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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瑰站在队伍之前,紧身衣靠,身上猎猎红披随风鼓起,她宝剑入鞘,如一朵在阳光下却开得极为眩丽暗色之花,她的眼神悠忽忽地拂过,凝在李泽毓脸上就不动了,我松了一口气,忽又提起一口气,怎么把她给忘了?
这个女人和刘德全一样,全都喜欢暗底里下刀子的。
我抬头,便见天际有白云忽悠飘过,远处紫花如灿,忽又高兴了,心道,天底下何处没有刀子,管它硬刀子还是软刀子,有吃的地方,刀子都可以化成割烤肉冒油光的刀子。
我将身子往李泽毓身后避了避。
青瑰缓步上前,接过身边侍卫手里的紫貂皮大氅,递到李泽毓的手里,华美轻柔的紫貂皮在我的面颊拂过,将他身上残碎的衣裳包裹,背影便又是尊贵清华,遥不可及。
刘德全的巣穴都清理一空,还没来得及逃走的和受伤的人被关进军牢,制成花草的翡翠宝石被运进了军库封存,连那两头石狮子,都被人挖了大坑埋进了黄沙之中,小镇,黄石,沙屋,只剩下了残掾断壁,和着大漠之中忽忽的风声,眨眼之间,便会被埋进黄沙之中。
等我们回到城里,刘德全的那几名夫人早已搬走,他又隐在了人群之中,只不过这一次,不知道却又以什么身份?
青瑰在军中声望极高,简直可以与李泽毓比肩,她来之时,带来了军粮和过冬的棉衣,有些送给高等军将的棉甲衣由她亲自缝制,来到军营,亲自动手一一发放,她待人又和蔼可亲,无论军衔多小,皆是面带微笑,因她的来到,使得军营中大小将官的脸上笑容都多了一些。
李泽毓此次带着大军,是缴灭了越国挑起的战祸之后回晋国京师,他又取得了一场大胜,照道理来说,晋国国君,他的父王李君昊应对他大嘉封赏,可因为他已是太子,又打的胜仗太多,他父王怕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奖赏他了,再奖赏只能奖给他王位了,可王位,李君昊还舍不得,所以,他们这次的胜仗赢得比较平静。
李泽毓底下的将士们多有微言。
沙陀人的女子将领虽然少,但凡做得了将领的来头都不小,白凤染如此,青瑰更是如此。
沙陀以佛教为尊,青瑰以圣女的身份再因军功而封为公主,原就是高不可及的身份,再加上她一来,便救李泽毓于危难之中,自是更得军营上下崇拜敬仰。
只可惜,她虽带来了大量的棉甲衣,却没有带来大军必须的粮草,李君昊限令他带着大军在限定日期内返回晋国国都,在这样严寒的天气,粮食越吃越少,他们如果不加快速度赶回晋国国都,虽有御寒棉衣,怕也会死不少的兵士。
当然,这不关我什么事,我照样吃得好,睡得好……只是头几天吃得好,睡得好……依我估计,可能因为我在军营里走,脸上的笑容太过灿烂,和旁边将士凝重的表情成了鲜明对比,所以招人恨了。
首先,李泽毓的厨子送来的依旧是美食佳肴,但不是少盐便是多糖,我和师兄师姐身着侍卫服走在道上,都要提防着有人冷不丁地练箭失手,紧接着,军营流言倍出,说的是李泽毓深入险境,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为的是救我这个‘小宠’,所以,此等流言虽然外围的将士还不知道,但李泽毓身边近卫都知道了,我们三人的处境越来越不妙了,时常得提防着看起来香味扑鼻的美味佳肴内里奇苦无比,发下来的衣服经常性洗了两水就全破了,晚上睡觉,一觉醒来,忽然间发现自己能看到外边的星星了……营账被人从顶部割成了两半。
此等闹剧总是趁着李泽毓不在之时进行的,等他回来,我们也不好将这些小事禀报……有的时侯,我还是挺懂人情世故的……
而我们身边的人,自也是把嘴巴能闭多紧就闭多紧,兴灾乐祸,落井下石,火上浇油……此时,我们才真正感觉到四面楚歌是什么滋味。
没有李泽毓的命令,我们走不了,但他们也不会让我们有好日子过。
这一日晚上,吃了一餐难以下咽的晚饭之后,到了半夜,我实在饿得受不了了,转头往师兄师姐的营账里去,想看看他们有没有将吃食藏了些起来,依照我以往的经验,这两个人总是狡兔三窟。
今日的夜色极暗,沉沉的天际远远地挂着几丝星光,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连空气中的风都是冷的,吹到面上,仿佛连脸都染上了黑暗的颜色,连绵不绝的营账在黑夜中展开,直铺到天际,只有在营账前挂着的气死风灯摇曳,和天上暗淡的星光相接,黑色的皂盖,红色的旗帜被冷风吹得烈烈有声,平添了几分冷森。
忽地,我听到几声狼嗥,穿透了空气远远传来,让我不由打了个冷颤。
师兄与师姐的营帐相临而居的,刚走到营账前,便见营账一揭,师兄师姐并列而出,身上佩带整齐,背后背了插满箭羽的箭穰,我看得一怔,便被师兄师姐夹裹着往前走,师姐道:“小师妹,你来得正巧,走,咱们去打猎。”
我才来得及问一问:“打什么猎?”
迎面又走来了几个人,装扮和师兄师姐相同,全身披挂整齐,背上背着箭襄,腰悬宝剑,青瑰与白凤染赫然走在前边,白凤染见了我们,眼眉斜斜上挑,咦了一声:“还想让你们在营里休息呢,未曾想,几位倒有几分胆识。”
师姐柳眉一竖:“破狼谷而已,里面有的,也不过几匹野狼,难道当真还会有魔鬼?”
青瑰摆了摆手,阻止白凤染的嘴里没来得及的话,和颜道:“大军行至这里,属于三不管的地界,此处野狼成群,时不时有落单军士被野狼半夜叼了去,因此我才拜托几位高人随我们一起进破狼谷一探,弄清楚这谷里面到底有多少匹野狼,以便殿下回营之时,便能及时布置,扫清谷内野狼,以便大军顺利行进。”她转过头来对我笑道,“月姑娘,原本我只让你的师兄师姐帮忙的,要不,你还是留在营中吧,免得出了乱子,让殿下担心。”
白凤染呲呲而笑:“是啊,文不成,武不就的,去了,也只会拖人后腿。”
我心道有师兄师姐在身边,我还能睡个安稳觉,师兄师姐被她们调开了,她们还不把我象踩蚂蚁般踩死?不行,师兄师姐去到哪里,我便要跟到哪里!
再说了,我还没吃过狼肉呢!
我忙笑道:“福安公主,白校尉,我们师兄妹三人,自是同忾连枝,三位一体的。”
青瑰便笑了笑:“寻风寻芸,那便拜托你们要好好儿的关照你们的师妹了。”
师兄师姐拱了拱手,应了声是。
白凤染嘴角下垂,直撇嘴,却不再多言。
第二十九章 微尘
因这次的行动不过是初步探访,因此,整支队伍不过百来人而已,我们从营寨侧门出去,马蹄上包裹了厚布,直奔向破狼谷,百十人的队伍,在广阔草原之上,如狂风之中的微尘,不一会儿,便和草原融成一体,将那连绵不绝的营账远远抛在了后面。
随着狼嗥之声越来越近,远处几座如狼牙一般的山包立在眼前,队伍慢了起来,暗黑之中,有几点浅绿色如莹火般的眼睛在山崖间闪烁,坐下的马匹不安地刨着马蹄子。
“师妹,等一会儿,你跟在我们身后,一步都不能离。”师姐道。
师兄道:“今日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要将我们怎么样!”
我心道师兄师姐此时倒是机灵了起来了,忙应和着他们:“师兄师姐,我绝不离开你们。”
我们正说着,前边传来令声:“下马,轻装入谷。”
师兄与师姐对望一眼,眼底都有凝重之色,师姐从马鞍底下抽了一把短剑递给我,我一接过来,便感觉那短剑入手既沉,触手冰凉,不由一怔,道:“师姐,这是你最喜欢的月华宝剑?”
师姐点了点头,垂目避开我的眼神:“师妹,你要机灵一些。”
师兄则背后拿了一个小包袱过来,递给了我:“师妹,这是我研制的一些毒药,只要略撒了上去,任它是人还是狼,都会转眼既倒。”
我总感觉这两人今天对我腻歪得让人受不了。
我还是比较习惯于他们平日里的冷嘲和热讽。
他们一旦对我嘘寒问暖,让我不得不往歪里想:“师兄,师姐,你们这是怎么了,莫非想将我送进狼口里,所以有些舍不得了?”
师兄与师姐对望了一眼,双双抬头打了个哈哈:“小师妹,你这是在说什么话?我们……岂会这么无情?”
说话之间,我们便弃了马儿,往山上行去,破狼谷的岩石形状奇特,脚底下踩了上去,都是凹凸不平的,手攀了上去,都是毛毛刺刺如疙瘩一般的岩面,刺得掌心生疼,才走到半山腰,我就感觉掌心被磨破了。
我的掌心疼,脚板底也疼,不由就有些沮丧,心道我这是干什么呢?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