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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衫男子听着觉得越发地有意思了,笑笑不置可否,扔下几个茶钱就出了店门,这一举动弄得店家有些莫明其妙。
青儿领着狄戌出了赌坊就看见罗哥站在街角不停地朝这边张望,罗哥这两天腿疾又犯了,看着他有些发颤的下半身;青儿知道他一定是走了好远的路找了好久的时间了。加快步子跑了过去,在罗哥三米开外的地方站住,咬了咬下嘴唇嘟啷道:“不是腿疼么?怎么还乱跑!”话音落下,娇秀的脸儿上泛起一丝儿红来。
“我怕您追不上二公子,所以就来了。”罗哥挪了一下脚,看着青儿笑着解释。
青儿噗滋地一声笑了:“呵呵,你可真逗,就你现在的腿脚还想追上他?”伸手将狄戌扯了过来往地上一推,笑道:“罗哥是为了找你才累着的,你就背他回去。”
“姐……”狄戌往前凑了一下,抬头笑着看着青儿。
看着狄戌眼里泛起的那一丝狡杰,青儿脸色一沉:“别想跟我讲条件!”说着将手中的帕子往腰侧一塞,扭头就走,也不管罗哥的腿脚疼不疼了。
狄戌无所谓地耸耸肩,在罗哥的面前蹲下笑着说:“罗哥来吧,我背你!”看着罗哥一由为难的样子,狄戌笑着恳求道:“罗哥,你就不要为难我了,你是知道我姐那人的,简直长了一对顺风耳,一双千里眼。今天我要是不把你背回家,今天晚上肯定又得挨揍。求您了罗哥,行行好,好不好?”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罗哥让狄戌已经背得差不多习惯了,无奈地爬上狄戌的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狄戌虽说只有十三岁不到,身板偏瘦,个子却是相当硕长,若不看脸,只看背影看竟有十八九岁的样子,如果看着脸配上这幅身板,看上去就跟十四五六岁一样。罗哥的个子不算高,身子也有些清瘦,狄戌长年习武将他背在背上一点都不觉得吃力。反倒是可以边走边与罗哥说话:“罗哥,我还记得你第一次背我的样子呢!你还记得不?”
罗哥笑了,心道看着个头是不小,可小孩到底是小孩:“这两三年来,几乎每个月二公子都会跟我讲一遍,我就是想忘都难哪!”
见罗哥不按老习惯出牌狄戌不干了,故意将背上的罗哥耸了两下:“哎呀,我不就是想回忆小时候最为快乐的那些时候嘛,你就配合一下嘛。”
罗哥叹了口气:“再过几天,二公子就十三岁了吧?十三岁,是大小伙了。”
狄戌沉默了。
罗哥也不管狄戌吱不吱声,独自唱着自己的那一份戏:“是大小伙就该有大小伙的样儿了,二公子,你难道就想在平阳县当一辈子的混混吗?”
“做混混总比当任人欺凌的人强!”这短短一句话,狄戌就像磕钉子似的一字一字地吐出来。
“小姐会伤心的。”罗哥发觉自己真的是年纪大了,这两年是越来地爱叹气了。
“伤心总比伤身好!”这句话还是像是在吐钉子。
罗哥伸手拍了一下狄戌的头,骂道:“胡说!”
狄戌气冲冲地停下脚步,偏着头朝罗哥吼回去:“我哪有胡说!本来就是那样的,只要我在这汾阳当混混,我看谁敢上我们家欺负我姐,欺负我弟弟!”
“你……”罗哥被气得不行,可狄戌说的话也占了几分道理,一时间竟然找不出反驳狄戌的话来。
狄戌这会儿倒是打开了话匣,双手反背着将罗哥托在背上,咬牙切齿地说:“我爹当了一辈子的善人,把那个孙丽娘从小养到大,后来还给安了家,到头来,她却把我跟姐卖到了汾州府去。前两年她那个哥化名成陈青岩那样害我们,你说我爹当了一辈子的大善人,落下什么了?到头来还是招来那么多人的嫉恨。老忠伯仁义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不得已经带着我们姐弟三个背井离乡。我姐姐面慈心软,可生了病连个大夫都请不着。就上回,要不是怕我踢了他们的医馆,那个姓郎的老头会乖乖地给我三弟看病?那个时候我三弟都快病死了!他们有谁记得我们一家子的善良?”
世态炎凉,罗哥活了三十多年深知这四个词的含义,无奈地叹口气提醒着狄三:“你这些话,可不能当着小姐说知道吗?”
狄戌闷闷地点了点头。
青儿走在前面不远处,罗哥与狄戌说话的声音不小,青儿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一些,心里特别地不是滋味。她想要遵照父亲的意愿一直善良下去,可人情世故却又不允许自己像纯净水一样的地存在,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来教导她的弟弟们了。
青儿仁义人所见,抠门郎中感动颜
狄戌驮着罗哥一路嘀咕,黄衫男子悄悄地尾随在后,有些好奇又有些惊奇。三人一路走过,路上来往的行人都减慢了脚步,看好劲地看着狄青儿姐弟。有些人对着狄戌姐弟的背影低声地议论着:“你们说这小太岁今天会怎么受罚?”
被问的人嬉笑着直摇头:“我倒是希望狄小姐不要罚他,要不然明后天准有人倒大霉!”
“呵呵,就是倒霉也是别人的事。我们这样的老实人,那个小太岁也找不着我的麻烦!”路人乙嘿嘿地附和着,他的言语引起一大堆的笑声。
黄衫男子惊诧不已,他越来越觉得奇了。无论是财坊里众人对那小子的忌惮,还是所有人对那个姑娘奇异的态度,或是这路人对姐弟两个的评价,这些都让黄衫男子感到新奇。他悄悄地尾随在姐弟身后,想要弄清楚这姐弟二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怎么会让所有的人对他们有如此怪异的态度。
驮着罗哥的狄戌突然停了一下,半低着的额头皱了一下。罗哥感觉到了,伸手在狄戌的肩上捏了捏。狄戌好不容易忍住转身的冲动,背着罗哥沉着脸非常不高兴。
罗哥也感觉到了有人跟踪他们,很奇怪,这个汾阳县的人居然还有胆子跟踪他们的。裘风偃开的医馆就在前面,罗哥大声地对青儿喊:“小姐。”
“怎么了?”青儿停下,转过身来问道。漆黑的双眸因为清冷的神色显得更为明亮,白晰红润的脸蛋因为生气显得有些刻板,右眼上的眉毛稍稍地挑起,看上去对罗哥的喊声有些紧张。
罗哥说:“我腿有些疼。”
“啊?那,那去裘伯伯的医馆看看吧。”果然轻尔易举地青儿中了罗哥的圈套。
在这件事上狄戌完全充当了一个脚力的角色,不用青儿多说一个字,他都会以最快的速度将罗哥背到目的地。
进了店发现裘风偃不在,青儿将罗哥安置在椅子上,然后就催促着伙计去找裘风偃。罗哥腿虽然疼可却并不十分厉害,坐在椅子上端着狄戌找来的茶水,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不时地瞟两眼外面。
黄衫男子在医馆前刚露了一个影子,狄戌就急了,背着青儿咬牙切地对罗哥说:“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还敢打我姐的主意!我去废了他!”
罗哥一把将他拉住,摇着头说:“不要急,咱们再等等,看看他到底有什么企图!”
狄戌急了:“他的企图我清楚得很,不就是看着了我姐姐长得好看,又想骚扰我姐吗?”说着就要挣扎着去外头。
罗哥拉他不住,眼轱辘一转:“哎呀!小姐,裘大夫怎么还没有回来?我腿疼得很!”
“疼吗?疼吗?”当罗哥“哎呀”的时候青儿就奔了过来,手抚在罗哥的腿上一个劲地看着,紧张得不得了。四处张望几下仍旧还没有见裘风偃回来,不由得急了,又奔到店伙计的跟前叫道:“他怎么还不回来啊?你赶快去催催!”
店伙计看着青儿为难地说:“小姐,刚才不是让贾栓儿去了吗?”
“让你去,你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不用青儿发火,狄戌自觉地过来充当恶人。
看着狄戌都快突出眼眶的眼睛,店伙计连张嘴的勇气都没有了,将手里的鸡毛掸子一扔,一溜烟儿地就跑了出去。
青儿拿眼儿瞪了狄戌一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瓶来往他手头一塞:“去,给罗哥抹点这个,看能不能消点儿疼。”
狄戌撇头瞪了一眼罗哥,罗哥回给他一抹得意的笑。碍于青儿在跟前,狄戌就是想跺个脚表示一下不满都不敢,不仅如此,还得轻手轻脚地给罗哥伤着的那条腿抹药。
“有没有好点?”青儿弯着腰认真地监督着狄戌手头的动作,不时地察看着罗哥脸上的表情。
让青儿紧张,罗哥多少有点负疚感,同时也觉得心里莫明地悸动,稍稍低下头,努力让自己不要看青儿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