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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我和季宁烟一路坐马车到了平阳侯府的门前,门外挂着白色的平阳字样的白灯笼,晚风送凉,灯笼在门口飘飘荡荡有些恕X业南路揭补易虐咨亩胁纪炝保龊罡舷拢锢锿馔獗黄烫旄堑氐陌咨兔弧�
我换了身跟季宁烟身上那套瓷白同色的雪缎袍子,头上别了一套的珍珠发卡,整个人显得冷清了许多。
平阳侯府是我所见的三所侯府中最庄严肃穆的一座,简洁,雄伟,颇为大气。而暨阳侯府是浮夸,永暨侯府是精美,相比之下远没有这平阳侯府如此让人肃然起敬。
就连他的大门的朱红色都比别家要深上许多,青石砖甬道两边种了一些月季花,颜色大都是粉色,碗口那么大,风吹过,带来一丝丝甜香,那是这个侯府中最鲜艳的颜色。
棺材停在后院,而我们经过前门绕进中院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身素白的平阳侯站在甬道上,微微低着头,看着那些争奇斗艳的粉色月季花发呆。
曾几何时我最厌恶这个人,我生命中与季宁烟最不幸的牵扯也是因为他的刨根问底儿开始的,可如今看来他也不过是个会疼会难过的普通男人而已,就在他眼前一尸两命,这种打击不是谁都能承受得来的。
听到我们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钝钝的回过神,抬头望向我们,那一双眼布满了血丝“宁烟来了啊”
“皇兄节哀”季宁烟俯身一拜,我跟着弯腰拜了下去。
平阳侯幽幽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走,进去说话。”
天色渐晚,风起的大了,把房檐上,门柱上,牌匾上的白色挽纱吹的像是若干迎风招展的手,再加上青白的灯光渲染,整个侯府更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等走入厅堂才发现里面点了许多圆形的矮矮灯笼身的还魂灯,摆在厅堂的的每个角落,连地上也有。
一个人一身素白站在排位面前,背对我们正在祭拜。我只觉得那身影似曾相似,可我回忆不起来。
等我们慢慢跨入门槛,面前的白衣人翩然回身,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一顿,与他相对而视。
云景一张冷脸无声,朝我和季宁烟拜了拜,沉默的从我们来时的门转了出去。
我觉得他有瞟过我一眼,那一眼,冷冰冰,看得我心没底儿。
厅堂的正当中是平阳夫人的令牌,旁边还有一个小一些的排位,上面赫然写着,平阳侯三子宁臻之灵位。
我和季宁烟迈步上前,焚香,拜逝者。
“一直没能好好跟二夫人道谢,当初为了救可儿着实费了很大力气,没想到最后还是…”我听见平阳侯语调极其平缓,似乎隐忍。
我扯了嘴角,轻轻的摇了摇头,随口安慰“人死不能复生,侯爷节哀。”
又是长长一声叹息,回荡在空旷而宽敞的堂中久久留音。
正在这时外面进来一个小厮“侯爷,暨阳侯和暨阳夫人已到,人在门口了。”
平阳侯点了点头,转过脸跟季宁烟道“等我去去就来。”说完转身出了去。
平阳侯刚去了一会,长冥从外面进了来,看左右没人,贴过来小声道“侯爷,并没有什么异常。”
季宁烟点头,轻声吩咐“本侯这就去前面看看,你在外面守好了小夫人,别出差池,不然为你是问。”
我瞥了他一眼,见他表情略有尴尬“你直接说我等级不够出去见人我也不会生气,快去快回吧,这灵堂可不是什么好待的地方,冷飕飕的。”
季宁烟轻笑“等我一会儿,我就回来。”
季宁烟走后我一个人站在偌大的灵堂里浑身冒凉风,供案前的垫子旁边有个火盆,旁边有折好的黄纸,我等的百无聊赖,坐在垫子上面开始烧纸。
“好歹我也是曾经救过你的人,无论如何你都已经死了,而且你的儿子也跟着你去了,你没啥好惦记的了,安心去吧。”
我念叨了一会儿,愈发觉得周遭阴森森,起风之时,那被风鼓起来的白纱帘的影子一晃,一晃,在一地月辉之上投出鬼魅般的影子让人越看心越凉,我有些坐不住,站起身来到门口,见长冥还站在门外,顿时心安了不少。
我用手推了推他“进来吧,跟我一起烧纸吧,光站着怪累的。”
长冥看看我“侯爷说…”
“得,你赶紧进来,我一个人在里面太孤单了,你过来陪我。”顺手把长冥给扯了进来。
屋子里比外面昏暗,一地的小圆蜡烛火焰单薄,被吹进来的风一撩便左右摇晃,几欲熄灭。供案上的蜡烛倒是大的很,但是只有两只,估计也不禁风吹。
“刚好两个垫子,咱两一人一个,赶紧烧纸。”我和长冥坐在垫子上围在火盆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往里扔纸。
这种黄纸是专为死人烧的,所以有很好的燃烧性,刚投入火盆里瞬间就给火给吞没了,窜高的火苗把我们两个人的脸照得通亮橘黄。
我没抬头,一边烧纸一边问长冥“长冥,你怕死人不?”
“不怕”长冥闷闷道。
“阳尸怕不?”
“不怕”
“活尸怕不?”
“不怕”
“僵尸怕不?”
“不怕”
“翠荷怕不?”
“怕”
“哈哈哈”我伸手指着长冥“无意吐真言啊,回头跟翠荷说去,她得乐得屁颠儿屁颠儿的。”
长冥抬头,下意识的眉梢有些抽搐,我眉开眼笑,俨然忘记这是灵堂的事实了。
正当我得意洋洋的时候,只闻“当”的一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倒了下去,我一定,朝声音方向望过去,我看见平阳侯夫人的灵牌应声扣倒在桌面上。
我顿时浑身一个激灵,与此同时长冥也似乎发觉了,‘嚯’的窜起身,扭头望向门口,低低一声“是谁?”还没等我开口,他就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他前脚走,我后脚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我急忙站起身疾步走到门口,手扶着门框朝四周张望,这长冥伸手可真是利落,才多久的功夫已经不见人影。
外面凉风阵阵,树影摇曳,我刚探出一步,想了又想,犹疑的又收回脚,心里默默念叨“但愿不是调虎离山之计才好”心里还没念叨完,只觉得一阵风轻轻擦着我的脸颊而过,一瞬间,身后的微弱的光亮似乎突然黯淡下来。
我开始后背发凉,从脚趾头冷到头皮顶,我憋住呼吸缓慢的转过头,屋子里一片漆黑,所有的蜡烛全部熄灭了,只有月光从门口洒下来,铺出眼前那长长的一条光亮。
就是那么长长的一条清辉月影的尽头,我看见刚刚已经扣倒的平阳侯夫人的令牌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工工整整的立在供案之上。上面烫金的几个字格外显眼“平阳侯亡妻郭可儿之灵位”
我一瞬间就像是被剥光了立在冰天雪地之中一般,彻底呆住了。
我靠在门边浑身有些僵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有鬼?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厚实有力,我从窗纸往外看去,那人一身白布衣,不是长冥,不是季宁烟,不是我认识的任何一个人,我等他布上台阶再仔细看过去,竟是又折回来的云景。
从今天下午在刘大福那里的知道问雪尊的乌鸦黑衣的男青年,又由镯子的身世联想到科重的后人,在联系到当日院子里受袭的那些种种,无数的冒头对准了这么一个人,是他?
还是这只是巧合?我不得而知,但是我的的确确对云景非常的惧怕。
猜疑才是最可怕的东西,因为深陷这种危险之中却不能掌握到危险来自何方,我虽然怀疑到云景,可我不懂,这么一个收惊的术士和玄术师虽然同出一祖,可毕竟许多年过去早已经分成两支不同的派别,这人会跟科重扯得上什么联系?科重没有子嗣,这人不会是他的血亲后人,难道是徒弟?想来也不大可能…
他步上台阶,有节奏的迈步朝着门口走过来,我屏住气,悄无声息的往后挪身。不管如何,没有人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还是离他远一些比较好。
屋子里实在是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楚,我不敢出声,扶着窗框往供案的左侧挪过去,那是一处紧挨着墙角的地方,光根本照不到,我蹲在那里静等云景进到厅堂里来。
我往后靠了靠竟发现背后的墙微微动了动,我一愣,伸手去摸,意外的那竟不是墙,我靠的是一扇同供案平行,紧挨着墙角的暗门。
我悄悄转过身,伸手朝门闩处按了按,意外的,门没锁,轻微的“咔”的一声半虚掩的开了,里面迎面一阵冷飕飕的风吹了过来,我浑身一战,见云景还没进来,猫着腰从门里钻了进去。
里面着实冷了许多,我双手抱肩,直戳自己胳膊上生出的鸡皮疙瘩。
空气有些混沌,漆黑的一片啥也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