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感觉薛夫人慢慢平静下来,宁纤碧这才又接着道:“太太,如今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朝堂大势,连公爹和千山都没办法,又怎么会受咱们这些女眷的影响?如今咱们要做的,就是如同刚刚太太说的,等,等下去,好好儿活着等下去。”
说到这里,就将那食盒打开,将里面的一个半大瓷碗拿出来,递给薛夫人道:“我知道太太晚上定然没心思吃东西,可这会儿您的身子又哪里禁得住饿?这燕窝虽不多,好歹吃了垫垫饥,它又是滋补的东西,如此一来,晚饭没吃也无妨。”
“燕窝?你哪里来的?”薛夫人这会儿倒是惊讶了,不敢置信看着碗里燕窝,她从小富贵出身,对这些高档东西自然有非凡的眼力,只看一眼,便知这燕窝是上等的,因更是忍不住惊奇。
宁纤碧苦笑道:“好歹我还经营着百草阁,如今三个铺子了,不能说日进斗金,却也赚了不少钱。保住咱们生活无忧还是不难的。只是母亲也知道,咱们家如今刚刚被抄了,搬来这里,若立刻便过得风生水起,只怕要惹一些人不高兴的……”
“你说得对。”薛夫人不等她说完,便点头道:“这么多年了,老爷就算再圆滑,终究是刚正性子,又怎可能不得罪人?现如今不知多少人盯着咱们看笑话呢。这会儿要是不知收敛,只怕你那百草阁也要遭殃……”说到这里,再看向宁纤碧的目光就有些内疚,轻声道:“那百草阁连你的嫁妆都不是,算起来不过是你娘家的财产,如今却要你拿出来贴补我们,唉!”
宁纤碧忙道:“这算得了什么?赚钱便是为了花用的,更何况咱们是一家人啊,您是我的婆婆,也就是我娘,老祖宗也是我的祖母,我的东西拿出来奉养你们孝敬你们,这不是应该的吗?”
薛夫人点头不语,又听宁纤碧说燕窝凉了,劝她快吃,她这才一口一口用羹匙舀着燕窝往嘴里送,逼自己吞下去。一面就有泪珠落在碗里。
宁纤碧也不说话也不劝解,知道这会儿薛夫人要是忍着哭,反而对身体不好。待到那碗燕窝吃完了,她接过空碗,却见薛夫人面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看着她道:“老太太的情况怎么样了?我本来担心,今晚想要去看的,只是这身子发软,怎么也起不来。”
宁纤碧忙道:“老祖宗毕竟是在宫里长大的,听说的见到的都不少,这会儿情绪倒还不错。只是晚饭也没吃多少,刚刚儿媳已经也送了一碗燕窝并羊乳过去,只因听说太太不喝羊乳,所以才没送来。”
薛夫人点点头,叹气道:“我这两日只怕也不能理事了,都要偏劳你,若是忙不过来,就找你妹妹帮忙。”说完想了想,才又咳了两声, 垂头假装淡然道:“王妃……你大伯娘那里,去看过了吗?她如今怎么样?”
宁纤碧道:“看过了,也送了燕窝过去。两位嫂嫂陪着大伯娘呢,看上去倒还好,只是没什么精神。经历了这样大的事,这也是正常的,儿媳刚刚给老太太和大伯娘都把了脉,没有大碍,今日在外面冻了半日,这便是幸运了。”
她一边说,就也擎起了薛夫人的手腕,将三指并排放在上面,仔细摸了一会儿,方收手道:“太太的脉象也平稳,可见是老天照顾。”
薛夫人点点头不说话,过了好半晌才长叹一口气,苦笑道:“只怕她如今心里可恨死咱们了,说起来也的确是咱们连累了她,不然以大伯的平凡庸碌,他只要做个闲散王爷,定然会安享晚年,睿亲王府不会有这些年的轰烈,但总会富贵荣华绵延下去。”
宁纤碧还是头一次听到薛夫人说这样的话,可见心里所受触动不少。于是连忙宽慰道:“公爹和大伯父兄弟情深。今日王府遭难,便是有人和大伯父说‘只要他明哲保身,和咱们划清界限就保他无事’的话,大伯父也定不肯的。说到底,这就是一家人,享福一起享,吃苦一起扛。”
薛夫人听着,只是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道:“不管怎么说,这一次我总对她们抱着愧,日常若能照顾些,你就多多费点心。还有千山和老爷那里,我……我如今实在是心乱如麻。你从来都是个有主意的,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去探一探?宗人府里冷着呢,他们想来也没有什么大毛衣服,这会儿还不知怎样的受冻,饭也不知能不能吃得上……”
宁纤碧见薛夫人又哭起来,忙又安慰几句,说自己也是担心,只要有机会,必定去探望。因说了半日,薛夫人方想起这儿媳还怀着身孕,连忙道:“是了是了,你赶紧回去歇着,劳累了这半日,还在我这里说了这样多话,当心身子。”
宁纤碧又说了几句话,摸摸炕是热的,因见碧青回来,便对她道:“如今不是在王府里,没有什么尊卑上下了,你今晚让太太睡在炕头,你也睡在炕上,有什么事再起来伺候。说起来,这屋子虽简陋,但是火炕在冬日里着实好,比床好多着呢。”
碧青答应了,宁纤碧方出去。这里薛夫人对着油灯出了半日的神,忽然问碧青道:“采芝呢?怎么不见她?”
碧青心里一跳,向门口看了看,摇头道:“白姨娘没见着过来,只怕这会儿也是心里难受,所以忘了过来请安吧。”
第三百六十六章:筹划
“呵呵,多少年晨昏定省,都没有例外。今儿倒是忘了。”却听薛夫人惨笑一声,枕头上挪了挪身子,轻声道:“罢了,如今我虽是婆婆,却已经不是亲王府二房太太了,人家就是不来请安,也是该当。”
“那怎么是该当?就是平民百姓家,儿媳和婆母请安也是规矩。”却听碧青连忙开解道:“太太不用寒心,今儿这样大事,白姨娘哪里能回过神来?等到明天,她必定就过来嘘寒问暖。”
薛夫人半晌不做声,,过了许久方幽幽叹气道:“你说是,她小孩子家家,难免慌神了,不然今日白天也不能做出那样事,那李德禄,京城里没人不知道,白日里跑来耀武扬威,她竟还……”
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碧青将炕上被褥放下,一面道:“说起来,奶奶这仓促间找落脚地方还好,连被褥都预备整齐了,难怪那叶丽娘得她倚重,果然细心。”
薛夫人道:“这不过是基本东西,如今大冬天,没有被褥怎么活?只是也着实难为了她,并没有当过家,事到临头时却数她镇定,是连后路都这么就找好,我从前倒是把她看轻了。你刚刚说采芝是慌了神儿,可她是千山媳fù,和千山夫妻情深,猛然遇到这事儿,岂不是慌神?面上怎么镇定,心里也要难过,她却不是六神无主模样,还记得看我们晚上没吃好,给我们送燕窝,这就是难得了。”
碧青道:“可不是这么说呢,奶奶虽然要强些,其实也是个好。不然怎么爷就爱她爱到了骨头里?为了她,连姨娘小妾都顾不上了?白姨娘和轻怜姑娘,还有之前走了那个如意,可都是万里挑一美人坯子。”
薛夫人从前不爱听这话,她看来,分明就是宁纤碧霸道,管着儿子不让他亲近姨娘小妾,这是妒fù,偏偏儿子还那么爱,倒弄得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然而如今细想一想,也不得不叹道:“你说有道理,想来千山从小儿就有主见,也有眼光,能得他倾心女人,自然也不是简单。只可怜这孩子多年征战,保家卫国,后却落得这么个下场,他……他连自己有了骨肉都还不知道……”
碧青一看太太这眼泪又下来了,着实又劝解了一番,服shì着薛夫人睡下,她方不远处被窝里躺了,只是这样一个夜晚,又有谁能睡得着?
“奶奶,要喝茶吗?”
黑暗里,芦花声音响起,宁纤碧翻了个身,淡淡道:“不渴,你不用忙乎了,如今这屋里只有被窝里热乎,出去容易着凉,倒是窝着好,我也不用你服shì。”
芦花叹气道:“说起来,从前没睡过这样土炕,原本奴婢见了,还不放心里,这会儿被窝里躺了大半夜,热乎乎,才觉出这土炕好来。”
宁纤碧道:“是啊,后面有专门烧炕地方呢,也幸亏表哥预备了柴禾送过来,不然冻不死你。”说完方想起来时辰,不由诧异道:“都四了,你怎么还不睡?”
“奶奶总是翻来翻去,烙煎饼似,奴婢哪里睡得着?”却听芦花说道,宁纤碧苦笑着摇摇头:“别扯谎了,分明你也是心里装着事,却赖我身上。”
芦花沉默下来,过了许久才小声道:“是啊,谁能想到,府里竟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咱们可是亲王府啊奶奶。奴婢如今心下只觉茫然着,不知道往后该如何是好。真要养这样一大家子,就算是伯爵府和表少爷倾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