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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芙蓉盯着他的面孔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慢慢泄了气,凄凄惨惨的笑着起身回到床边趴在床沿上握着男子的手,木然开口,“都散了吧,让他们走,或许——这就是天意!”
黎歌没有再说话,淡淡转身,未央抱着箱子跟着他往外走,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回头,铁芙蓉坐在床前的地板上,看着床上的病人神情呆滞。
未央突然就想,当初自己跪于母亲坟前时是否也是这样的神情?
两人步行回客栈,一路上未央眼前晃动的都是临行回眸时铁芙蓉的样子。
偷偷抬头,黎歌俊朗的侧脸近在咫尺,可未央就是觉得从芙蓉苑出来之后,不,准确的说是从见到那个病人之后,他的笑容——
与自己以前所见的不太一样了,究竟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出来。
低头看着手里的箱子,犹豫半天,未央还是止步,抬头看着黎歌的背影,“风大哥——”
黎歌止步,回头递给她一个询问的眼神。
“你——”未央欲言又止,微微垂眸深吸一口气,再抬头眼神坚定,“是不是不想救那个人?”
话音未落,黎歌的笑容已经僵在脸上,明澈的目光瞬间变得深刻几分,脚下微微一顿,故作漫不经心道,“怎么这样问?”
他的不置可否刚好证实了未央的判断,可要问原因——
未央垂眸,神色黯淡几分,“不知道,就是感觉!”
闻言,黎歌微微怔愣片刻,对眼前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姑娘又多了几分兴趣,朗朗一笑却带了几分叹息,“那——可是无常啊!”
未央觉得他说这话时候的语气让人琢磨不透,却还是伶俐的开口反驳,“可是有人能配毒就自然有人能解毒不是吗?如果无常的毒你刚好能解呢?”
如果无常的毒他刚好能解呢?如果无常的毒他刚好能解呢?如果无常的毒他刚好能解呢?
被未央不经意的一句话萦绕在了心头,黎歌看着她眼中期待的光彩,突然觉得这明媚很是刺目,猛地闭上眼,将自己暂时封存在黑暗之中,身子却是没来由的一个战栗。
悬壶济世,医者之德,黎歌一直都相信自己做的很好,可这一次,自己的师兄身处险境之中他却存了私心。
无常无人可解,可偏偏——
他却能!
未央见他不动,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试着叫他,“风大哥?”
黎歌缓缓睁开眼,回头看她微蹙的眉脚,突然问,“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他这样说是不是相当于承认了他能解无常?
未央原本不过是随便一说,此时却是怔愣片刻,回过神来,摇头,“我相信你这么做一定是有理由的,更何况——那是无常!”
“无常!”黎歌苦笑,无常便是最好的借口,他根本就无需多言,可是再次移步脚下却瞬间沉重万分,每一步都压在自己的心口,几乎喘不过气来。
作者有话要说:更完鸟~介是昨天滴,不出意外滴话,今天晚上还有一更~
OO~霸王们出来冒个泡好不?
11药引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两人再次折回芙蓉苑大门外,看着暖风中骤起的素白幔帐未央的心头瞬时涌上几分惆怅。
下意识的抬眼看身边的黎歌,黎歌的神色虽然平静脸上却不见一丝笑容,便是这样也让未央觉得不自在。
正在门口指挥布置的铁府管家铁云衡回头,看到二人,一张脸刷的沉了下来,当即上前一步将二人拦下,开口极为不恭,“私人府第,二位止步!”
未央明白他是因为方才黎歌拒绝为蓝柯诊脉而怀恨,虽然对于铁家人的心情还能理解,却厌恶他们的霸道,而以黎歌的脾气又是断然不会跟他们强辩的,索性做了回莽撞事,上前一步,“我们要见铁大小姐,麻烦通报一声!”
铁云衡不屑的斜睨她一眼,冷冷一哼,也不看她,“对不起,我们府上要办丧事,小姐吩咐下来不招待闲客。”
说着,别有用心的瞄了黎歌一眼。
虽然黎歌决定回来时什么也没有说,未央却明白,他回来定然是改了主意,要帮忙的,现在却遭到这种奚落,就有些愤懑为黎歌不值,一股火气冲上心头就要上前跟他们理论,却被人一把拽住。
“既然府上有事我们也不便打扰!”
离歌的声音淡淡传来,未央回头,黎歌依旧面无表情的上前一步,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暗紫色的小锦囊,握在掌中看了两眼,才递了出去,“这个麻烦转交铁大小姐!”
说罢,将锦囊拍在铁云衡的手里,不待未央反映便拉着她快步离开。
黎歌的举动又让未央大惑不解,匆匆一个来回,她突然分不清他究竟是要做什么。
她一直在回想黎歌的表情,从初见时的洒脱的一脸笑意,到芙蓉苑里的忽然敛起的神色,再到决然离开之后眸光中隐隐的矛盾。
未央不知道他要铁云衡转交给铁芙蓉的锦囊里放了什么,但是有一点却很明显,他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心里是藏了极大的矛盾的。
或许他不是不想救那个男人,或许——他只是不想去碰无常。
未央若有所思的一步步往前走,心不在焉脚下也慢了些,不觉已经落在黎歌身后一段距离。
黎歌止步,等她慢慢挪到身边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清浅一笑,“丫头,有心事吗?”
已经是华灯初上,未央仰着脸看黎歌暴露在微红灯光下的笑容,却怎么都觉得不似初见时的明朗,似乎是隐藏了满满的心事。
“那个锦囊——”未央才一开口便后悔了,她无意探究别人的隐私,只是好像每一次都正中黎歌的痛处。
黎歌脸上瞬间消失的笑容让未央心中生出一丝愧疚,微微垂眸,“对不起!”
黎歌没有应声,低着头未央看不到他的表情,直至半晌之后才突然听到他轻微的一声叹息,他说,“那个锦囊是我师父的遗物,里面放着的是无常的解毒之法!”
“那刚刚——”未央抬头,黎歌的目光在灯火中明灭不定。
黎歌也不看她,望着天际的流云苦涩一笑,“师父临死前我曾答应过他会将与曾经有关的东西一并在他坟前焚毁,永不碰触,我——违背了他的遗愿。”
原来黎歌只是为自己违背了师父的遗愿而耿耿于怀,未央想着便不经意的脱口而出,“你跟你师父的感情一定很好!”
黎歌闻言微微一笑,又摸了摸她的头,再次展颜就多了些平和的温暖,“我与师兄都是孤儿,自幼便是由师父一手抚养长大,师父一直都视我们如己出!”
黎歌平静的叙述还是让未央在心底感觉到一点哀伤,明媚如黎歌这样的男子原来也会有这样一段黯淡晦涩的过往,可他给她的笑容却总是温暖的。
未央不想看到他不开心的样子,于是上前一步,诚挚的注视着他的眼睛,“那个方子是你师父的心血,就算你留下来他也一定不会怪你的,况且——你现在用它救了你师兄的命。”
黎歌微微一怔,师父一生行医,他自然明白师父对这张药方的珍视,也明白师父要焚毁它的良苦用心都是为了自己,只是师父不会明白,对他而言很多的过往早就变得无关紧要,无需介怀。
看他发愣,未央不禁蹙了蹙眉头,刚好一个卖糖人的汉子挑着担子从面前走过,突然眼前一亮,追过去捡了两只糖人,回头跟黎歌招手,“我们买两支糖人带给明月好吗?”
黎歌远远看着她故作轻松的笑意,心头突然莫名一点酸涩。
想到未央这是在煞费苦心的安慰自己,黎歌心中涌出一丝温暖的感觉,本想回她一个笑容,扯动嘴角终还是叹息,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虽然交出解毒药方,只怕齐蓝柯还是难逃一劫!
两人回到客栈已是深夜,本来已经过了打烊的时间,远远看过去,小客栈内还是灯火通明,门前停着的——
是铁芙蓉的马车。
未央困惑,家里的病人正是需要照料的时候,她怎么会有闲情到这里,但她此行的目的定然是黎歌,这一点毋庸置疑。
抬眼看黎歌,黎歌的表情淡淡,似乎对铁芙蓉的到访没有丝毫意外,举步进了客栈,未央赶忙快走几步跟上。
迈进客栈大堂,果然铁芙蓉正眉头深锁的坐在正中的桌前,心不在焉的接过店家递过去的一碗茶。
随行的家人看到黎歌进来,忙低声提醒她,“小姐!”
铁芙蓉抬头,看到黎歌,面露欣喜之色,手一抖,丢了茶碗,茶水溅出来洒了一身。
一旁的店家忙过去给她擦,铁芙蓉也顾不得,慌忙起身向黎歌迎过去,方要开口,才想起大庭广众之下似是有些不妥,要出口的话又咽了下去。
黎歌会意,微微扯动嘴角,一句话也不说的举步上楼,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