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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已大告天下,厚葬老皇帝与他皇弟,即使他皇弟早已寻不得尸迹,他是席墨逸,天下谁人不知?只是,此时唯她不信了吧。
“皇上。皇上。”顾幸絮又轻唤了一声他。
席墨逸回过了神,请问着,“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顾幸絮贵为贵妃,可她知道他心里从未有她。她也有去不得的地方,动不了的东西。而与那些东西有关的,都只是住在他心里的人。可是她爱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48。第二卷…第三十五章
顾幸絮抢扯出一脸笑颜,慢慢走到席墨逸身旁,苦涩的笑道,“臣妾来了好一会了。”
席墨逸有些疲惫,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道,“辛絮你说,朕作为皇帝,开心了吗?”
顾幸絮第一次用手去触碰席墨逸的脸,等她触碰到后,立即又一缩回手,淡漠的说着,“皇上尽只管做自己想做的事吧。人生就那么短,如果一生都在回忆或犹豫中,耽搁的不只是自己。”
‘等到自己暮然回首,伊人早已不在。’顾幸絮在心中淡漠的说着。
“臣妾告退。”顾幸絮匆匆行了礼,待她转身,她的泪恰滑过她弯曲的睫毛,坠落在地上。
席墨逸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慢慢的又凝视着桌上的请帖,“等我暮然回首,还会有谁在呢。”
顾幸絮坐在寝宫的台阶上,不知凝视着什么东西,只觉,这天,也快要明了。
日月无颜色,这一笔不诉史册。
锦绣若成灰,会点染山河。
千年尘封后,是否还记得。
散烟坊】
散烟坊似是刚下过雨,竹叶上还有未干的露水。露水与竹叶的清新为一体,使人嗅起来极为清新。
唐明早早回了散烟坊,她烧了一壶暖酒,在那自饮。
“暖酒暖胃。”白彦不知何时出来,淡淡不带感情的说着。
唐明看着他的轮廓离自己越来越近,随即饮完一杯酒说道,“要不来一杯?”
白彦笑着摇了摇头,从袖口拿出一份请帖,“我在唐门碰到了唐凌,便和他多聊了几句。他让我把这个给你。”
白彦将请帖放在了竹木做的桌上,只身一人回了竹楼的房间。
唐明拿起请帖看着,陷入了深深的犹豫。
此时她白发三千,去了如何?不如亦如何?只不过徒添笑话罢了。
她不知有多久没有吹过曲子了,她的箫,是不是也在怀念那个青丝三千的唐明呢?
她拿出久未碰过的玉箫,轻轻抚摸它的纹理,“不知,以后我还会不会吹。”
她用嘴唇贴着箫孔;轻轻吹奏着,顿时泪珠从眼眶溢出。
雨过方之绿肥红瘦。欲除相思垢,泪浣春袖。船家只道是离人愁。你送我的红豆,原来会腐朽。可惜从没人告诉我。
“你吹的是相思垢。”白彦不知何时从她身后出现,淡漠的说着,眼神中有一丝的怜悯与认同。
“我也不知。不知以前从哪听来的,只觉得好听,便吹了起来。”唐明装作一切无事的样子说着,有些匆忙的将玉箫收起,别回腰间的玉带上。
“就像你说的那样。你的命也不长了,何必如此呢。”白彦叹了口气说着,心中已是有些酸涩。
“我怕是没有什么可眷恋的了。还不如早早的死了。”唐明淡淡的说着,眼眶尽是噙满着泪水,但是她不想哭。
“你要是想死,早早的就死了。等到你真的死了,你就来不及了。”白彦这话不知是说给谁听的,他本也不想去,但是听到这一曲相思垢,便觉得,能多看唐商一眼也是好的。
49。第二卷…第三十六章
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唐商早早的到了,她在婚房替乔晚越画着妆。此时的乔晚越身着一袭红装,绸缎制的华服外,腰间处还另缝制的红色蕾丝上去。她眼角透着一丝幸福的样子,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她涂了少许的胭脂,面容看起来更加的精致。
唐商看着她的样子,淡漠的说着,“我当凌儿是我的亲弟弟,自然你也会是我的亲弟妹。只是,你若图谋着什么不该的东西,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今日是你们的大婚,我不会再多说些什么。”
乔晚越点了点头,浅笑着回应,“多谢。”
席墨逸亦也是早早的到了,他今日为避国丧与嫁娶的由头,特地穿了件翠竹色的衣装。虽是国丧,三年内不许嫁娶,但席墨逸还是肯给了她们这个面子。
唐凌一副新郎的装扮,朝着湖畔旁站着席墨逸走去,他的脚步亦是轻盈,“怎么独自对着湖畔发愁?”
席墨逸淡笑着,随之摇了摇头,轻叹道,“久居深宫,一时之间未曾见过湖光山色美景,偶然一瞧便也就深陷了。”
唐凌的双眼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夕阳快潜进这片湖底了,湖畔之际,隐约还透着小范围内的‘红湖’,就如当年唐明杀人后染后的湖畔。
“我一直把她当作我的亲姐姐。尽管我未曾想到今天这个局面,但她肯定也未曾想到。”唐凌叹着口气,慢慢转身,脚步声慢慢离席墨逸远去,这时却从后方淡淡传来一句,声音不响不轻,刚好能恰当的打入人的心中,“我前几日听说,她已白发三千。”
席墨逸的身影在湖面显得愈加飘渺,他的面容使看向湖面的人看不清。
唐商扶着乔晚越慢慢走出婚房,朝大厅走去。大厅上摆放着大大的一个喜字,窗户旁皆贴了手工剪纸的喜字,走廊大厅婚房皆用红色绸缎装饰着。唐凌已在大厅等候多时,他看见乔晚越一袭红妆,头上并没有盖着红盖头。此时,她的容颜,此生早已不可能在他生活中抹灭。
“吉时快到了。”唐商略有担心的说着,又仿佛在叹息什么似的,她的眸子仿佛盖上了一层朦胧。
乔晚越转身看着门外,有些担心着。席墨逸的淡淡不着痕迹他的悲伤,他的眼神有些落寞,“她不会来了。”
“唐明。”白彦在湖畔旁叫着唐明的名字,唐明走到门口时,恰巧听到了他这样讲,便立即起身离去,没想到白彦叫了她的名字,倒使得她停住脚步,难以移动万分。
“明儿。”唐商立即跑出门外,看着背对着的唐明喊道,她喊的时候,喉咙中像是凝聚了万斤的沙。
唐明的三千白发被风吹的飘动着,她慢慢转过头,她知道,她此时,已逃避不了任何事情。
“进来吧。都等你了。”唐商说着,扫过白彦,凝视着唐明,眼眶似含有些水意。
50。第二卷…第三十七章
席墨逸坐在紫檀木精雕成牡丹的椅子上,双眉紧锁,他不敢仔细看她,看她不看他的眼神。他的面容还是和以前一样,他身上淡淡的木兰香从未变过,他的心也是。
“恭喜。”唐明站在大堂,苦涩的笑着说道。她只是看向乔晚越与唐凌,眼神中有一丝自卑。
乔晚越笑着说道,“就怕你不肯来呢。”
唐商用眼睛偷瞄了眼乔晚越,她也不想做出太大动作,扰了婚庆的气氛。
“凌儿。好好待她。可别欺负她。”唐明转过身看着唐凌说着,她强迫着自己不要放肆眼泪肆意横生的泛滥。她看到唐凌身后的席墨逸坐着不言语,便转过身去看着乔晚越。
“可都是她欺负我呢。”唐凌有些孩子气的说道,他凝视着乔晚越,满是幸福的样子。
“好了好了。别秀恩爱了,快些拜堂,这样这如花似玉的人就归你了。”唐商在旁说着,拉过唐凌,强意让他们赶紧行完礼。这儿,有四个人正尴尬着呢。
“反正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耽搁着会也不要紧。倒是你们,可别想着我完事了你们就可以走了,得小住几天才准走。”唐凌拉着乔晚越的手笑道。
唐明这才方看到,堂下有四个位置,白彦已与唐商站在一块现在仅剩的只有席墨逸旁的那个位置了。这时,她的心突然急了起来,头有些紧张的眩晕感。
“快些完事吧。你难道想让明儿一直呆站着?”唐商掩住心情,假装镇静的坐下。
唐明的脸上突然有些异样,苦涩的笑了笑,慢慢走到席墨逸旁边坐下,还好他们中间隔着茶几,要不然,她是断不可坐下的。
“一拜天地。”唐商静静的说着,她凝视着眼前这一对,心里不觉有些羡慕,有些凄凉。
“二拜高堂。”高堂上座摆着乔易与乔晚越生母的灵牌。他们慢慢的跪下,心情稍带沉重的磕了磕头。
“夫妻对拜。”乔晚越与唐凌双目皆带着些笑意,他们相互对视着,嘴角流着浅浅的笑意。羡煞旁人。
“送入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