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囊槐省�
她的脸色苍白,看向其他孩子,也都是毫无血色。端木信的肚子里已经没什么可吐的,正在干呕,李智也差不多到头了,洛书似乎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效果并不明显,上官小蝶和端木玉都昏死了。这个地方那么偏,不会有人路过的。
、水中尸(9)
子惜在心底不断地提醒自己——没什么可怕的!然而不管用,在强烈的恐惧驱使下,她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脸颊顿时火辣辣的疼,终于令她镇定了一些。
“洛书,李智,还有……”
子惜目光一扫,发现端木信已经处在半昏迷的状态,洛书和李智也根本没在听她说话,可是话还是说出来比较稳妥。
“你们等着,我去找人过来。”
说完,跌跌撞撞地奔了出去。
对于皇宫的地形,子惜只熟悉宫门、三清书斋、御花园这三个地点,也只有在这三个点上来回走才不会迷路。
她拼了命地冲出废弃的宫殿,立刻便失去了方向感,但对于内心充满恐惧的人来说,方向感都是多余的。
身边没有一个人做伴,四周没有一个人经过,她仿佛置身于死城。
头顶的烈阳似乎是冷的,夏天毒辣的太阳仿佛比冬天的雪更寒冷,身后似乎有阴风席卷,一路尾随,回头的话必然什么也没有,可是人的想象力总是无比丰富多姿,她就是觉得那水缸里的死尸正等着她回头,然后索她的命。
一直跑!
一直跑!
没有方向的跑!
挥汗如雨,口干舌燥。
不知道奔跑了多久,子惜终于看见了活人的影子。她的身体严重缺水,已经看不清楚眼前之人的外貌,反正不会是她认识的人。
她一下子摔倒在那个人的脚下,张口说出几个字,然而她的听觉也下降了,根本听不见自己说的是什么,好在应该就是她心里的话。
从来没有过的疲惫,在黑暗笼罩前的那个刹那,恍恍惚惚中,她听见周围的好多声音都在发出同一个词汇“小小王爷”。
**********
推开门。
耀眼的阳光照在她的眼睛上,她微微眯起,看见前方有一株老梅树。
老梅树下,李智的笑容冰冷而诡异,他的手里抱着一个未开封的老酒坛,老酒坛突然跌落,在地上骨碌碌地滚,滚到了她的脚下,赫然变成一颗浮肿苍白的头颅。
她惊叫,发现声音咔在喉咙里发不出去。
、黑暗下的梦想(1)
脚下的头颅突然不见了,老梅树不见了,李智也消失了。
眼前变得白茫茫,像雾又像鬼气,隐隐约约地飘过来几口大缸,就像酱油铺的院子里摆的那种酱油缸,一个、二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酱油缸停在她的面前。
第一个酱油缸里装满了水,水面上浮着一张脸,腐烂的不成样子,可她还是知道那张脸是昊天的。第二个酱油缸里同样装满了水,也同样浮着一张腐烂的不成样子的脸,却是婉娘的。她一个个看过去,依次是沐离的,酒鬼的,哑叔的,风叔的,第七个却是空的。
空气里忽然飘来一阵香气,清雅的,带着一点药材的味道。
她猛然回头,看见一株古老的桃树。
桃树下,一袭白衣,翩然出尘。
“师父……”
她挣扎着叫出声。
白衣人悠然地转过身来,却竟然是风叔的脸。
风叔朝她嫣然一笑,从怀里取出一把木梳,翘起兰花指,一下又一下地梳理那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每梳一下,就落下几十只蛆虫。
她吓得转身就跑,又看见那第七个酱油缸里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竟然是她自己!
“师父呢……师父在哪里……”
她痛苦地呻吟着。
轻烟袅袅。
满屋香气。
子惜躺在床榻上梦魇,细细的汗珠密布额头,濡湿了一头黑发。
风叔俯下头,耳朵凑近子惜的嘴巴,屏息细听了很长时间终于听清楚了内容。
他直起腰板,看向背对着他的端华,轻声道:
“少爷,小少爷好像在找你。”
端华侧卧草席,单手支着头,黑发随随便便地散在草席周围,另一只手上执一本香谱,漫不经心地用拇指翻过一页,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他醒了?”
“还在梦魇,似乎梦里找不到少爷,很痛苦,少爷要不要过来看一下?”风叔回道。
“我又进不到他的梦里,过去作甚?”端华漠然。
风叔愣住,一时间回不了话,只得继续看着子惜,见她满脸痛苦,在梦里不停地呼唤“师父”,心生不忍。
———更新完———
、黑暗下的梦想(2)
一开始,他对子惜是不屑的。
如果他和酒鬼是少爷的生死相随,昊天和婉娘他们是少爷捡到的外人,那么子惜就是少爷捡回来的宠物。这个宠物必须时时刻刻听从少爷的吩咐,即使粉身碎骨也要体现出宠物的价值。
然而一年半的朝夕相处,他发现少爷是真的将毕生武学传授给子惜。先是素心经,接着是触类旁通法,遗憾的是子惜的资质太平凡,又没有自觉性,如果少爷不在背后鞭策驱赶她,她会停滞不前。
他又发现,子惜是异于别人的,尽管平凡普通,尽管懒惰随性,可是她对少爷的感情很特别,他也说不上那是种怎样的感情,隐约觉得她就算背叛全天下也绝不会背叛少爷。即使少爷打她、骂她,整得她半死不活,她却依旧将少爷视为重要的人,在黑暗徘徊时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少爷。
少爷既然愿意将毕生武学传授给小少爷,却又不给小少爷一点点师父的关爱,未免太冷情了。
风叔有史以来第一次认为端华的性子过冷了。
他看向端华冷漠的背影,试图为子惜争取一点关爱,道:“少爷,小少爷昏睡了一天一夜,一直在梦魇,梦里又找不到少爷,这样下去恐怕精神受不了,我听说对着昏迷的人说话,他是听得见的,少爷也许可以引导小少爷走出梦魇。”
“我又不是药引。”端华冷淡出声,无动于衷,仿佛天塌地陷也不及他手上的香谱重要。
风叔精神受挫,头脑一热,低下头,深情款款地凝望梦魇中的子惜,学着端华的清冷语气,声情并茂地说道:“惜儿,为师来了,为师就在你身边,千万别害怕。”
梦魇中的子惜狠狠地抖了一抖,小脸抽象地扭曲成一团,似乎在梦中遇上了更可怕的画面,呼唤“师父”的声音更勤奋了。
风叔错认为子惜在兴奋,信心立即上涌,卖力地扮演着端华的角色,紧紧地握住子惜挣扎的双手,说话的时候尽量压着情绪却反而使声音颤抖,犹如黄泉路上的孤魂野鬼。
、黑暗下的梦想(3)
端华被那鬼魅似得的声音引得回头,见床榻上的小孩虽未醒却颤抖得厉害,而风叔投入的扮演显然到了忘我的境界。
受不了风叔的阴阳怪腔,他从草席上翻身而起,香谱随随便便地扔在地上,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和肩膀,向风叔徐徐行去。
食指和中指的指腹点在子惜濡湿的额头上,端华没有感情的说道:“烧退了。”
“就是不醒。”风叔识趣地让出床沿的位置,恢复以往的正常表情,立在一旁。
端华轻轻点头,手指正准备移回时,子惜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那一双柔弱的小手紧紧地揪着他的大手,仿佛他的手是她黑暗里唯一的光芒。
端华和风叔同时低头去看子惜,以为她醒了,却发现她仍在梦魇,只不过表情比之刚才有所缓和,似乎在梦里找到了安全的地方,渐渐地放松下去。
端华抽回自己的手,子惜便如无所依靠的浮萍,手臂胡乱拉扯被褥,表情又变得无比痛苦,嘴里不停地呻吟,不停地寻找师父。
风叔奇怪地看了看端华,心想小少爷睡梦中都能分清楚哪个才是师父?如此与众不同的能力,当刮目相看。
端华面无表情地用手指碰了碰子惜的小手,那双小手便如藤蔓般攀住他,他随即坐在了她的床头,古怪地瞅着她,语气里透出一丝诧异,道:
“真是个奇怪的小孩。”
“小少爷是觉得少爷好,所以想依赖少爷。”风叔笑盈盈地道。
“我有什么好的?”端华回头看风叔。
“这个……”风叔绞尽脑汁,苦苦思索,就算没有好他也要编点出来,“少爷的好比较隐秘,寻常人难以发现。小少爷心思细密,肯定能体会到少爷的好。”
端华看向子惜,良久,冷淡地道:“看来我最近太放纵他了。”
“……”
风叔默了。
他是不是弄巧成拙了?
******
室内的香气久久不散。
清清淡淡的,回味悠长。
芳香之中漂浮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药材气味。
子惜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被褥全部卷在身上,仿佛休眠的蚕茧。
、黑暗下的梦想(4)
子惜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被褥全部卷在身上,仿佛休眠的蚕茧。
这香味,她非常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