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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字字犀利,毫不留情,林云堂看着她,神色也渐渐浓重起来,未央看着他的变化,冷笑一声,然后重新回过头去,继续说道,“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铁玉川不过是一介草野莽夫,以他个人之力怎能于短短十年之内聚集如此之多的财富?而且据我所知铁玉川因为钟情柳茵,一生未娶,那么铁芙蓉这个所谓铁大小姐又是从何而来?”
铁玉川钟情于末白生母,这便是他借铁家之势扶持末白的原因,只是或许末白并不知道。
“看来你知道的还真是不少!”林云堂沉默良久,终于缓缓抬头,面色深沉的缓缓看向未央,“这些事都是谁告诉你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好!”林云堂突然出一口气,“既然你都查清楚了那我也索性跟你说个明白,的确,我们三人都是永昌太子的人,铁玉川手下产业也都是之前太子殿下暗中掌控的,当年太子被风永义陷害,死于非命,太子兵败之后,我们三人分头行事,由铁玉川带着少主遁世淮西,收拢钱财,趁机崛起,而我与柳楚云则潜伏到大内太医院,以便日后里应外合,成就大事!”
“那么铁芙蓉——”
“娘娘猜的没错,铁大小姐就是太子殿下的遗腹子,当今南野王朝货真价实的长公主!”
“果然——”虽然早有预感,这会儿听到林云堂亲口承认,未央心中还是有些唏嘘。
林云堂看着她脸上凝重的神色只是嘲讽的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因为医术卓然,柳楚云入宫不久就被当时的李贵妃相中,李伶重金收买,要他除掉兮敏皇后腹中的孩子,铲除风永义的孽种对我们来说有利无害,柳楚云当即就应承下来,可不料事到临头他却妇人之仁,迟迟不肯下手,最后被逼无奈居然随便找了具死婴尸体来充数。”
说到这里,林云堂眼中闪过一丝愤恨之色,“所有人都被他蒙蔽,我却信不过他,我跟了他好几天,最后果然被我发现了那个孩子的下落!”
“然后呢?”未央冷笑一声,嘴角勾勒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以你的个性,你该不会就那么放过那个孩子吧?”
“我当然不能就此罢休!”林云堂坦言,“因为当时昭远太子夭折的讣告早已发出,我不想节外生枝,便将计就计暗中对那孩子下了蛊,之后为保万全我便怂恿李贵妃对柳楚云杀人灭口,不想被柳楚云事先得知消息,让他逃了出去。”
林云堂对黎歌下蛊?可黎歌却分明无恙。
未央迅速将整件事情回想一遍,心下突然一沉,冷声问道,“你对那孩子下了什么蛊?”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泪目,俺又颓废鸟,这两天又掉游戏里出不来了~
70石破天惊之谜(下)
“无常!”
“无常!”竟然是无常,两个字落下来,未央闭上眼狠狠的吸了口气,声音也变得无力,“对一个婴儿你居然也能下如此重手,你——”
怪不得黎歌能解无常的毒,又怪不得他那么抵触将无常的解毒之法拿出来,因为对他而言,这个稀世罕见的配方不是他身为医者的荣耀,而是加诸在他身上的折磨。
经历了这样一段过去的人,他竟还能有那么温暖的笑容。
“不要跟我讲人性!”林云堂不屑的反问,“若论满手血腥,这几个月下来,澜妃娘娘手上沾的血不会比我少吧!”
林云堂的话她无力反驳,因为是事实。
对于黎歌,她现在所做根本就不比当年林云堂所的所为来的光鲜。
未央心中苦笑,无所谓的摇了摇头,稳定情绪,“好,这个咱们姑且不论,那么你对柳亦尘下蛊又是为什么?”
“这个你也知道!”林云堂眼中闪过一点不可思议的惶惑,但很快的便恢复泰然,“你不是自诩无所不知吗?你猜呢?”
若说他对黎歌可以不择手段是因为黎歌是仇人之子,那他对柳亦尘下蛊又是为什么?柳亦尘是铁芙蓉的左膀右臂,没有他,铁家的家业绝对撑不起来。
未央蹙眉,脑中突然闪过亦尘毒发之际铁芙蓉绝望的面孔,心下一动,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试着道,“是——因为铁芙蓉?”
“娘娘果然蕙质兰心!”这一次林云堂没有丝毫的意外,径自笑了,突然眼神一黯,声音也失落起来,怅惘道,“如果少主她能有娘娘的这份心肠我也就不用如此烦恼!”
“就因为铁芙蓉对柳亦尘有情,你便再次狠心下了杀手?”这样的回答从林云堂口中吐出来显得那么的顺理成章,落在未央的心里却是大片的荒凉,“就为了逼得她走投无路,逼得她断情绝爱,你就要杀了她最在乎的人?”
若是亦尘真的死了,那么有一天铁芙蓉得知真相,知道他是因自己而死,那么她将情何以堪?
估计——也活不成了吧!
幸而,他还活着!
“要成大事,儿女私情就必须摒弃!”林云堂神色肃穆,恍惚的灯光下,那张脸上的表情却显得狰狞。
“柳亦尘中了你的无常至今已有五年都不曾毒发,难道你就不会觉得奇怪吗?”
“这位毒很是奇特,最迟可以拖延到十五年以后毒发,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这个人似乎说什么都可以理直气壮,做什么都可以信心满满,未央看着他竟然一点也想象不到他失魂落魄时候会有的样子,然后她突然就很想看到他走投无路时的表情。
“可是——”未央看着他淡淡的笑了,笑意从嘴角一直蔓延到心里,她说,“他的毒早就解了!”
林云堂身子一僵,回转身来看到未央的面孔果断的摇头,“不可能!”
语调铿锵有力。
“你不该这么自信!”未央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身后的架子上,随手抽出一本书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这才不紧不慢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五年前,我从西土城回来路过淮西镇,亲眼见到柳亦尘身上的无常蛊毒发作,又亲眼见着他被医治好。”
“这不可能!”林云堂冷哼一声,甩袖转向一边,“无常无人能解!”
“可偏偏就是有人能解!而且——”未央一顿,脸上笑意更盛,“二十四年前被你施了蛊毒的那个孩子也还活着!”
不知道是这个事实更能打压他心底那份满满的自信,还是联想到了近期正在发生的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林云堂脸上那种无懈可击的表情终于瓦解,惊惧的神色慢慢染上幽暗的瞳孔。
“你知道是谁给柳亦尘解的毒吗?”未央把手里的书放回去,弹了弹袖子上的灰尘,悠然的重新回到椅子上坐下。
他不问,她便不说!
林云堂一直没有说话,用他特有的那种阴测加怀疑的目光看着她,片刻也不肯偏离她的面孔。
可偏偏,未央的风度维持的很好,那笑容持久的仿似可以蔓延到地老天荒的境地。
“是谁?”良久之后,灯影里的火花都渐渐暗了下去,林云堂终于安奈不住,冷声问道,声音低沉阴郁,“不会是娘娘你吧!”
后一句,讽刺的意味非常明显。
“本宫只是帮了一点小忙而已,”未央嘴角微弯,将拿在手里打量的笔筒重新放回桌上,笑的自在而洒脱,“你一定想不到,亦尘身上的毒是昭远太子亲手解的!”
林云堂一怔,虽然他对自己的毒有足够的自信,可那些无坚不摧的信念却在未央轻描淡写的笑容里一点一点的瓦解。
他的目光变得慌乱而空洞,四下扫视着却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落点,直至最后重新瞥见未央才似是恍然醒悟,癫狂的笑出声音,“你不用在这里危言耸听,无常无人可解!”
“你还是不死心。”未央欠身,取下灯罩,把桌上的那叠资料一张一张的引燃,火光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表情显得恍惚,“本来我是该让你死的瞑目的,只是——我不能把你留到南敏郡王回京的那一天啊!”
“嗯?”林云堂警觉起来,紧紧蹙着眉梢,突然眸光一闪,冲上前来,一把夺过未央手里的剩下的几张纸,“你是说——颜南敏——现在去接的那个人——他——”
“没错!”未央打断他的话,挑衅的扬扬眉,“他就是当年那个被你施了蛊毒却大难不死的昭远太子,他的名字——叫风黎歌!”
“是他?”林云堂一个踉跄,不可置信的摇着头步步后退,怎么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没错,就是他。这个名字对你来说应该不会陌生吧?”未央把落在桌上的纸张重新捡起来,“你错就错在总把自己估算的太高,但凡你稍稍能有一点的不自信,就都该怀疑到跟在柳楚云身边的这两个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