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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会吵到他们练功,如果他哭的话,那些人会趁着师父不在的时候把他吊起来,不给他吃的喝的,然后再吓唬他,时间一长他就不哭了。
阿玉儿今年才五岁,懂得却比同龄孩子多很多。
他知道人死是怎么一回事,从他睁眼看这个世界时,一直有人死在他的面前;他知道好人不可以修炼邪功,不然会像师父一样谁都不认识到处杀人,可师父是好人;
他知道这里的人除师父外都是坏人,师父不认得人,他们就要杀师父,他跪在宫主的屋前,跪了好久好久,宫主才答应不杀师父,但是他以后都要为宫主效命;他知道效命的含义,以后他要为宫主去杀人,不管好人还是坏人,只要是宫主不喜欢的人,就要杀掉。
阿玉儿抬起瘦瘦的胳膊,他想摸一摸子惜眉宇间的忧愁,却猛地停住了手。
他和子惜同时转头,古怪地看向木屋。
那间发出嘶吼的木屋此刻异常的安静,好像里面的人晕了或者死了……
太死寂了!
秋风吹拂一地的叶子,沙沙作响。
天空盘旋的飞鸟发出惆怅的哀鸣。
周围静得异乎寻常。
又过一会儿,木屋里的人忽然出声了,用一种极度沙哑的低音喊道:“阿玉儿,是谁在外面?”声音竟似在颤抖。
“师父!”阿玉儿惊喜地大叫一声,师父已经很久很久没叫他名字了,他以为师父把他忘记了。
“是我。”子惜平静地道,她几乎听不出来那声音是李智的,她几乎要以为里面的人不是李智,可是对方声音里压抑着的惊喜与激动,促使她向木屋走去。
阿玉儿没再拦她,尾随在她身后,一起过去。
“你是……你是……”木屋里的人重复着话,似乎太不可信而不敢确定,于是便说不下去。
子惜推门入内,一眼看见屋子中间的铁笼子,一个披头散发的脏兮兮的人被关在铁笼子里,双手双脚套着铁链,铁链将他的手脚磨出了血。他似乎很久没见到阳光了,门一打开,阳光泻了一屋,他急忙扭过头,闭上了眼睛。
“师父,师父,你认得阿玉儿了吗?”阿玉儿先一步冲到铁笼子前,揪着铁杆,泪水含在眼眶里,忍着不让它们掉下去。
、别了,子惜(6)
铁笼子里的人激动地跪了下来,瘦骨如柴的手臂从铁笼子里探出来,肮脏的手急切地把小男孩从上到下摸了一遍,焦躁地说道:“阿玉儿,他们有没有欺负你?你有没有受伤?”
“师父!师父!”阿玉儿隔着铁杆子一把抱住那颗脏兮兮的脑袋,“师父认得阿玉儿了,阿玉儿去求宫主把师父放出来。”
“花离枝?”子惜走到阿玉儿的身后,打量着铁笼子里的人。
花离枝又狂躁起来,他蛮横地挣脱阿玉儿的拥抱,一把推倒阿玉儿。
他的眼白布满可怖的血丝,眼珠像要爆裂开来,渗出血丝的牙齿紧紧咬着铁杆子,恨不得咬断铁杆子,嘴里发出一种野兽般的痛苦呻吟。他的鞋早就破了,露出的脚趾绝望地刨着铁皮,手臂拼了命地伸出去,那方向的尽头是子惜。
修炼邪功的人不得好死,服用禁药的人同样不得好死,邪功、禁药能够迅速提高一个人的功力,也能迅速夺走一个人的美好年华。
花离枝从十四、五岁时开始修炼邪功,短短几年的时间,他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谁都不认得,见人就杀。其实,在他的潜意识里什么都记得的,可是控制不了自己,沸腾的血液,剧烈跳动的心脏,令他迫切地想杀人见血。
这就是修炼邪功的副作用,再过一段时间,不需要别人动手杀他,他也会精力耗尽,自爆而亡。
子惜捂住自己的口鼻,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觉得好恐怖,李智修炼邪功,她也吃过禁药,结果都是一个不得好死。如果当年她没断禁药,是否有一天也会变成这个样子?不认得师父,不认得乐儿,也许一个错手伤了他们父女,那要比死更痛苦千万倍!
花离枝此刻便是如此,他痛苦,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他绝望,他连自杀都做不到,只想杀别人,而不顾这个人是谁。他意识混沌的时候,会发出野兽的吼声;他清醒的时候,声音压抑而嘶哑。
子惜伸手握住花离枝的手。
花离枝一触及她的手指,便将她一把拉到近前,死死攥着她消瘦的手。
子惜的手骨像是要被捏碎了,她忍着剧痛,蹲下身,隔着铁杆子凝视着花离枝。她伸出另外一只手,轻轻地为花离枝拂去额前的乱发。
“李智,是我,子惜,你还记得我吗?”她轻柔地道。
野兽般的吼叫渐渐平息了,攥着子惜手的那只手也一分一分地松开了,花离枝那双布满血丝的眼湿润了,他细细地打量着子惜,下一瞬又焦躁起来,召唤着跌倒在地的阿玉儿——
“阿玉儿,快!喊她惜阿姨。”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会意识不清,必须赶快交代身后事,已经没有时间询问子惜为何在此,更没有时间再好好地看她一眼。
“惜阿姨。”阿玉儿很乖顺,低低地叫了一声。
花离枝紧紧攥着铁杆子,急切地说道:“阿玉儿,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惜阿姨,什么都要听惜阿姨的,永远都别再回这里。”
、别了,子惜(7)
“师父不要阿玉儿了吗?”看见花离枝眼底的泪花,阿玉儿也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
“你不听师父的话吗?”花离枝急躁地吼道。
“听,听,阿玉儿听师父的话,也听惜阿姨的话。”阿玉儿点头如捣蒜,泪珠一滴滴往下掉,哀求道,“师父会跟惜阿姨和阿玉儿一起走吗?”
花离枝的眼珠似要爆裂,急促地说道:“阿玉儿你好好听着,你的父亲名叫端木玉,是应秋的玉亲王,他在你出生前就死了,你永远都见不到他了。惜阿姨是你父亲生前的好友,她会照顾你,除了惜阿姨的话,谁的话你都不可以听,记住了吗?”
阿玉儿哭着点头,他知道师父也快要死了,修炼邪功的人最后都会死。阿玉儿虽然还小,可是在缥缈宫这个地方,几乎每天都会有人因修炼邪功而死,见得多了,懂得也多。以后他永远都见不到师父了,就算再怎么哭,师父也不会好起来。
“他是玉儿的孩子?”
子惜震惊,忙把阿玉儿从地上扶起来,拍去他身上的尘土,拭去他脸上的眼泪,可是那泪珠却持续不断地掉落在她的手心。她的心跟着揪了起来,眼泪跟着一起掉落,那和乐儿平时的哭闹不同,是真真正正的伤痛欲绝,刺痛心扉,他还那么小。
花离枝不答子惜,对阿玉儿继续说道:“你的母亲名叫梅雪,出生万梅山庄,她生下你不久后也死了,万梅山庄也毁了,你过去的家一个都没有了,以后惜阿姨的家就是你的家,长大后,你要好好孝顺惜阿姨,听到了吗?”
阿玉儿除了哭就是点头。
子惜从花离枝的话里忆起了在万梅山庄的那段日子,好像玉儿的身边确实有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听玉儿介绍过是叫梅雪,他的妻子。她那段时间心思繁乱,也没在意陌生的人,几乎全忘了。
那么,这个孩子确实是玉儿的儿子了,他长得那么像玉儿,难怪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缥缈宫想必过得不好,他才那么小竟也那么忧伤,和乐儿的年纪相差不大,而乐儿却还只是个调皮捣蛋的坏丫头。
“阿玉儿,接下去的话很残酷,但是你也要听好。”花离枝把脸贴在铁杆子上,用他那不再清朗的沙哑嗓音说道,“你的父亲和母亲都死在我手里。”
子惜一怔。
阿玉儿一直在哭。
“我手里的剑,刺进了你父亲的心脏。我再用刺你父亲的剑,剖开你母亲的肚子,把你取了出来。”花离枝陡然疯狂起来,干枯的手臂倏地伸出,犹如白骨的手指紧紧地攥住阿玉儿瘦弱的肩膀,“快!杀我了,为你父母报仇雪恨!”
阿玉儿吓得摇头大哭。
子惜也吓了一跳,急忙把花离枝的手从阿玉儿的肩膀扯下来,抱起阿玉儿退离铁笼子,安慰道:“阿玉儿,这件事惜阿姨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实情,现在不哭,也别听你师父的话。”
、别了,子惜(8)
“快啊!快来杀我啊!快为你死去的父母报仇啊!”花离枝疯狂地怒吼,前额撞击铁杆子,似乎想要钻出铁笼子。
“李智!你清醒一点!”
“哈!果然进贼了!”
木屋外,一个男人兴奋的声音与子惜担忧的话同时响起。
另外一个男人接口:“艳如命的尸体还热乎着呢,看来这贼人刚来不久。”
又一个男人暧昧地道:“嘿,听声音是个女人!”
第一个开口的男人又兴奋地道:“艳如命看上的女人都是一流货色,哥几个今天有福了。”
听见外面的说话声,花离枝抓紧铁杆子,狰狞的脸紧贴在上,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