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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房里看着上官缜还坐在柳叶床边,那颓唐失意的模样就像是一个老男人,子攸模模糊糊地想到,如果柳叶真的醒不过来了,那么从前那个意气风发风流潇洒的上官缜便也死了。她有些害怕柳叶走,柳叶也走了,走到她看不到的地方了,如果不再能够回来,那可怎么办呢?那时候上官缜也就不会再回来了,她失去了他们,她……她真想再多跟他们待一会儿啊。
上官缜摸了摸子攸的头发,酷爱习武的男人,手掌粗糙得很,“万事小心,千万小心。”
子攸忍着眼泪点点头,上官缜知道子攸在想什么,这个妹子他认下了就是认下了,这么多年,他都拿她当亲妹妹一样宠着呵护着,也许他确实本来就要比穆建黎更像是她的亲哥哥。他知道她害怕这一次就成了永别,尤其他们分别的地点又是这里,这个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没有多少阳光照进来的城关。
“别惦记我们了,自己小心。
”他不放心子攸,不管怎么说她也真是个小女子,小女子有小女子的弱点,她不能真的像男人一样冷血无情。他叹了口气,“也不要自责,这一切都是哥哥的错。哥哥现在很后悔没早听你的话,早点退了那门亲事。唉,什么江湖道义,什么面子里子……唉,我早该知道什么是最要紧的,什么都是虚的。”他又看了看那个哭肿了眼睛,还泫然欲泣的子攸,忍不住又摸了摸她的头发,“也不要过于担心你夫君,他是个很强的男人,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能活下来的。不过……金吾卫里有两个人功夫不错,身世背景不大清楚,常待在王爷不远的地方监视他,刘舍曾暗示过,那几个人是大将军的人。我一直很防着他们几个,不过王爷不让我告诉你,怕你太担心。王爷说的也有道理,不到仗打出个胜负来,大将军是不能把他怎么样的,毕竟现在的金吾卫只有他能统帅。说起来他也不容易,那些狗屁亲贵,真是……我不说了,子攸,别害怕,放开步子向前走,不会有事的。我走了,你也不要再哭了,哭哭啼啼的,一点也不像穆子攸了。”
“像不像谁我才不在乎,我只希望柳叶没事。”子攸看着上官缜抱起了一点知觉都没有的柳叶,再也忍不住眼泪了,她跟出去,一直跟到马车边,依依不舍地看着柳叶躺在车上。她伸出一只手,拉住了柳叶的手不想放开,她很怕她松开了手,就再也见不到他,那么多的过往那么多暖融融的记忆,就要被这辆不起眼的马车带走了。
上官缜拍了拍她的肩头,“一定会回来的,子攸,我们是不会把你自己丢在这里的,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带着他回来找你。”
子攸点点头,却舍不得松开手,她的夫君远远地在战场上,她的弟弟死了,现在她的朋友也要走了,生死未卜。
第一百四十七章
第三卷 第一百四十七章
百四十七章
子攸又一次站在铜羊关的城头,感受着迎面而来的长风,那里面已经带了丝不易被觉察到的暖意,似乎这个冰冷多雪的冬天就要过去了,可是子攸也说不准,她想想是不是这个时候京城的花都要开了,可是她也想不起来,好像在京城的那些往事都过去一百年了。
只是子攸就算踮起脚尖也看不到前方的战场,只能零星得到来自那里的消息。义兄上官缜带着柳叶走了五天了,她也没有得到他们的消息,她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已经不再有从京城运来的军粮,不过子攸想到只要这里一天胜败未定,穆建黎也就不敢称帝,一切都还来得及,最要紧的是仓库里不断减少的军粮。
子攸已经跟沈放商量着限制每天的粮食供应了,换来的是一片怨声载道,好在现在没有铜羊关上没有作战的需要,不然子攸真不知道最后他们还能不能有战斗能力了。
沈放现在快成了她的账房先生了,来不来的就抱着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打,算着怎么省才能把粮食多用几天。有一天他是在被弄混了头,看看左右无人,冲着穆子攸就说了一句,“虎贲将军这是作死,他不知道大将军会有回京城的那天吗?王妃娘娘,小的我斗胆问一句,大将军回京之后能不能干脆利落地把他的脑袋砍下去。”
子攸地脸色没变,她平静地看了沈放一眼,没有回答。
“王妃娘娘,我跟您交个底儿,”沈放斜靠在城墙上,那模样有点放浪不羁,“要是我跟台将军愿意巴结上朝廷里哪个位高权重的人物,那我们也不至于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一守就是几十年了。”
子攸微微笑了笑,“大将军是不会杀虎贲将军的,他是大将军唯一的儿子。”
“呵呵。”沈放低声说道,“王妃娘娘,老百姓说女婿是半子,难道王爷就不是大将军的儿子吗?至少王爷可没有到处存心想要大将军的命,而且,按照前头传回来地消息,他还救了大将军的命。”
子攸挑起眉头,“沈将军得到前头的消息了?”
“刚刚到。”沈放略略欠身行了个礼。将手里拿着地军报呈给子攸。
子攸连忙打开。一目十行。已经看到军报地结尾。“爹爹居然被蛮子地一伙精兵围困。是地。是。爹爹曾经说过。蛮子在被大军压住地时候。不是向后逃跑。而是会迎着敌人向前。他们是向着爹爹地方向冲地。天啊。我居然给忘记了。”子攸把军报翻了过来。“没有了吗?”
“哦。虽然很简短。但是上面写地很明白。”沈放解释道。“是王爷亲自带了一队人马冲进蛮族地阵营。袭击蛮族地中枢。围魏救赵。才解了大将军地围。”
子攸又重读了一遍。她还是不放心。军报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只说了大将军平安无事。她放了一半地心。可是司马昂呢。一句话都没有提及。齐烈刚好走过来。站到子攸身后看了一眼她手里地军报。“王爷如何呢?为什么没有提及一句大将军嘉奖王爷地话。难道王爷……”他看了王妃一眼。把后半句不吉利地话咽了下去。
沈放摇摇头。“不会是王爷有事地。依我看只是大将军不想过多提及王爷地功劳罢了。不过王爷已经是王爷了。也确实无赏可赏。他有功劳只会增加他地威信。大将军不大乐意也可以想见。若是王爷出了事。大将军一定会明文通告各处地。”
子攸没有说话。沈放说地只是有那么一点道理。可是战场上各种情况变幻莫测。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什么都说不准。她锁紧了眉头。焦急万分。可是她能做地还是等待。等待等待。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等下去会不会有一天做出点疯狂地举动。更何况。战争必须快一点结束。她已经感觉到了京城里那诡异地味道。皇后。和皇后地女儿……子攸攥紧了拳头。如果果真有一个皇后地女儿。那么皇后是什么时候生下她地。她为什么会待在宫外?萧国栋只是隐约听族里地人说起过。皇后生过一个女儿。他并不像是在撒谎。可如果她真地生了一个女儿。那么司马昂是哪里来地?哈。怪不得她屡次不顾司马昂地死活。那根本不是她愚蠢。而是她根本就不在乎。
司马昂……司马昂一定什么都不知道。他从不
的母后吧,他那随时都可能置他于死地的母亲—想到了萧吟的孩子绝不能留下,六儿是对的,她不该在这种时候仁慈,那个孩子……现在还不用考虑吧,毕竟那个没有司马昂血统的孩子还不到出生的时候。她应该告诉司马昂吗?她还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告诉他呢?告诉他一个蛮子的话?告诉他萧国栋那道听途说的话?然后让他心烦意乱,心痛难过?因为最重要的是司马昂如果真的不是皇后的儿子,那么他就一定不姓司马,他知道了以后会怎么样?他受得了吗?她得把这个秘密隐藏起来,因为这个秘密太大了,大到或许司马昂都无法承受。可是她是不在意的,她不在意司马昂到底是皇族的嫡系血脉,还是没有身份的人,那都没有关系。
沈放不知道子攸为什么发呆,他以为她只是过度担忧,王妃的脸色最近很不好,人也消瘦了许多,他真有点担心她会在这个阴暗的城关里彻底垮下去——她可是大将军的女儿,是比这个帝国里所有的公主都还要尊贵的女子。如果她在这里病倒了,他可承担不起这个过错。而且,他觉得她还不错,雕琢雕琢是块做将领的料子。或许根本不用雕琢,现在她就应经快要把他的权力都抢走了。不过他倒不在意,他发觉自己很愿意信任这个小女子,如果她的夫君,那个小王爷将来有机会继承皇位,那大颢国会很不一样的。沈放自己在二十五岁以前就已经对大颢国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