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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攸皱了皱眉头,“可是胡说了,难道找不到马车,就能找到床么?”
司马昂拉了她的手,勉强站起来,“罢了,子攸,就再骑一会儿马,等走到官道上再说罢。”
“那怎么成呢?”子攸的嘴都要嘟起来了。
刘舍缓过神来,“王爷,王妃,行军打仗时候时常用树枝做成担架来抬伤员,现下咱们也可以用这个法子,只是要委屈王爷了。”
司马昂倒不在意,“这法子很好,只要能快些离开这晦气的地方便是了。”
刘舍领命而去,带着几个侍卫砍了些结实的树枝用绳子结成担架,刘舍的手法熟练的很,不到一盏茶功夫就完成了。见王爷面露惊讶,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小人出身行伍,对军队中的种种都极为熟悉。”
只不过司马昂躺上去的时候很是有些尴尬不舒服,骑着高头大马出京城狩猎,竟然要躺着被人抬回去,更不要说一离了那皇陵,子攸就有了生气儿,骑着他的马,时不时地居高临下冲他做鬼脸,嘲笑他只能躺着。
天亮时候,他们终于远离了皇陵,山间再见到村落的时候也有了人烟。子攸马骑的累了,便说要走走,其实只是想要陪在司马昂身边。
一轮红日捧出,山间平地的田地里已经有人劳作,远远的传来一个女子婉转的山歌,歌声清脆,字字句句都听得清楚,“
小奴今年一十八,两个红媒到我家。
红漆椅子绿椅褡,两个媒婆来坐下。
先装一袋蓝花烟,后倒一杯桂花茶。
吃罢烟、喝罢茶,四个菜碟来摆下。
喝的是闲酒,说的是闲话,句句说的小奴家。
又说他家儿郎好,又说他家家当大。
……
稀里糊涂下了轿,拜了天地拜菩萨。
拜罢爹妈入洞房,奴家两眼望着他。
背又驼、脸又麻,头上是个光塌塌。
想睁眼睛先歪嘴,颈上吊个瘿瓜瓜。
不怨爹妈怨媒婆,骗吃骗喝害奴家。”
司马昂先撑不住笑了,子攸看了他一眼,别开头也忍不住笑,司马昂轻摇她的手,“也不知你怨不怨媒婆。”
子攸的脸刷地红了,看了四周抬着王爷的几个侍卫一眼,几个侍卫沉着脸拼命装作没听见。
第六十二章
第二卷 第六十二章
司马昂睡在自己的榻上,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色是青白的,只是现在回到王府已经好了很多了。在进京城之前,他曾经晕了过去,任凭子攸怎么喊都醒不过来,把子攸吓得哇哇大哭,但是现在,这些都过去了。
子攸就坐在他身边,身上穿着家常的衣裳,头上只插了一只白玉的簪,手里拿了一颗夜明珠,一抛一接地玩着。司马昂已经醒了,安静地看着子攸自顾自的玩,她的袖子一飞一扬的,那袖边绣着的小凤像是要飞起来。
外头一声仙鹤鸣叫,子攸连忙向窗外看去,想看它们是不是跳舞了,夜明珠沉重地落在司马昂的床铺上,吓了她一跳,连忙去看司马昂有没有被吵醒。没想到低头看到司马昂那双黑亮的眼睛睁得很大,好像本来就在看她,连嘴角都带了一抹微笑。
她有点不好意思,把夜明珠捡起来送给司马昂,“这个是外头铺子上新到的。你喝不喝茶?嗯……太医说不能喝茶。那,你想不想喝汤?饿不饿?疼不疼?还有哪里不舒服?”
司马昂笑了起来,“你问了这么一大串子,叫我怎么答呢?我什么都不想。你在这儿坐多久了?才刚回来不多睡会么?不要乏出病来。”
子攸笑着摇摇头,见司马昂的精神还好,便跟他攀谈起来。司马昂听她兴致勃勃地说要把王府里哪哪改成什么样子,还要做多少套衣服,要赏给侍卫们多少钱,要赏给王府里的丫鬟婆子多少套衣服,还要喝什么酒,又是想吃哪家铺子里的果子等等等等。
听到最后司马昂实在忍不住笑了,“说得像是再世为人似的。”
子攸嘻嘻一笑,“本来就是的嘛。”
司马昂想起一件事来,“这几天你没有忙着去审萧吟和月奴吧?”
子攸扭开头哼了一声,“我是想来着,可是投鼠忌器。我倒是审了月奴,可那丫头不肯承认。我想萧吟总是怕疼的,可是王府里三步一个外人的眼线,我又怕叨登大发了,结果为了打她一个老鼠,折损了你这只玉瓶。”
司马昂却不领她的情,揶揄道,“你不疑心是我了?若是审一审我,说不定也审得出事情来。”其实司马昂说得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些日子的事情一过,子攸与他像是亲近了不少,他心里喜欢嘻嘻哈哈的子攸,说话便没了防头儿。
子攸听了他的话,却想起上次审问司马昂的事,心头一沉,抿着嘴唇不出声了。司马昂也想起那件事,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便有些讪讪的。
子攸站了起来,“你醒了,我叫你的丫头进来伺候你。”
司马昂想拉住她的袖子,偏偏外头丫鬟进来禀告,说侧妃来看王爷,一语未了,萧吟已经进来,子攸一见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一扬袖子甩开了司马昂的手。司马昂一怔,谁知子攸重新坐回他的身边,又抬起手来,反扣住司马昂的手,司马昂攥住她的手,心里便踏实了,瞧着她带着恼意的眉眼止不住一笑。
萧吟盈盈下拜,再抬起头来,正看见司马昂握着子攸的手,心里便不舒服起来。她是大家闺秀,此时却觉得自己总是在吃这个不守礼法的子攸的亏,只是心头烦郁,却无可排解。她依着礼规规矩矩地向司马昂问安,司马昂也淡淡地答了几句。萧吟心中不平,她心中认定子攸是个不守礼法的贱货,又想起人人都说天下男子都喜欢放浪的女子,现在想想,这话果然不错,竟连司马昂这样的大好男儿也要如此,竟连家仇己仇都不计了。
又瞧见司马昂一边说着话,一面手指微微抚摸着子攸手指上的绷带,显见的他是在意子攸那处伤的。萧吟又想起,自己在子攸院子里的耳目告诉她,子攸昨日不知为何责打了月奴,便有些像是逼供,她心里又怕得不行,不知司马昂要如何裁度这件事,又想自己是不是该去回皇后,求皇后庇护。一时心里又是惊又是妒,也难再待下去。何况司马昂今日待她极为冷淡,虽不明显,倒像是有几分气。她再待一刻,也就告退了。
这边萧吟一走,子攸就皱起眉头,“凭什么?你喜欢她么?为什么连骂都不骂她一句,哼,你赔我的马。”
司马昂慢慢声地说,“我不是已经赔你马了么?”
子攸被堵得没话说,想想司马昂也确实是把自己的宝贝坐骑都舍出来了,可到底心里不足,“我不要你的马。我知道我哪一点都不如她,可是你不许喜欢她。”
司马昂本想骂,‘你这个刁丫头,你都占尽了天下的便宜了,还要这么说’,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他已经见识过几次子攸发脾气的模样了,大约跟女孩子说话就是要谨慎,稍不小心总是会招女孩子动气。“因为你有度量我才偏着她,你想让她到皇后那里去告状,搅合得咱们不能消停么?”
子攸喜欢司马昂说咱们,可乐了半天她有眯了眼睛瞧着司马昂,狐疑地说,“你本来是想说你这个刁丫头,得理不饶人,没完没了很讨人厌是不是?”
司马昂忍不住大笑,扯动伤口,疼了起来,口里忍不住“唉哟”了两声,子攸瞪了他一眼,“别动,你乱笑什么。”
司马昂在枕上动了动,寻个舒服的位置,又向子攸道,“我口渴了,想喝水,你是扶我起来让我自己喝,还是要我躺在枕上你喂我喝?”
子攸摇摇头,向外间喊了一嗓子,“翠纹,你家王爷口渴了。”
司马昂呆了一下,看着翠纹忙忙地跑进来伺候,司马昂憋屈地看了子攸一眼,只得让翠纹服侍着自己在枕上喝了。子攸也不在意,一只脚在地上一磕一磕的,抓起瓜子来吃,把壳丢得到处都是。
司马昂在外人眼中性子冷淡,他的房子也极简洁干净颇符合这样的性子。这屋子什么时候被人这样糟蹋过呢,翠纹瞧着十分看不过去眼,偏偏司马昂又不说什么,她心里不痛快,见司马昂再没什么事吩咐她,便又退了出去。
司马昂叹了口气,“子攸,以后见到萧吟不要过于锋芒毕露。”
“我只要自己喜欢,我又没害过她,她还要怎样。”
司马昂看到她着恼地把瓜子壳丢得更远,倒觉得子攸烦恼的时候十分好玩,不过口里又劝她,“盛衰荣辱犹如月之盈亏,总是周而复始地交替。我只是怕有一日你的情势不如人,那时你岂不吃亏?”
子攸低了低头,“你是说这次的事吧?”她把那堆瓜子又放了回去,“你说的也是,我是太心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