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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醒醒,醒醒啊……”
蓝雨薇这会子再也控制不住喉中的那股腥舔,“呕”的一声,便吐出了一大口的鲜红。这一口吐出,便似打开了水龙头,再也遏制不住了,一口接一口的吐着。
“小……姐。”含雁这会子倒不想着让蓝雨薇吐毒了,反而是张了双手不停的去捂蓝雨薇的嘴,喊着道:“别吐了,别吐了……”
蓝雨薇那身锦缎烟霞红的提花褙子被吐出的血渍染成了一片暗红。蓝雨薇攥紧了含雁的手,没有人知道她此刻正遭受着怎样的痛苦,前世死前的那一幕一遍遍在她的脑海来回冲击。那场大火,火中绝望的嘶喊声。
那一生,唯一的爱过的人,也唯一恨过的人;那一生,引为知己的好姐妹;爱人朋友的双重背叛,她用自己的方式给予他们背叛的惩罚,同样也给予自己识人不清枉生双目的重惩。只望,下一世再不相见。
这一世,果然不再相见。
老天,是不是嫌她太恶毒了?才会给她这样的结局!她会不会死?
“小姐,不要死!”
蓝雨薇耳边响起含雁痛砌心肺的哭喊声。
她忽的便撩了撩唇,还好!还好这个异世,有人在为她的死亡哭泣。她并不是那么的不堪!
“含……雁……”蓝雨薇吃力的睁开浑沌的双眼,“你……的……契……拿……走。”一边抬了手摸向衣侧的夹袋。
“人呢!”一声清冷而慌乱的嗓音响起。
哭得昏天黑地的含雁在听到那声轻喝后,立时停了哭声,返身朝轿子外走,因为手脚发软的缘故,一不小心便脚一软,扑通一声,跌倒在地,她亦没有力气站起,干脆便身子往前一扑,滚了出去。
“二爷,二爷,快救救我们小姐。”
一身品蓝色遍底银滚白风毛直身棉袍着同色系腰带的林鹤轩,猛的便一把掀起了轿帘。入目的情形吓得他连呼唤都几乎忘了。
“蓝雨薇!”林鹤轩几步上前,扶起蓝雨薇,颤了声音道:“这是怎么了?”
蓝雨薇强撑着的一口气,在看到林鹤轩的那一刻竟然使得她还有力气对林鹤轩撩唇笑了笑,“着……人……道……”头一歪,她闭上了眼睛。
林鹤轩连忙上前搭了她的脉门,回身对跟着他跑出来的从安吩咐道:“你去趟荆国公俯,请了三爷过来。”
“是,二爷。”从安立时便要走,却又被林鹤轩喝住了,“记得,让三爷将他诸葛先生带了来。”
从安应了声是,匆匆忙忙的离去。
林鹤轩抱着怀里像死去一样的蓝雨薇,对轿外的轿夫喝道:“抬进俯去。”
“二爷……”周志家的不由便小心上前,轻声道:“二爷,是不是换个日子。奶奶那……”
林鹤轩看了眼怀里不省人事的蓝雨薇,蹙了眉头道:“不必了。”
轿子重新抬起,快而稳的朝林俯的后门走去。
第二章 黃雀在后
林俯,容妙鱼着一袭洋缎泥金五彩牡丹凤凰纹通袖长袄。金线绣制的菊花彩光绚烂,与中衣的浅金云纹褂子相映生辉。粉光脂艳,端端正正的坐在前厅。阳光将远处屋脊上的雪化成水,滴滴哒哒的沿着黑褐色的瓦片往下滴着。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却偏生四处湿漉漉的,让人恍惚不明,是天变了还是眼睛花了。
“世子的意思是,既然她目前的身份没人揭穿,那就要好生利用。”容姚鱼凝了目光,耳边是华铭皓叮嘱的话语声,“你是林家正经的二奶奶,她是妾。你给她什么,她都要受着。再说了,她本不是自愿入林俯。到时所有的一切都会算在林家人头上,于你不相干。再者,世子也说了,只要拿下林家,你的周全,他一定会护着的。”
想到这,容妙鱼微微的挽了挽唇角。蓝雨薇,到底是你命途多舛还是你的出现本就是为了成全我的离开!
玉枝看了看一侧的沙漏,又看了看容氏身侧空着的主位,不由上前压低了声音对容氏道:“奶奶,要不要派个人去看看?”
容妙鱼淡淡的抬头,撩了眼身侧的空位。稍一思忖,摇了摇头。
急什么?她是最不该急的!
她是三品大员的女儿又怎样?难不成还能因为她是三品大员的女儿,便能将这从古到今的规矩给乱了?容妙鱼唇角嚼起一抹冷笑,便你是明正言顺的公主,此刻的你也只是一个位同奴婢的妾!这两盏茶,你敬定了!
“二奶奶。”
门外响起小丫鬟略显慌乱的声音。
容妙鱼使了个眼色给玉枝,玉枝几步走了上前,打起帘子,冷了脸斥道:“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小丫鬟连忙稳了心绪,低身行了个福,轻声道:“回玉枝姐姐,是二爷让人传了话过来。”
玉枝眉头一蹙,不由回头看了容氏一眼,便见容氏道:“进来说话。”
玉枝往边上让了让,小丫鬟屏了声息走进屋子,朝容氏再次福了福身。
“二爷让人传了什么话?”
小丫鬟垂了头,轻声道:“二爷说让奶奶不用等了,今天不敬茶了。”
不敬茶?!不仅是容氏,便连玉枝、玉釉神色都变了变。二人,同时将目光看向了容氏。要知道大周朝明文规定,妾室进门,必须敬主母一杯茶,同房次日晨又再敬一次。以示对主母的尊敬。
林鹤轩,他想干什么?
众人屏了声息,气都不敢大透。所有人的目光都偷偷的觑向容氏,生怕这一刻成为点燃爆竹的那根火星。要知道此刻在所有人的眼里,这是对容氏身为主母威严的挑衅。
“派谁传的话?”容氏淡淡的问道。
小丫鬟听着容氏的声音还算平静,并没有预期中的愤怒,越发镇定了心神,轻声道:“是周志家的。”
周志家的!容氏唇角嚼了抹冷笑,这可是林鹤轩身前的红人!摆了摆手道:“下去吧。”
“是。”小丫鬟福了福身,恭敬的往外退,一到门外,撒了脚丫子就奋力朝外走。生怕后面有东西追她似的。到了院子外,才靠着一处廊柱,大力的吸了口气。
“怎么样?”一直候在这的周志家的走了出来,看着小丫鬟,“二奶奶有没有发火?”
小丫鬟拍了拍胸口,“奶奶没有发火。”
周志家的脸上不由便有了一抹凝重之色,若说是容氏是个喜形于色的,到还好。可这般不动声色的人,天晓得到时候会是个怎样的结果?都说神仙打架小鬼招殃。周志家的由不得便生起一股怨愤,好端端的弄什么姨奶奶进来!
便在这时,一身姿苗条着一袭鸦青色棉绫褙子的丫鬟朝这边走了过来。
小丫鬟眼尖,远远的便看清是大太太赵氏身边的大丫鬟,秋果。
“奴婢见过秋果姐姐。”小丫鬟福身行礼,周志家的连忙也跟着回身行礼,因着她是林鹤轩身边的管事娘,是故比小丫鬟又少了些卑微,上前笑了道:“秋果姑娘这是要去哪?”
秋果站定笑着对小丫鬟道:“你不去当差,在这瞎晃什么,二奶奶是个良善的性子,你们这些下人便应越发尽心才是。”
小丫鬟连忙应了,退下,自去忙她的差事。
秋果这才转了身,对周志家的笑了笑道:“嬷嬷,太太请您走一趟。”
周志家的由不得便心生凌凛,陪了笑脸,上前亲热的挽了秋果的手,道:“好端端的太太寻老奴做什么?秋果姑娘给提醒两句吧,省得等会回不好话,惹了太太不高兴。”
秋果淡淡一笑,任周志家的挽了手,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许是太太想着今儿是姨奶奶进门的日子,想问几句话吧。具体的,等会到了,嬷嬷自然知晓。”
周志家的心弦一绷,差点便断了。往常只觉得管事娘子这个身份带给她一般仆人不曾有过的荣耀,然,这一刻,她忽然就恨不得她只是这个院里最末等的下人。
“嬷嬷,我们走吧。”
……
沉香榭。
眼见得玉枝打发了屋里的人出去,便只剩下她和玉釉两人时,才刚准备上前宽慰容氏几句。不想耳边便响起一阵“哐朗”声,那盏描着一枝桃花的越窑青瓷便碎裂在了地上。
“奶奶!”玉枝由不得心下一怵,多少年了,容氏不曾这般怒形于色过。一边想着要如何安抚容氏,一边又忙不迭的使眼色给玉釉,使她去门口看着。这才转了身,几步走到容氏身侧,压了声音道:“奴婢再使个人去打听打听。”
容氏怔怔的看着地上的碎瓷,她这是怎么了?她对林鹤轩既无情,又何必在乎他护着谁?这一摔到底是摔的是他驳了她的面子,还是他旗帜鲜明的表明了立场?
“玉枝,我乏了,我进去歇歇。”
玉枝愕然的看着起身朝屋里走去的容氏。玉釉眼见得容氏进了屋子,这才几步走了过来,盯着地上的碎瓷,轻声道:“怎么办?这是二爷最喜欢的杯子。”
玉枝瞪了玉釉,拿帕子裹了手去收拾地上的碎瓷,一边道:“杯子是死的,人是活的。二爷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