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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陈珍兰微红的眼,曼娘晓得她也一夜没睡着,只是轻声道:“姨母,我一定会好好的。”陈珍兰摸上外甥女的脸,轻声叹息:“过了这日,你就要唤我姑母了,可是我还是觉得姨母更亲热些。你放心,我怎么都是陈家的姑奶奶,怎会让你被人欺负了去。”
曼娘偎依到陈珍兰怀里,撒娇地道:“这还没嫁过去呢,就一个个都怕我被人欺负了去。姨母,您瞧,我是那样容易被欺负的人吗?”陈珍兰当然晓得外甥女的脾气,可是娘家和婆家总是两样,有些事只有经历过才明白。好在怎么说都是嫁到自己的娘家,别嫁别人家那是好多了。
喜娘等人已经走进来,服侍曼娘梳洗上妆,虽说出嫁女儿很多人家不办喜酒,但徐陈联姻,也是一桩大事,往两边道贺的也极多,这日徐家也摆了酒,也有人来道贺。
房里没一会儿就多了不少少女,叽叽喳喳说着话,十六小姐最忙,一会儿和曼娘说话,一会儿和来贺喜的小姐们说话,还要让丫鬟们出去瞧,瞧时辰到了没有,院门可要关紧,不能让迎亲的人这么简单就进了院门。
这些话让曼娘心中微微的慌乱渐渐消去,只是安静等候。迎亲的喜轿到了,新郎进大门了,新郎往内院走来,新郎来到院门口了,新郎做出催妆诗了,一个个消息报进曼娘耳朵里,曼娘的坐姿更加端庄。
这最后一关就是房门,守关人自然是十六小姐,这也是未出阁少女们这一生中为数不多的能和陌生男子交谈说话的机会。十六小姐大眼一转,要新郎先作一首诗来,题目传了出去,十六小姐看见曼娘神色就笑嘻嘻道:“十三姐姐,你放心,我的题目不会难的。”
屋内的小姐们嘻嘻哈哈笑起来,曼娘不好说什么,只是依旧低头端坐。屋外又是一阵哄笑,接着窗纸被人捅破,早已等候在窗口的丫鬟们有准备,就着窗一推,外面又传来哄笑,看来是有人被推倒了。
哄笑声落,诗从门缝里塞进来,十六小姐接了那诗,打开高声念了这才让丫鬟说诗过关了,开门钱不能少,丫鬟们把话传出去,很快塞进不少红包来,笑闹了个够,门终于被打开,放进来的却只有新郎一人,别人都被喜娘拦在外面。
少女们受了嬉笑,曼娘侧坐在那里,感到心跳的很厉害,陈铭远看着不远处那个穿着喜气洋洋的人,一颗心也快跳出胸腔,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成亲这日了。
喜娘已经笑嘻嘻地扶起曼娘,给曼娘盖上盖头,陈铭远只觉得这惊鸿一瞥还不够,但后面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只有随着喜娘的指示和曼娘一起走出院子,往厅上拜别徐启夫妇,由徐明晋背了曼娘上轿。
这一路陈铭远都往曼娘那边看去,就算蒙着盖头还是能想到妻子的眉眼,没想到自己此时已一脸傻笑,这样的傻笑做新郎的常见,众人也不以为意,新人上了轿,也就簇拥着花轿往陈家来。
进了陈家拜了天地被送进洞房,说吉祥话洒了帐,这才掀开盖头。盖头掀开时候,陈铭远觉得自己一颗心已经跳到喉咙口,当看见出现在面前的,是那张熟悉的,总是带着浅浅笑容的脸,陈铭远的心这才彻底安定,特别是在那双眼的温柔注视下,陈铭远觉得自己的心都快化了,三年盼望,终于在今日娶得佳人归,这样的事怎不让人得意。
当盖头掀开,众人看见曼娘面容时,有些人还是不免失望,虽然说不少人都晓得曼娘相貌平平,原以为不过是和陈铭远比起来,毕竟陈铭远十分俊美,真的看到时候才发现曼娘相貌顶多只能称得清秀。这让不少人惯常恭贺的话说不出来,郎才女貌在这时根本就不成立。
陈铭远和曼娘压根就没注意那瞬间的安静,只是彼此对视,眼中浓浓情意似能融化一切。在短暂的沉默后,终于有人开口恭贺,温婉沉静这些词还是能用的,恭贺一番,也就出去坐席喝酒,陈铭远也要去敬酒,看一眼曼娘才十分不舍得地走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洞房,要不要写呢?其实曼娘要不嫁陈铭远,相貌也不会被人这样对比,毕竟曼娘也算个清秀小佳人,可是陈铭远长的太好了。于是就。。。
、洞房
屋内的人不管是服侍的下人还是来陪伴新人的妇人;都是曼娘熟识的;陈铭远刚走出去,原来的十一小姐;现在陈家四房的三奶奶笑着走上前:“这会儿人也少;都是熟识的,妹妹先把头上的冠子去了,再宽掉外衣;好松快松快。”
春雨已过来替曼娘把冠子摘掉,曼娘顿时感觉头上一轻;起身由十一小姐帮着把外衣宽掉,还没说话已有人笑道:“三嫂怎地也不叫婶子了?”这一脸调皮的是陈铭远的妹妹雪琳;她今年不过十四,深得全家人宠爱,活泼聪明开朗大方,曼娘没定亲前就和她很熟,此时听到雪琳打趣十一小姐,不由浅浅一笑。
十一小姐比曼娘早出阁一年半,和雪琳更熟一些,给曼娘端了杯茶才对雪琳笑道:“我帮你服侍你嫂嫂,你倒好,不谢我反倒笑我,我不理你了。”屋内的人都笑了,这就是嫁到熟人家的好处,转来转去都是熟人,听着下人们称呼自己为三奶奶,曼娘还有些不适应。
倒是十一小姐握住她的手笑道:“你今儿初来,等以后就好了。”雪琳又咦了一声:“三嫂,你是三奶奶,我嫂嫂也是三奶奶,还都姓徐,怎么分?”十一小姐回头笑道:“瞧瞧,你这丫头,每日不寻点事出来就闲不住。你都说了,这是你亲嫂子,我啊,只是你堂嫂,你还分不清吗?再说,一个是四房的,一个是九房的,下人们难道连这都分不清?”
雪琳又叽叽咕咕笑了,曼娘本就大方,又和众人熟识,新娘子的娇羞渐渐消失,也随众说笑。不知不觉天就黑下来,屋里点了灯,管家娘子来报外面的酒席要散了,这是新郎要回房的信号。曼娘想到这些日子受到的教导,心不由有些发慌起来,还有些口干舌燥,十一小姐瞧了曼娘这模样只是一笑,做人总要经过这一遭,这种事情别人替又替不来的,只对曼娘一笑就招呼着众人走出去。
曼娘手足有些无措起来,让丫鬟们洞房里的东西都收拾下去,又让她们打盆水来给自己梳洗,好借着这些事能让自己镇定下来。刚洗了脸还没擦掉脸上的水就听到门响,陈铭远走了进来。
曼娘的心顿时扑通乱跳起来,去拿手巾擦脸的手就在半空中动都没动,夏露在那捧着手巾也不敢催促,屋内的一切都像凝固了一样,曼娘坐在觉得脸上又开始*辣的,该起身招呼丈夫的。丈夫这两个字又让曼娘的脸更红了下,从此,他就是自己的丈夫了。
陈铭远挥手让下人们都下去,夏露把手巾放在那里也退下,屋内只剩的自己和他两个人了,曼娘站起身,觉得声音都不像自己发出来的:“你喝了酒,要喝茶吗?”陈铭远拿过放在那的手巾给曼娘擦着脸:“瞧,水都滴下来了。”
原来自己一直都顶着这张潮乎乎的脸,曼娘觉得现在自己定似刚煮好的大虾一样,从头到脚都是红的。任由陈铭远把自己的脸给擦干净,自觉双颊都红彤彤不能见人,低头给他倒茶:“听说你爱喝龙井,这还是去年留下来的,虽不如新茶,可也……”
话说到一半就断了,陈铭远已经紧紧地抱住了曼娘,热热地呼吸喷在曼娘耳边,手里的茶杯没有摆处,只是空悬在半空。曼娘的唇张了张才小声道:“喝了酒,喝杯茶好一些。”陈铭远笑了,却没伸手去接那茶,而是示意曼娘把茶放到自己唇边。
虽然曼娘晓得夫妻居室,这样是最正常不过得了,可是脸还是红了又红,看着陈铭远把那杯茶喝尽,想把茶杯放下,但手一软,茶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陈铭远把曼娘抱的更紧,身上的酒味不浓,但却让曼娘如喝了最醇的酒一样,双脚发软,头重脚轻。
陈铭远凑到曼娘耳边:“我没喝多少,不敢喝多少。”怕错过了洞房花烛夜,怕自己表现的不尽人意,即便成婚前有人笑着问要不要给他寻一个人教教,陈铭远都坚决不愿。原来心里有了一个人,这心里就全是她,容不下别人再出现在眼前。
曼娘的心跳的更快,好像还有什么事要做,但这时想不起来,只是由陈铭远抱着,一步步被往床的方向倒退而去,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咳,接着一个老嬷嬷的声音响起:“三爷,交杯酒还没喝呢。”
原来窗外还有人,曼娘手忙脚乱地把陈铭远推开,陈铭远虽知道洞房外会有人,但这样出声还是忍不住,冲到窗前推开窗就怒吼道:“你们都给我滚。”站起来的是一个小厮一个婆子,小厮脸上有尴尬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