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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疾步走到她的跟前。
那老妇人抬起头来,眼中含着温暖的微笑:“你终于来了。”
周惜若坐在她面前的软席上,许久才叹道:“太后娘娘真的好了。”
那老妇人便是蓝玉烟。只是今日的蓝玉烟已不是从前那个疯疯癫癫,语无伦次疯妇。她面容干净洁白,因这些日子把身体调养好,原本苍老的疲态已一扫而空。她面上显露出往昔倾国倾城的几分美貌来。龙越离的相貌本就是八|九分秉承了她的容貌,可见当初她的确是有让风流不羁的楚齐王神魂颠倒的姿色,也有让齐国已故的先帝年老之时宠冠六宫的资本。
她与龙越离酷似的眼眸扫过周惜若清丽的面容,感叹道:“若不是你,我哪有今日与离儿再相见的一日呢?你所做的事离儿都告诉了我。是你救了他,救了齐国,更救了我的命。”
殿中寂静温暖,没有很多奢华的装饰,可是却令人觉得浑身舒适。就如当初的云水殿,虽小可是却有家的感觉。
周惜若听得蓝玉烟口齿清楚,知她已完全恢复了,长舒了一口气:“太后娘娘没事就好。”龙越离坐在她的身边,看着眼前的母亲,握紧了周惜若的手,道:“娘亲,我肚子饿了。”
周惜若一怔。蓝玉烟似知她所想,道:“在这里没有君臣没有皇帝,他是我的儿子,自然要叫我娘亲。”她顿了顿,深深看着周惜若道:“若你不嫌弃也随着离儿叫我一声娘吧。”
周惜若怔怔看着面前含笑的蓝玉烟,半晌回神道:“臣妾不敢,还是尊称太后为母后吧。”
蓝玉烟也不责怪,唤来宫女唤来宫女拿来一碟糕点,转头对龙越离道:“惜若都未讨要吃的,就你馋的紧。”
龙越离深眸一眯,眼角皆是笑意:“娘亲该不会是看见儿媳就不心疼了儿子吧?不带这么偏心的。”
蓝玉烟无可奈何地瞪了他一眼,终是笑了起来。
周惜若看着他们母子其乐融融,淡淡垂下眼帘。
蓝玉烟自是留着两人一起用了晚膳,等她端上一碗长寿面的时候,周惜若这才恍然大悟:“这今日是母后的大寿?”
蓝玉烟轻笑摇头,温和道:“哪是我的呢?我是个被弃的孤女,连生母生父是谁都不知道。今日是离儿的生辰。”
周惜若一怔,一回头,果然对上龙越离含笑的俊眼。他斜斜依在软垫的锦墩上,道:“楚太后为了遮掩朕的身世,所以把内务府中朕的生辰八字都改了。朕也是问过了母亲后才知道原来今日是朕的生辰。”
周惜若想起那逃得无影无踪的楚太后,心绪起伏复杂。龙越离还不知道,楚太后是邵云和的生母,而劫走自己的人却是邵云和的生父。
她忽的想起那一双冷峻的眉眼,心中大大一恸,仓皇别过脸去,低声道:“臣妾竟不知,皇上……”
她的手被龙越离握住,温热而不容他抗拒。他深眸定定看着她,慢慢道:“世人所知的龙越离并不是只是皇帝。你所知的龙越离才是真的龙越离。惜若,今日朕带你来便是要让你知道。”
周惜若张了张口,心中滋味越发复杂。
蓝玉烟轻叹,声音柔和:“若儿,我知道离儿有时候是任性了点,他若做错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我来责罚他。夫妻两人能相守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呢。千万不要放弃了。”
周惜若看着眼前殷殷期盼的蓝玉烟,再看看身边眉眼深邃的龙越离。她觉得心中顿时闷痛起来。
是啊,她上辈子一定是惹了不该惹的情债,所以这辈子注定与他们两人纠缠不清,无法解脱。
她苍白一笑:“是。母后说得极是。”
蓝玉烟看着她眼底的凄然,暗自摇了摇头。一顿饭在各怀心思中安静吃完。龙越离喝了酒,酒意上涌,便下去歇息一会。周惜若看着他微染了酒晕的俊颜,久久无言。
“若儿,听离儿说你泡得一手好茶。若是不介意可为老身露一手吗?”身后传来蓝玉烟轻声的问话。
周惜若回头,淡淡一笑:“也正好,臣妾正有些话想要找机会问问母后。”
蓝玉烟眼露诧异。周惜若已向暖阁中走去。
茶炉烧得正旺,她素手一动,茶饼碾碎了撒入,一沸,二沸,她熟练的摆弄茶勺,撇去茶沫,趁着第三沸刚泛起水花为蓝玉烟斟了一杯清茶。
蓝玉烟看着她优雅的动作,不禁感叹:“难怪离儿喜欢你,原来你不但人美,心也娴静。只有心静的人才会深悟了茶之道。”
周惜若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摇头叹息:“母后说错了,我如今心已静不下来。这茶,废了。”
她手一泼,刚斟的茶泼到了茶炉中,顷刻间青烟鸟袅袅,好好的茶也毁了。
蓝玉烟并不惊讶,她看定周惜若,道:“你的事我也有零星听离儿说过。不瞒你说,今日你来,离儿是想让我劝得你回心转意的。”
周惜若面色平静,道:“我知道。”
蓝玉烟摇头:“你不知道。他已没有办法了。他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求我劝得你回心转意。”她仔仔细细看着面前的周惜若,良久失望道:“可是你也决定了是吗?”
周惜若明眸看着面前历经沧桑的老妇人,眼中水光飞快隐没。她道:“若是让母后再一次离了皇上,母后会愿意吗?”
“当然不愿意。”蓝玉烟摇头:“母亲是不会轻易离开孩子的。”
周惜若慢慢道:“我也是。”
蓝玉烟恍然大悟:“你的孩子……在赤灼!”
周惜若点了点头,她自嘲一笑:“他也在赤灼。笑我疯也罢,笑我痴也罢。这么多年我才发现原来当初进宫当真是错的一步。”
蓝玉烟轻声叹息。她道:“也许这是命运的安排。安排你注定成为不一样的女人。”
往事已不能更改,是是非非谁又能说清楚?周惜若只是沉默。她想起来意,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蓝玉烟,缓缓问道:“今日我来,其实是要求教母后一件事。”
蓝玉烟问道:“是什么事?”
周惜若美眸中幽幽:“楚太后当年为何不杀了你呢?你到底有什么把柄是楚太后畏惧的呢?”
蓝玉烟一震,她眸光躲闪:“她不是说过了吗?她要留着我一条命威胁皇上。”
周惜若摇头:“本来我也以为是如此,但是最后我发现我想错了。楚太后有太医的诊断,还有郑十三娘捏在手中的皇上的生辰八字,出生时接生几个接生婆留下的证据。她完全只要靠这些就能揭穿皇上不是先帝的亲生皇子。以她狠绝的性子,她怎么会留着一个无用的人活那么久呢?”
蓝玉烟平静的脸上渐渐有表情裂缝,她睁大眼看着面前沉静的周惜若,结结巴巴:“她留着我,是因为……她恨我……”
“若是恨,她有一百种一千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折磨了再慢慢杀掉。”周惜若美眸中皆是不信,她盯着蓝玉烟,目光如刀:“到底是什么?是什么让楚太后不杀了你?到底是什么秘密!”
蓝玉烟猛的往后一缩,她眼底皆是惊恐,喘息道:“你不要问了!”周惜若一把牢牢抓住她的手,美眸幽冷:“你若不说,你可知道万一楚太后哪天又卷土重来,你又该如何是好?皇上又该怎么办?”
蓝玉烟定定看着她,许久才重重吐出一口气:“你最好不要知道。这个秘密藏了太久了我都要忘了,你为什么还要把它挖出来?”
“到底是什么!”周惜若眼中已有了厉色。
蓝玉烟一哆嗦,终于从平静中崩溃。她捂住脸,浑身颤抖:“是一道密诏!密诏!先帝的密诏!”
周惜若心中一紧,她急忙起身关严了暖阁的门,问道:“密诏中说了什么?!”
蓝玉烟面色苍白,她陷入往事中,许久才恍惚道:“先帝不是病死的。他是被楚太后毒死的。”
周惜若一惊,可是转念一想楚太后的手段,齐国老皇帝不是天命而终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蓝玉烟许是想起了往事的血腥,打了寒颤,慢慢道:“当时先帝宠爱我还十分喜欢离儿。那时楚太后的皇子已夭折两年多,她生怕先帝被我所惑立了离儿为太子。所以她就急不可耐地想要对先帝下手。我记得好几次先帝险遭毒手。后来先帝心中也警觉了,便把我们母子迁入了云水殿,想让楚太后消了对我们母子的戒心。可是,还是逃不过。有一天先帝最后吃了楚太后送来的年糕就吐血不止。”
“当时我什么主意也没有只知道守着他不停地哭。先帝吐血之后就知道他自己不成了。他生怕他死在云水殿拖累我,就让太医下了重药拖延自己的毒发,连夜回了甘露殿。先帝……当时对我们母子真的很好……”
蓝玉烟说着捂着脸痛哭起来。周惜若听着蓝玉烟寥寥几句话顿时心中酸楚。当时的齐国皇帝当真是十分喜欢这天真美丽的蓝玉烟。他待她当真已是一个皇帝对嫔妃最好的爱情了。
蓝玉烟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