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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莫染点点头。
二人堵上耳朵,静静地品茶。
竹亭里。
子惜目不转睛地观察端华弹琴时的指法,师父的指法优美,手指更美,多想与师父十指相扣,一世成双。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云微摇和君莫染,目露幽怨,多想与师父单独相处,她有很多话想问师父,那些话不能当着别人的面问。
端华抬眸,见子惜心不在焉地看着别处。以前当她是男孩,皮厚肉粗的,体罚是常事。如今知道她是女孩,他一向认为女孩太弱,现在该怎么罚就是个问题。
他凝视着子惜,一时间竟有些束手无策起来。
、抢人亦抢心(6)
“师父!”
子惜回头,猛地撞上端华玄似冰的黑眸,心头一骇,上半身前倾,向前爬出两步,从端华的膝上小心翼翼地取回冰泉遗音琴,然后重新坐回原地。
古琴横膝,席地而坐。
子惜深吸一口气,将当年路夫子教授的弹琴基本功回忆了一遍,结合刚才端华口传的弹琴技巧,双手按弦,拨出一个音。那个刹那,天地间的细雨似乎静止了一瞬,而后重回大地,落在竹亭、竹林、草棚间,沙沙作响。
当她准备挑出第二个音时,端华按住了她的手。
“力度太重,弹琴不是杀人,讲求一击必杀。”端华绕到她背后,双臂环过她娇柔的身子,双手从上方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的手指轻轻地取了一个音,“顺应自然,弹琴切勿心浮气躁,古琴之音,古静清远,而非如你这般与琴弦似有怨仇似的,好似要跟谁拼个你死我活,乱了章法,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后面的话子惜都没听见。
感觉到师父的手指腻滑而温柔,她的手指便僵硬得仿佛十根竹筷,十指相扣的意境并非时刻都能承受的。师父的身子贴近她的后背,她感受到师父身上沁出的香气,丝丝缕缕,萦绕在她的鼻尖,回荡在她的心底。
她仰起头,师父清逸的脸庞近在眼前,呵气如兰,吐纳芳香。
有些事不能再耽搁了,师父当她是徒弟,她却当师父是何人?时间一长,她会在师父的温柔下醉生梦死,然后在师父的清冷中永远长眠。
暗恋之路,何其痛苦!
端华低眸,又见子惜魂不守舍的,看着他的眼神似喜悦、似痛苦、似无助。
他微微蹙眉,道:“想说什么快说。”
“其实……徒儿有话想问师父。”子惜低声说,眼睛瞥向草棚下的云微摇和君莫染,他们这时候应该已经把耳朵堵上了,就算没堵上,这么远的距离应该也听不见的。
端华放开她的手,重新坐回古琴的对面,等着她挑明话题。
“上次师父问徒儿……喜欢的问题……”
子惜低着脑袋,假装在随意地拨弄琴弦,一来让云微摇和君莫染误以为她仍在弹琴,好继续塞住耳朵,二来也是缓解自己心头的紧张和压力。
端华静静地坐着,神态冰冷漠然。
“如果……师父……”子惜手指拈住一根琴弦来回摩擦,努力地措辞,“其实……”
“其实你喜欢我,是因为我是男人?”端华表情冷淡地接过话道。
“啊?”子惜一惊抬头,愣愣地看着端华,一瞬间变得听不懂人话了。
端华的眼底没有一丝情绪波动,淡淡地道:“好了,我知道你是什么心思了。”
“我是、什么、心思?”子惜口吃起来,突然被拆穿心思,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也忘记了原本的目的,思维顿时混乱成浆糊。
端华轻松地说道:“你喜欢我,并非我是师父,你想要我,对吗?”
子惜突然有股撞墙的冲动,脱口道:“师父我不会承认的。”
、抢人亦抢心(7)
端华淡定地道:“那就是承认了。”
“……”子惜颓然沮丧,“师父,你罚我吧。”
“罚你做什么?”
“徒儿不该对师父有那种心思。”
“哪种心思?”
“……”子惜怔怔地注视着端华的眼睛,清冷的眸子一如从前,似乎又有点不同,好像……她恍然意识到什么,嚷嚷起来:“师父你套我话!”
“惜儿,为师很失望。”端华轻轻摇头。
“对不起……”子惜垂下脑袋。
“为师以前教过你,喜欢谁,凭本事抢过来。”
“啊?”子惜震惊的嘴巴都合不拢,半响才问:“师父,您知道在说什么吗?”师父不会是被她气昏头了吧?那话怎么听,怎么好像是在怂恿她……呃,抢自己?要么就是她幻听了。
“你连喜欢师父都不敢承认,如此胆小,师父对你非常失望。”
“可是……”
子惜彻底混乱了。她猜想过师父会因她而气的吐血,旧伤发作,甚至再次要杀她,好一点的情况是狠狠的惩戒她,再乐观一点的是责骂她后,师父苦口婆心的给她树立正确的道德观。当然她还有一种白日做梦型的设想,也许师父头脑一热,说:其实为师对你也是那种心思。
好吧,她承认她是想多了!想想又不犯法。
可是,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她无法理解师父的话!
真的!
完全无法理解!
所以,她茫然地看着端华。
端华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一声叹息令子惜茅塞顿开,可又不敢确定,心脏似乎吊在嗓子口,频频乱跳。
“师父喜欢惜儿吗?”她屏息地问。
“惜儿,你再次令为师失望了。”端华神色淡然,似乎只是在为她授业解惑,“你喜欢师父,想要师父,就不应该纠结于师父是否也喜欢你,你要考虑的仅仅是如何将师父抢到手,不管用什么手段,何种方式,目的达到即可,一味的躲在暗处遮遮掩掩,无所作为,不配做我端华的徒弟。”
“可是,师父……”师父到底明不明白她的心思?以及这番话可能带来的后果?
“婆婆妈妈,不成气候。”端华冷冷地道,起身走出竹亭。
子惜千般纠结万般困惑,目送端华清冷的背影,独坐竹亭,冥思苦想。
师父被她气的语无伦次了吗?师父的理论有点……怎么说呢?感觉好像怂恿别人陷害自己。师父不会跟她开玩笑的,刚才师父的样子也不像是气坏了,那么,师父的意思是……
“你师父跟你说了什么?”
君莫染走到子惜的跟前,席地而坐。他看着端华走出竹亭,知道子惜今天练琴结束了,又看见子惜满脸不解,所以过来看一看她。
子惜呆呆地凝视君莫染,脑子里不断闪过端华说的话。师父的意思是不是,她以后可以不拿师父当师父,凭本事把师父抢回家,也就是说,师父允许她心思不单纯,甚至是行动不单纯?
她越想越高兴。
雨过天晴,阳光灿烂。
“帮我收起来,我去去就回。”子惜将冰泉遗音琴扔给君莫染,起身就走。
、抢人亦抢心(8)
**************
抛下茫然错愕的君莫染,无视古怪瞅她的云微摇,子惜冲出竹亭,奔下石阶,穿过草棚,亟亟地追赶端华。
草棚后是一大片郁郁葱葱的竹林,雨后的空气清新湿润,蜿蜒的林间小道延伸向尽头的竹舍,这是山下的农户借给他们暂居的地方。子惜忽然觉得这个地方真好,空气那么美好,竹林那么美丽,小草小花对着她展露笑容,心也随之怒放。
人世间最大的幸福也许便是此时此刻,师父给她的人生上了一堂重要的课程,担惊受怕、犹豫不决必然得不到想要的,喜欢什么,凭本事抢。而师父也给了她这个机会,抢到手,师父就是她的!
子惜远远望见端华闲雅的背影,足下运气,倏地冲向端华。
怎么抢?
师父说了,不管用什么手段,何种方式,目的达到即可!
她在阴山寨当土匪大当家有段时间了,土匪的手段很直接,打晕带走,至于以后的事暂时不考虑,眼下的问题是怎么打晕师父?她肯定舍不得拿砖头或者石块敲师父的脑门,当然她也不认为这招对师父有用,所以偷袭是制胜的关键。
端华静静地往前走着,似乎并未察觉到子惜的逼近。
子惜不敢掉以轻心,从背后看去,师父全身都是破绽,但以她对师父多年的了解,师父露出的破绽越多,越是无懈可击。反之……没有反之,因为她从没见师父防备过谁。
子惜五指成爪,身子腾空而起,如猛虎般凌厉地扑向端华细腻的脖子,没有多余的动作,干净利落,不杀对方,不伤对方,一招之内必使对方反抗不得。
可是,她忘了。
这招正是端华亲授给她的。
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
端华微一避让,看都不看子惜一眼,继续悠然漫步。
子惜第一招扑空,第二招紧跟而上,招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出手快、准、狠,连绵不绝,纠缠不休。
然而,她的攻击在端华面前不过是小孩子耍玩的手段,况且她使得功夫全是端华亲授,她出招的方式和顺序跟当年和风叔对练时几乎无区别,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