,紧张的心松了一半,忙道:“是我鲁莽不当心,定会按市价双倍赔偿。”
贺老太太马上能动了神色,挥手叫她们下去,这事就这样了了?该罚的一样没罚,未免也太过儿戏,别说知梅看得双目圆瞪,连一心受罚的几个婆子都面面相觑。
孟月忽生几分得意,又有些后悔,早知道贺老太太这样好糊弄,就该同她多亲近亲近。
但她还没迈出西次间的门槛,就被人堵住了,抬头一看,竟是孟瑶,不禁愣在了原地。
孟瑶一身家常衣服,头上只钗未插,一看就是刚起床的模样,她上前几步,孟月不由自主地让道,侧身立于一旁。孟瑶边朝里走,边笑道:“七妹见我来就要走?”
孟月连忙摇头,上前见礼。
孟瑶没理她,自顾自朝贺老太太福了一福,在她右手边坐下。
守门婆子几人呼出一口气,原样跪好,孟月不好再走,只得在旁边站了。
孟瑶请示过贺老太太,让守门婆子和来旺媳妇,将方才后罩房的情形,重新讲了一遍。
孟瑶听完慢慢理了理袖子,笑道:“自从我有了孕,这脑子就不好使了,这么多重罪加在一起叫我直犯迷糊。”
贺老太太因不懂贺府的规矩,到现在仍有些犯迷糊,但她朝下扫了一眼,不论是婆子还是孟月,都没有她要保的人,于是乐得不理会,与孟瑶道:“媳妇别着急,事情再多,咱们一条一条的来。”
孟瑶笑道:“还是老太太有主意,就这么办。”她故意让知梅取来笔墨,写下一条,孟月与侍琴擅闯后罩房,守门婆子看守不力。写完以袖掩嘴,打了个呵欠,道:“先把这项罚完再论下面的罢,免得我费脑筋。”
守门婆子自知失职,不等人来拽,自己走了出去,按着家法簿上写的,在院中挨了十板子才进来谢恩。
孟瑶又按规矩罚了她五天的月钱,让她到一旁暂候,不论是打板子,还是罚月钱,都是家法簿上写得清清楚楚,有据可循,因此无有一人抱怨,整个西次厅安安静静。
孟瑶对此情景十分满意,暗道,还是温夫人的主意好,这家法簿果然好使。
守门不力的人已受了罚,没道理闯门的人却轻易放过,孟瑶冷冰冰的眼神扫过侍琴,再扫过孟月,使这两人不由自主的一哆嗦。
侍琴嘴被堵住,没法出声,只得以头触地,磕头不止。
孟瑶赶忙让人制止侍琴,将她提了起来,心道,她可是孟府大房的丫环,就算要头破血流,也该到孟府去,不能让她背这个名。
孟月疾行几步,到贺老太太和孟瑶中间跪下,辩解道:“老太太,大姐,我今日行事确是莽撞了些,但不过是担心后日的宴席,所以想去厨房看看,哪晓得看门的婆子向我索要钱财,却又不放我进去,我一气之下,这才硬闯。”
她向守门婆子行贿之时,仅有侍琴在旁,因此将颠倒黑白的事,轻松道来,屋中之人全望向守门婆子,不知孟月所言是真是假。
守门婆子这一把年纪,也不是白活的,马上还言道:“孟七小姐说奴婢索要贿赂,可有人证?”
孟月把侍琴一指。
守门婆子嗤笑道:“她是孟七小姐的丫头,自然偏着七小姐,她的话怎能作证?”
众人深有同感,又望向孟月。
孟月忽地觉得浑身发冷,她只想到当时无人,正好诬陷守门婆子,让自己脱身,却没想到,“当下无人”这词,也是能为守门婆子反用的。
孟月登时又陷入了困境,只得死死咬定守门婆子向她索要了贿赂。而守门婆子拒不承认,一时间局面僵持。
孟瑶却显得十分轻松,道:“七妹,你生于官宦人家,大抵规矩该懂得,她一个下人不懂事,向你索要贿赂,难道你就真给了?你这心眼子,都长哪里去了?”
贺老太太帮腔道:“正是,若想查看菜色,问过我媳妇后再去也不迟。”
第七十二章 处罚(中)
孟月暗恨孟瑶护短,不去怪守门婆子收受贿赂,反来质问行贿的人。但这会儿满屋子都是贺家的人,显得她格外势单力薄,心中再不平,也不敢表现出来,只得垂头认错:“此事确是我考虑不当,望老太太和大姐原谅我这一回。”
孟月是客,且是正经小姐,孟瑶不可能把她像下人一样拖出去打板子,于是与贺老太太道:“主子变坏,都是下人教唆的,我看侍琴这丫头着实可恶,但她却不是我家奴婢,不好越俎代庖,只有送回我大伯那里了。”
这会儿孟瑶无论说甚么,贺老太太都是全力支持,自然无异议,点了点头。
孟月慌了,她还没完成任务,先折损一名大丫头,若让孟兆均知道,还不得扒了她的皮。她惊慌失措,伏地磕头,央道:是我管教不力,待会儿回了赏菊院,一定狠狠罚她,还望老太太和大姐别送她回我家。
贺老太太见孟月竟替一个丫头磕头求情,真觉得她是被下人教坏了,忙叫孟瑶别再耽搁,赶紧把侍琴送回孟家去。
孟月一急,扑上前去,抱住孟瑶的腿,苦苦哀求,知梅忙招呼几个婆子将她拉开,小声道:“七小姐,下人都在跟前,你这是作什么,别掉了孟家小姐的份价。”
孟月此记得只求保命,哪还顾得了什么身价,再说她本来就是要做妾的人,什么都能不管不顾,只要能达到目的即可。
孟瑶一声不吭,任由她闹,突然,门外冲进一名媳妇子,手捧一小小纸包,高举着捧到贺老太太面前,禀道:“老太太,我们刚才正清理被孟七小姐翻乱的箩筐,却发现了这个。”
小言接过纸包,递与贺老太太,贺老太太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包细细的白粉,她疑惑问道:“这是什么?”
来旺媳妇道:“那几个菜筐,只有孟七小姐翻过,想必是她遗落在那里的。
贺老太太便又问孟月,孟月茫然摇头,称纸包并非她的东西。
孟瑶插话道:“不如先请人来瞧瞧,看这纸包里包的是什么。”
虽然正是三伏天,孟月看着孟瑶波澜不惊的脸,突然心有寒意闪过,她似乎捉摸到了什么,又有些不敢置信,呆呆地看都会贺老太太将那纸包递与孟瑶,又由孟瑶递给知梅送了出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纸包又被送了回来,知梅急急走到贺老太太和孟瑶面前,带着些惊慌口吻道:“老太太,少夫人,这纸包里包的,竟是下三滥的江湖药粉,蒙汉药。”
“什么?蒙汉药?”贺老太太和孟瑶同时惊叫出声,满屋子的下人亦是惊呆了。
来旺媳妇最先反应过来,大声道:“老太太,少夫人,我们厨房的人,连什么是蒙汉药都不晓得,这纸包定是孟七小姐的东西。”
孟月心中的那一点点揣测变成了事实,登时寒意袭身,哆嗦着抬头直盯孟瑶,一字一句道:“这不是我的东西。”
她这一哆嗦,在旁人看来,就是做贼心虚,送纸包来的媳妇子叫道:“老太太,少夫人,厨房门口的那几筐菜,只有孟七小姐动过,全厨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