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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荷一大早就来骚扰我起床,进宫当早,七手八脚的给我装扮一新之后送上马车,我连口水没功夫喝。
大门口处季宁烟已经准备就绪,一身侯爷官服穿的是威风八面,唇红齿白的那叫一个好看。我穿上复杂的宫装搽脂抹粉,拖着长长的裙摆一路从后院小跑而来。
远远就看见季宁烟站在马车前怡然自得,犹是那双眼,含着春水般荡漾灼灼,姿态甚美“啧啧,果然人靠衣装,女靠打扮,如果你一步不要迈那么大的话说不定还勉强入得了眼…”说完嘴角的笑意盈盈,心情舒爽。
“侯爷这一身也是不错,眉清目秀,芝兰玉树,玉树临风,风中凌乱,乱世佳人…”
“得了,你赶紧上车吧…”季宁烟终是受不了我的胡说八道自己打头上了车,我随后跟进。
“你可得长点记性,别像上次嘴没把门的…”我大口吃着马车里带着的点心,听季宁烟在身边是不是的唠叨。
“你那事任谁也不漏口风,便是梅妃也一样,懂得不?”
我一顿,侧眼看了看身边的季宁烟,不等我开口,他把脸贴的更近“我说不行…”
我僵直的点点头,身子往后让了让,脸上有些泛红,这男人身上还有香味,不是胭脂香,而是那种淡淡熏香的味道,好闻极了。
皇宫我之前来过一趟所以再来就不那么新奇了,以前刘二洞带我去过一次北京的故宫,我当时两只眼睛都不够看了,只管左瞧右看的问东问西。
刘二洞显然就镇静多了,边走边摇头“有啥好看的,不过是比咱那乡下的房子多一点,院子宽敞一点,花草密一点,砖红一点,瓦花哨一点罢了…
再好看的房子那也是给活人住的,不过几十年的功夫,死了还不都一样埋地底下,黑布隆冬的还得遭盗墓贼惦记。活着的时候勾心斗角的算计,死了之后该被别人惦记了,这一辈子活的这么累有啥好…”
现在想想刘二洞这话也并非没有道理,我这种乡村土耗子显然是不能理解城里金丝雀的世界的,金丝雀的生活好是好就是太复杂了,不像土耗子那么自在。
反过来想想,把耗子关在笼子里把金丝雀放到野外想来也都是活不下去死路一条的,这就叫各有各的命?
季宁烟走在我前面,玉树临风,我只能盯着他后脑勺叹气…
戛然而止的前朝秘史
我是乡下人这不假,不过我不傻,梅妃招我进宫没啥好事。
皇上依旧是儒雅而俊俏,坐在上位。梅妃依旧国色天香,一双勾魂眼,唇畔嫣然笑,看了季宁烟一眼便调过眼神看我,笑的我心没底。
连跪再拜的一番折腾之后,我被梅妃带进里间私聊,两个男人在大厅里说些我听不懂的国家大事。
这是梅妃的宫殿,她笑着牵我往里面走,越过纱帘一道一道,里面的房间布置一片桃红色,香气阵阵传来闻得我鼻子发痒却不敢打喷嚏出来。
“小夫人在侯爷府过得可好?”梅妃半侧着头笑问,眉梢嘴角都是风情万种。
“还不错,多谢贵妃关心…”
又转了几道弯,我被梅妃引到她的卧房,撩帘一望,果然是富丽堂皇,不过我不喜欢太艳的颜色,有点闹眼睛。
“快快来坐…”
我俯身谢礼坐在侧面的位置上,梅妃坐在主位。
“永暨侯早已成年离宫建府了,这几年来还不曾娶妻纳妾过一人,这头一遭不是八轿迎门而是先让小夫人过门,还真让皇上和本宫有些意外啊…”说着梅妃端起手边的玉质茶杯抿了一小口“可见永暨侯很是喜欢小夫人啊…”
得,这是啥意思,感情是找我算账了不是?要算也别算在我头上,另找冤大头吧…
我赶紧谦恭不已“贵妃误会了,侯爷之前说了,先纳妾是冲晦气,晦气不再了等大夫人入了永暨府才能安保侯府上下平平安安子孙满堂…”
“哦?”梅妃眼色一亮“可不是委屈了小夫人了…”
“不敢当,妾身能走到这一步实在是祖上有德,老天怜爱所以不敢妄想,早已知足…”
梅妃闻言笑不拢嘴,声音玲珑清脆很是好听“那次席上本宫可都是看见了的,永暨侯还是很怜爱你的…”
“哪里哪里,侯爷心里早已有人了…”
“谁?我们永暨侯心里还装了谁?”梅妃扬了扬眼角问我。
“应该就是郡主吧…”我故作谨慎回答。
推,这等麻烦事都要推到那马蜂头子苏兰的脑袋上去,梅妃也甭盯着我看心理不舒服,我不参与这一男N女的斗争中来,要争你们争好了,我观战。
“是啊,苏兰这几年也出落的漂亮了,也爱慕了永暨侯这么多年,皇上这是这个心思,不过本宫有点担心。
苏兰性子强,任性骄横惯了,永暨侯人虽随和可不见就有那个耐心烦。再说,永暨侯本就是朝中的重臣,多少大事等着他去为国效劳,如何也要找一个通情达理的女子相配啊,你说是不是呢?”
我是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想了想接口“贵妃娘娘所言有理,这等事还靠贵妃娘娘多操心了…”
“话虽如此,不过皇上要是执意把苏兰指给永暨侯,那也是天意了,本宫身居皇宫内院鞭长莫及,还不如小夫人整日萦绕前后顾及的更多一些,那本宫就托付给小夫人您了,带本宫多为照应着,你看如何…”
我抬头看了看梅妃,那眼里水面一样的平静,确实掩不住的精光一片。
“那是臣妾的荣幸,愿为贵妃效劳…”我恭敬而答。
临走时梅妃赐了我许多东西,都是写金银首饰之类,还特意送了我一直大号的金步摇别再发式之上。
没多大光景季宁烟跟皇上谈完事情变过来接我回去,他们两人碰面只是淡笑而不语,只不过我觉得那一笑很暧昧,至少在我看来很暧昧。
刚巧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前边来了个熟人,老远就开始笑呵呵的朝我们招呼,我定睛一看,这不就是上次来永暨府里招唤季宁烟的另一个侯爷吗?一身宝蓝色的锦袍,器宇轩昂。
“七弟,今日你也进宫啊…呦,这不是小夫人吗…”
我对他没有好感,脸色依旧俯身拜了拜。
“几日不见夫人又出落雅致了许多,七弟,你果然好艳福啊,真让为兄羡慕…”那人笑了笑“弟妹也赶紧给七弟开枝散叶吧,都二十三的人了,膝下也该多些子女了…”
我皮笑肉不笑的假作羞涩,只管在他们寒暄之时嘴角抽搐。
“这次出宫要些时日吧…”
“正是,这等庞大工程臣弟不敢怠慢,可生怕非我能力所及,这可如何是好,唉…”
“七弟莫怕,尽管安心去监修,有什么事派人招呼一声,为兄岂能坐视不理?”那侯爷笑的一点也不诚恳。
“还望二哥照应着…”
那人笑呵呵的走远了,季宁烟的脸上不再那副唯唯诺诺的表情,而是冷眉淡目的朝那侯爷的背影轻轻瞥了一眼随即转身打头走了。
晌午的光景我们就出了皇宫,马车上季宁烟直盯着我看,看得我莫名其妙。
等他再次转过头看我的时候,我贴过去问“我脸上开花了吗?”
“这金步摇不适合你,你戴在脑袋上活像是上面插了段树枝,很丑…”季宁烟终于得出结论。
“我乐意丑…”我瞪他,把脑袋转过去望向窗外。
马车从皇宫里出来到侯爷府也不需多久,穿过集市的时候在回春堂旁边的小巷口的地方一抹熟悉的身影掠过我的眼,原来那个人是说真的,他果然是在这摆摊…
我扭头“下个月我们走了,我爷爷那面怎么办啊?要是他回来了找不到我可怎么是好,或者我半路里发病了怎么办?”
季宁烟瞟我一眼“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我瞪他,无语,这算什么答案啊?看来我指望季宁烟等于混吃等死,而赖张和王狗儿这一去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即便是回来了也不会马上去掉我身上的煞,难不成我真要去找那个沈掬泉试试看?
“停车停车停车…”我推了前面的车门朝外面喊。
“你干吗?”季宁烟扯着我胳膊问。
“我下去要买点东西用,不急的话等我,着急的话先回去,我一会自己会回去的…”说完推了门跳了下去。
我提着裙子三步两步绕进人群,一路往前小跑穿街走巷,从那人后面绕了过去。
见身后无人来跟,我蹑手蹑脚走了过去,猛地拍了摊子前人的肩膀“半仙,我算命…”
沈掬泉显然是被我吓了很大一跳,碍于不能发作,死死盯住我看,像是准备把我挫骨扬灰。
我心情愉悦的踱步到摊子前只见沈掬泉白净的脸上还贴了两撇小胡子看起来滑稽极了,我探头过去,极快伸手过去,手一扬。
“你…。”
“啧啧,算命就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