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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得和煦:“原来是这样啊,本王差点就弄错了,把暖床的人弄成了刺客。”
逃跑无望,我忽有些想念山上了,一想念山上,不期然地想起了那些全身被夹板夹住的日子,由此深远想开,便想起了师傅给我正骨之时的痛,不想不觉得,一想我忽就感觉身上传来阵阵奇痛,痛彻心肺,眼前便一黑,又昏了过去。
等到我不痛的时侯,半梦半醒的,我又开始继续昨晚上那个奇怪的梦,那么的真实,但我却如隔在云端,朝下边望着,看的是两个不相干的人谈论着不相干的事。
“别让她胡闹了,这一次,骨头怕是又受伤了。”
“先生放心……她用的,是梅花三弄那门功夫么?”
“不错,这世上有谁能将剑使成如雪落梅花一般?唯她而已。”
“她不是全忘了么?”
“但她骨子里到底还是梅络疏,又岂能说忘就忘呢?你忘了,她生平最恨什么人?她最恨的,便是那残害幼童的禽兽,尹念捉了刘德全的五公子去,欲行不轨之事,她岂会袖手旁观,尹念武功虽高,但若是以前的她,他那些武功不过是小孩的玩艺而已。”
“不错,没有人能伤得了她,除非她自己伤了自己,我欠她的……永远都还不完……”他哽咽道。
“在那之前,刘德全被人要胁,定是被她看见了,她虽已不记得往事,但渗入血液之中的本能却没有忘……殿下,如此一来,她会更危险……只不过,她有了自保之力,我也放心了……”
“你后悔了?”
“我自会遵守承诺,但你要知道,你虽是已对此事已做了防犯,但纸包不住火,那白凤染在你军中虽是只是名小将军,但她身后是白家!”
那声音呲地一声冷笑,充满轻蔑:“只要她有妄想,便会仔细权衡。”
“她不会乱说,但她说得对,纸到底包不住火,你不能毁了尹念的尸身,那会引起更多人的怀疑,只期望这世上没有人能认得她的武功了。”
那人声音似有隐忧,长久的没有出声。
“还有什么人会记得她?”那声音又充满了忧伤,如三月梅雨季节空气中随手一捏,便会滴下水来的水汽,“她身边的人将她当成了一把刀,却从没想过,刀也会巻刃,也会伤心。”
“楚博,半年之前找到了豫州城,你是知道的。”
他声音冷利:“所以,我才收了豫州城,将它归于晋国疆土,此生,我不会让人再利用伤害她!”
“如此便好,老夫也要走了,但走之前,老夫实在放心不下,这样吧,老夫的两名徒儿……”
我只觉身上暖融融的,刚刚发生的那刺骨的痛被那暖流一冲,便消失无踪,使我又感到了春困,他们俩人的声音越来越淡,越来越淡,几不可闻。
听我能听到声音的时侯,睁开眼来,已是早晨,阳光从窗子里透了进来,染得薄纱帐如蜻蜓的羽翅,更象烤得焦黄的薄饼,让我心情大好,我转过头一望,身边没了那头大狮子李泽毓,心情更加大好,我坐起身来,想着保持着这良好的心情以迎接早上起床的这顿丰盛饭食……一挣……便坐不起来了,不但连坐都没办法坐起来,连手脚都没有办法移动,勉强抬起头往身下望过去,便见着我四肢的手腕脚腕之处,各箍了一个黄金打制成的圆环,直钉进了床板,将我固定在床上,动弹不得。
有风吹过薄纱帐,吹进了几缕凉风,让我感觉更为灵敏……那床丝被之下,我竟是感觉不到我穿着衣服的?
我扭了扭身子,觉察到了皮肤蹭在光滑的被缎之上,再一次确定,是没穿衣服的……通常没光溜溜放着的东西我见到过好几种,便是砧板上的鱼,拔了毛的鸡,不是准备下锅白灼,就是准备下锅爆炒。
依照我如今光溜溜的程度,白灼的机会比较多。
这一下子,逃跑的愿望变得十分之迫切,我得想办法解开了那锁,溜之大吉才行。
幸亏师傅顺手递给我的那两本书其中之一便是百锁全,可以解开任何的锁。
可我摸了半天,也没摸到这四个套子上有锁……巧妇难做无米之炊啊,再说了,我解开了锁,但屋子里没有衣服,我穿什么呢?我安慰自己,我我我……还是老实躺着吧,吃饭的时侯,他们能不放开了我?
师傅说我是个不求进取,得过且过的人……如果忽略他眼眸之中的鄙视加蔑视的情绪,我感觉他还是挺欣赏我的。
他说:月牙儿,你怎么在什么时侯都能用一种天上无缘无故会掉下一大堆金元宝砸在你头上的良好心态来对待所有问题呢?
彼时,他遇到了难题,我的骨头有一侧长歪了,原本他想让它长成一棵笔直的松树的,未曾想,一不小心,失手了,很有可能长成七歪八拐造型奇特的梅枝。
他整日里脸色阴得能滴得下水来。
我安慰他,师傅,其实梅枝也不错,走起路来婀娜多姿,尤其是夜晚,影子映在地上,残影彰彰,有吓死人的功效。
他哭也不是,笑也不好,便对我说了这话。
想起以前,我感慨万千,想将当时的乐观心情移在此处,但心底被白灼与爆炒烦恼着,帐顶也没有金元宝掉下来的迹象,所以,房门打开之时,我看到师姐寻芸被两名带剑侍婢扭着,推至我的面前,我很是欢喜,以为她终于冲破重围来救我来着……等看清了她灰白的脸,以及身上的血迹,我的心沉落谷底。
她也自身难保啊。
她被人一把推了跪在地上,向前匍匐了两步,直匍匐到了我的床前,表情悲切:“小师妹,我学艺不精,对不起你。”
她把我的身份以及来历全说了出来了?
第十二章 鱼肉
所以李泽毓剥夺了我暖床的功能?所以将我全剥了准备先将我冻成好切的肉状,再白灼?
她继续涕泪交加:“小师妹,自从你失踪之后,我到处的找你,好不容易找到了,这才偷偷地和师兄一起想来救你,没曾想,这晋太子防犯这么严……”
我怀疑:“师姐,你不是被人称为剑神么?这么容易被人捉了?”
她哀痛欲滴,脸上满是对我在如此情况之下非但没有对她半点儿同情安慰的师姐妹之情,反而如此理智地反驳挑错儿极为不满:“小师妹,你这是怎么啦?你受苦了……”
那押着她的两名侍婢冷冷地道:“她身上的骨头被打断了,受了内伤。”
她的话又让师姐悲恸大嚎:“小师妹啊,小师妹,师姐救你来迟了一步,师兄也被那李泽毓捉了去,受到严刑拷打,这可怎么办啊,师傅,师傅……您老人家在哪儿,您还不来的话,您将满门覆灭……”
说实在的,师姐此行此举,让我有些眼花燎乱:平日里一个冷冰冰只知道擦剑的人,突忽其来的,怎么就变成了一名唠叨乡妇知道撒泼耍赖了呢?
下了山和有上山呆着之时,确是水土不一样,人也便会不一样了?
她脸上的泪冲刷着嘴角的血,糊得整个人面目模糊……对不住,在此等悲惨凄凉的情况之下,看着她脸上糊着的血,我居然想起了番茄酱……沾着牛肉吃的,酸酸甜甜……
正在此时,李泽毓的冰凉的声音响起:“你们既是清秋上人门下,本王与清秋上人也有一面之缘,既如此,只要你们帮本王做一件事,本王便饶恕你们这一次!”
他黑色大氅上竖着的狐狸皮毛将暗金色的眼眸衬得明明暗暗,他来到我的床前,如一团乌云压顶:“你说呢?”
我深深地后悔自己的人生,为什么要被美食一而再,再而三地诱惑?在此之前,有多少可以逃跑的机会我没有逃跑,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把这机会好好的把握,如果能将这个机会加个限制,我希望是……一万次。
我点头如葱,可惜被固定在床上,这个动作做得有些艰难,但我想他明白的。
他咧开了嘴笑了一下,雪白的牙衬着棕蜜色的脸,使我看到黑色牡丹花又盛开了。
“好,你们师兄妹三人,便在本王帐下做贴身侍卫吧。”
我感觉这买卖不太合算,活儿多了待遇还下降了,衣服也没得穿了……据理力争,讨价还价:“殿下,殿下,能和以往吃一样的吗?另外,能否附送上好的毛皮袭衣呢?”
他垂了头来望我,把拳头放进嘴里……我认为他又饿了,看来,咱们以后的这位主子,和我有一样的品性,经常性地感觉到饿啊!
他转过头去,对那两名侍婢道:“别让她下床,又伤了……”他咳了一声,指着师姐道:“你们身上的毒每隔七天要吃一次解药,在完成任务之前,你们谁跑了,便会连累了其它两人丧命……”
师姐眼神很崩溃,表情很哀切:“小师妹,都是我和师兄连累了你,如若不然,你定能逃得掉的……”
我心想只要每日能吃上那等美食,我其实不太想逃的,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