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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添几道了。
沈锦陵站在战场中间,深入敌腹,一边与叛军对打着,一边眼角余光看着玄昕那边的情况,见他还算是能应付,暗自松了一口气之后,也就不再关注于他了。要知道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容不得半分的疏忽和分神,否则就很有可能被人杀死。
刀光剑影中,世界在越来越暗的天色中显得更加的晦暗,满地的尸体,喷涌而出的鲜血,宽阔的官道上被血色染的面目全非,所有的活人都是踩在死人身上而过的,像是玄昕,他身边到处都是被他杀死的人,他一个人狼狈不堪地扶着宫墙,累得半死,若非地上全是死尸,根本没有他坐下的空间,而他也没有力气移动,他早就不顾风度的顺应自己的身体做了。而沈锦陵这边,相对玄昕这边算是好的很多了,他剑下的亡魂也是不少,不过好在他是一个个走过去杀的,没有玄昕那么倒霉,都是别人围过去砍他,而他却是一个个上去杀的。不过即便沈锦陵武艺高强,但是身上还是不免挂了几道彩,伤势很轻,只要回去敷一点金疮药就好了。书香门第
因为之前玄昕带人奋力抵抗的缘故,云安岳攻进来的五万人马已经被折损到了三万人马,等于玄昕是用一条命在博人家两条命,这笔买卖倒也很合算。所以等着沈锦陵带着他的大军赶过来的时候,打起仗来自己是容易的多了。大约是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沈锦陵就把叛军收拾的差不多了。原先气势高昂的五万大军,死的死,降的降,已经零落不堪了,若是被云安岳知道,恐怕是非要气死不可了。
“念在你们今日只是受反贼一时盅惑,才会做出这等不忠不义之事来,幸亏幡然悔悟的及时,本将军保证,会在皇上面前替你们陈情,保你们不死。”
毕竟都是大胤的子民,敌人还没杀干净,就来杀自己人,传出去都嫌丢人。所以沈锦陵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将全部的叛军杀死,而是尽可能的收归己用,不要浪费。不过前提还是必须要折损他们一半的实力,否则他们就不会生出威慑之心而轻易屈服了。
这就是战场策略,在不战与战之间,而屈人之兵。
沈锦陵在招降了他们之后,走到了玄昕身边,两个男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凝结,这一对曾经的情敌,战场上的盟友,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对对方展开一丝笑靥。
是的,这一站他们赢了!
“谢谢。”玄昕率先出声,虽然这一声道歉讲的很折损他的面子,但是他必须要衷心感谢他救了自己,也救了整个大胤,没有他,现在的局势肯定不会是眼前这样的。
听着玄昕语调中真诚的感激,沈锦陵笑了笑,道:“若非王爷和九门提督府的人拼死拖延,我也不会这么顺利,眼前这一切王爷你功不可没。”
两个男人在这一刻,在患难与共达成了和解。
“遭了,皇上可能出事了。”玄昕忽然想起一件事,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云安岳居然没有在军中指挥,作为一个驰骋沙场多年的老将,他怎么会不出现?任着自己手下人在军中无帅的情况下攻城。到底他去了哪里?
玄昕的第一个想法便是皇上,是的,皇上现在肯定有危险。
这么一想,所有的事情就都有了解释。
玄昕看了沈锦陵一眼,在他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两人目光都是一凛,几乎是在一瞬间的停顿之后,他们就赶紧朝宫门奔去,口中同时喊道:“快进宫护驾!”
虽然那个腹黑的侄子很讨厌,而且特别会算计他,但是那好歹是他皇兄留在世上的最后一条血脉,也是他们殷殷期望了这么多年的国君,玄昕不能就让他这么轻易死去,到时候大胤后继无人,倒霉的那个人就很有可能成了他了。所以尽管玄昕身心疲惫到了极点,还是凭着身体的意志力硬是和沈锦陵跑的一样的快,心里拼命祈祷着那小子没有事。
当年玄昕还小,先皇与云安岳的那些事,他也不是很清楚,所以云安岳到底会怎么对付皇上他也猜不到,但是有一点,却很明白,如果玄莳真的被云安岳抓住了,肯定是要倒霉的。
他现在只能求着云安岳心里再变态一些,多折磨玄莳一段时间,千万不要那么着急的就将他杀了。他很了解自己那个侄子挑衅别人的实力,绝对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希望他这个时候也有点自知之明,千万不要放过刺激云安岳的机会,否则英年早逝,他是不会烧纸钱给他的。
玄昕记得之前小路子出来和他传达皇上旨意的时候,说得是皇上当时人在御书房。如果中间没有什么差错的话,他现在人也应该还是在那里。
于是,一跨进宫门,玄昕就理所当然的朝着御书房奔去,一路上畅通无阻,连半个禁卫军都没有看到。他心下一沉,大约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了。脚下的动作也越发的利索了。
穿过一道道廊阶,奔过一条条小道,御书房就近在眼前了。朱红的大门此时是敞开着的,隐隐看到有衣角扬起,里面的人不止皇上一个。
玄昕顾不了那么许多了,而沈锦陵此时完全是跟在玄昕身后的,自然也是随着他一起冲进了御书房。一跨进去,一眼看到屋内的情景,他们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两人面面相觑,嘴角一阵抽搐,一双利眼都要瞪出来了,眼中都很有默契的在传递一个信息,老天啊,他们都是看见了什么啊?
四十五 功成又起三尺浪
玄昕和沈锦陵双眼瞪得老大,面面相觑间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眼前的情景似乎在嘲笑着他们方才的紧张和担忧——
那个让人一直担心会出事的人,此时正高坐在龙椅之上,笑吟吟与他的母后大人说着话,眉眼间很是快意,除了他高高肿起的半边脸看上去有些滑稽之外,其他根本没有什么异样,样子看起来不止不错,而且也非常的让人恨得牙痒痒的。
不过真正令人乍舌称奇的是,李迁身上的佩刀此刻正肆无忌惮的放在云安岳的脖颈间,他脸上的神情是镇定的,眉头都不曾动过半分,而云安岳此时脸上的表情相对而言却是精彩了许多,一张老脸涨的紫红,分明是气急了的表现。
似乎他们刚才错过了一场擒贼先擒王的好戏。
他完全没有料到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得意门生,竟然在这种关键的时候背叛自己,将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这无疑是对他最大的侮辱,这么多年,从他出生以来,就没有人敢这么对他。到了今时今日,终于出现了这么一个人,云安岳杀他的心也都有了,口中不禁咒骂道:“李迁,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难道你忘了,是谁给你机会投身从戎,你的一身本事又是谁交给你的;当初你被你父亲逐出家门的时候,给你雪中送炭的人又是谁——你就是这么对待一个曾经有恩于你,教导你的长辈吗?”
这话怎么听得如此耳熟,仿佛是方才玄莳讲过的。虽然言辞不一定完全一致,但是所表达的意思却是相差无几的。无非是骂着他忘恩负义,狼心狗肺,顺便也是为了唤起他仅剩下的那点的良心,希望他到最后能及时幡然悔悟,到时候他一定会大度的原谅他的。
而李迁只是垂下头,似乎是回忆起云安岳这么多年为他做的一切,心中不无愧疚,所以一时间不敢看向他的眼睛,但是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的手却是分毫未动,连一丝颤抖也没有,可见他被玄莳洗脑的更加成功。
“自古忠义难两全。李迁今日如此做,也是逼不得已。我不敢请恩师大人谅解,只是想说一声抱歉,是我辜负了你这些年的教导。”
李迁索性也把方才对玄莳说得话,再与云安岳说了一遍。
之前玄昕和沈锦陵不在,所以对于他们之前的对话都不甚明了。但是玄莳和太后自始至终都是参与者,自然是不会忘记方才李迁说出的那些话。如今再一次听到,玄莳不禁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一声扑哧而笑,也更加染黑了云安岳本来就非常难看的脸色。
这就是所谓的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吧。只是这个转变太快,连十个时辰都不到,就转了个彻底。
云安岳对于这个曾经的得意弟子已经完全是不抱期望了,他现在已经是明白了,从玄莳招李迁做禁卫军统领的那日起,恐怕他已经决心背叛自己了。否则依着当时李迁的资历和他被父亲逐出家门之后的背景,就凭着他的实力又如何能被玄莳选中,分明是已经被玄莳暗许了什么。
只可恨当时他听信了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子一番花言巧语,信了他不过是因为有他这个恩师才得了这个职位的,从而忽略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皇家历代的禁卫军统领一般是掌权者的心腹,必然是忠心耿耿的,可以以性命相托的人。
即便玄莳懦弱无能,也断不会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