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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相这才哼一声,正欲让士兵动手,忽地听得不远处有人喝道:“失火了失火了……屯粮所失火了!快快救火呀!”一片乱糟糟的叫嚷,夹杂铜锣敲响,唐相一愣,却见东边果然一片火光闪烁,有一队人马冲了出来,看样子却似是城中百姓,唐相一怔,片刻却喝道:“什么人,还不止步?”那些人却已经冲到了唐相人马跟阿秀之间,领头的那个哈哈大笑,说道:“老子虽然很喜欢看你教训出海龙,不过奈何小美人儿是伤不得的!”
幼春被阿秀揽在身前,听了这个声音身子一震,叫道:“是白元蛟!”
火光熊熊里,那魁梧的大汉将头上的斗笠一掀,果然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来,浓眉威眼,冲着幼春一笑,又看阿秀,说道:“出海龙,老子帮你缠着你老子,你白得了便宜,还不快些出去?”
此刻唐相皱眉上前,唐家世代虽然为文官,但武功之上却是出神入化,等闲不露声色而已,白元蛟见识过阿秀的功夫,却不知唐相一身武功更在阿秀之上,两人掌风相交,白元蛟才知姜还是老的辣,不由叹道:“唐家这功夫果然霸道!好好,让我再领教三招!”
他开始时候还自称老子,此刻知道唐相并非等闲,便立生凝重之心,还带几分隐隐地尊敬,便以“我”自称,当下白元蛟便打起十分精神,同唐相动起手来。
那边上阿秀见白元蛟缠住了唐相,他带来的那些人也同士兵战在一块儿,他大大地松了口气,将幼春抱着,从士兵从中左闪右闪,到了城门边上,以掌风拍昏三四个守城的士兵,趁乱将城门打开,急急出外,刚出了城,就听得一声唿哨,有人自黑暗里涌上来,阿秀一惊,还以为是唐相伏兵,刚要动手,却听得其中一人说道:“上马!”阿秀听了这个声儿,心头一震,低声说道:“你是……”
那人淡淡一笑,说道:“海帅,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此刻幼春也听见了,顿时惊喜交加,于黑暗之中叫道:“小顺哥?”
120、新仇旧恨为一人
双眸适应了暗夜,城门口灯火的微光之下,隐隐约约看清楚面前这人眉眼,幼春大喜,阿秀心中却一惊。来人果然正是小顺,亦是白镇海。此刻人在马上,手上牵着另一匹马,含笑相看,暗影里却并不答应幼春,只同阿秀说道:“海帅,请了。”
身后城门口一片鼓噪之声,阿秀抱着幼春上马,说道:“谢了。”白镇海一声长笑,一马当先在前领路,阿秀抱着幼春跟在后头,黑暗里听到周围得得得马蹄声响个不停,阿秀暗暗皱眉,心想:“不知为何他们兄弟两个怎地竟又碰到一块儿,还带着这般多人到了京城,究竟所为何来?怕是……来者不善。”然而此刻却别无选择。
白镇海头前带路,竟也不管京城内跟唐相缠斗的白元蛟。阿秀知道白元蛟必然有脱身之策,但自己的父亲也并非泛泛之辈他自知道,唐相之能,纵然是在江湖之上放眼看去也算是数一数二,白元蛟纵然厉害,却绝对伤不到唐相,因此阿秀也放心。
黑暗里行了足足一个多时辰,也不知跑到了何处,白镇海才勒马停了,阿秀细细一看,却见前方竟是一座大宅子,隐隐地燃着亮光,白镇海翻身下来,说道:“海帅,请下马歇息片刻。”
阿秀抱着幼春翻身下马,说道:“这是何处?”白镇海说道:“暂时歇脚所在。”阿秀问道:“你怎会在京城?”白镇海笑道:“此事要同海帅细说,一时半会说不清楚,还请入内再谈。”
阿秀见他谈吐沉稳老练,已经不似先前那个单纯又有点儿鲁莽的青年了,不由地心中暗自警惕。
而幼春在马上颠了许久,已经有些昏昏欲睡,此刻却又醒过来,揉着眼睛清醒了会儿,便叫阿秀将她放下,又抬头看白镇海,想了想,叫道:“镇海……哥哥……”这回白镇海却答应了声,望着幼春说道:“阿春是累了罢,正好到里头歇着睡会。”
幼春见他眉眼之中带着温和之气,忍不住一笑,却又看阿秀,迟疑问道:“大人?”
阿秀冲她一笑,紧紧握了她的手,抬头不动声色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劳烦了。”
阿秀便同白镇海入内,与此同时,周遭有五六个人也跟着进到宅子里头,自也有专人把马匹牵了去靠槽,喂水喂草料,白镇海带着阿秀同幼春到了里屋,才说道:“这地方官兵一时半会找不到,我们等天明时候再走也好,海帅先歇一歇罢。”阿秀哪里肯放心?都不知他怀着何等心思,便不欲去睡,抱着幼春问道:“你不是人在涂州么,怎会来到此处?”白镇海看了幼春一眼,说道:“我是为了一件事才来的……”幼春问道:“是什么事?”白镇海笑而不语,只看着阿秀,阿秀皱了皱眉,白镇海却起了身,说道:“海帅先安歇会儿,片刻我再来。”
他径直出门而去,只剩下阿秀同幼春留在屋内。阿秀心事重重,便抱着幼春到了床边,说道:“春儿,先歇息一会儿,我瞧你都困了。”
幼春偎在他怀中,闻言转头看阿秀,说道:“大人……”虽然有些迷糊,又和白镇海白元蛟相见有些惊讶,但是什么却都比不上阿秀紧要。
幼春跟阿秀分别多日,日思夜想,此番终于相见,想到阿秀以后便在身边不会离开,心头欢喜真是难以言喻,便顾不得许多,伸手将他的腰抱了,说道:“大人,我真高兴。”
阿秀心中本来顾虑重重,见幼春如此,却欣然一笑,幼春的脸在阿秀胸前蹭了两下,忽地觉得有点不妥,手在阿秀背上抚摸了会儿,慢慢缩回来,接着桌上的蜡烛看了看,顿时震惊叫道:“血!大人!”
阿秀也惊了惊,暗叫不好。幼春看看手,又看看阿秀,才急忙转头去看阿秀背部,却见阿秀淡黄色的衫子上,濡湿了一片血迹,那血流下来,一直蔓延到了腰部,幼春这样一伸手瞬间才摸到了。
阿秀急忙说道:“春儿,不须担忧,不过是一点小伤而已。”然而流了这许多血,哪里算是小伤,幼春心惊胆战,格外难过,想了想,说道:“是在宫里头,被箭射伤的,是不是?”阿秀只好点点头,幼春左思右想,恨不得大声哭出来,然而却还强忍着,说道:“我看看伤的怎么样。”
阿秀说道:“别看,等会儿我自己处理一下便可。”幼春说道:“我要看,要看!”竟然变了脸色,阿秀怕她真恼了,便说道:“那好,给你看,不过你看了的话,不许哭,我才答应。”幼春咬着嘴唇点头。阿秀便伸手却解自己衣裳,一边暗暗皱眉,原来这动作之间,牵动伤口,着实疼痛。
先前阿秀为了救幼春,一时没顾上身后射来的见箭,中箭之后又怕幼春担忧,因此暗自催动内力,将背上的箭逼了出来,然而却也因此流血不止,城门前阿秀才腾出手来点了几个穴道止血,本想找个时机悄悄处理了就是,没想到仍被幼春发觉。
幼春见阿秀脱了外裳,她便跪在床上,低头看过去,却见在阿秀的肩膀往下,腰部衣裳,果然便被箭伤了,血一塌糊涂,中间的伤有些怕人,血都有些泛黑。
幼春很是伤心,却又不敢哭,伸手摸了摸,终究不敢扒开来看,便低声问说道:“疼么?”阿秀转头看她,说道:“不疼的,春儿放心,只是看起来吓人而已,倘若真的射的深,反而不会流这么多血的。”幼春知道他这话半真半假,是安慰自己的意思为多,吸了吸鼻子,手扶着阿秀的肩膀,说道:“都是因为我……我……早知道……”
阿秀见她如此,急忙将她抱过来放在膝上,说道:“不许这样说!”幼春垂头,很是难过。阿秀伸手将她的下巴一抬,说道:“春儿,你看着我。”幼春只好望着他,阿秀看着她水光莹然的眼睛,说道:“只要能同春儿在一块儿,我便是死也不怕的,何况只这么一点儿小伤,你不许再如此难受,……想想日后,我们两个再也不分开,这点儿伤又算什么?欢喜才是。”
幼春心底十分感动,主动挺身亲吻阿秀的嘴唇,说道:“嗯,我也很是欢喜,以后咱们再也不分开了……只是,伤……”阿秀不等她说完便说道:“嗯……这样才好,你要知道,我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春儿哭了。”幼春破涕为笑,又问:“伤真个没事么?有伤药么?我来帮你上药。”阿秀说道:“不怕的,不用管。”
幼春一想,就说道:“没有伤药是不是?我跟小顺哥……镇海哥哥要点行么?他许是会有的罢?”阿秀说道:“嗯,你放心,先歇息会儿,我自跟他去要就是了。”幼春说道:“那你现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