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将破土而出。
许久,才老僧骤然叫道:“阿弥陀佛!是山体崩塌!看,那边……那边山崩了!”
众人透过稍小些的雨幕注目凝望时,那边山头竟似给一刀削去了一边,正缓缓地向山下滑去。较小的
山石砸下去的声音,已完全被巨大山体滑落的声音盖住。
所谓山崩地裂,不外如是。
众人惊得魂飞魄散,好容易略略安静些,淳于望已回过神来,急急领了从人直奔那庵堂。
那处庵堂离山体滑坡处很近,只怕大震后还会受到山石袭击。好在剑尼师徒身手都好,多半可以逃过
这场灾劫。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急急带人往山上奔时,才觉那边情况比他预料的还要严重。
连日的大雨,加上地震和山体滑坡,已经引发了山洪,走不多远,连路都瞧不见了,只见重重激流,
从山顶汹涌而下,毫不留情地堵死了所有上山的路。
部属开始担心这位天家贵胄的安危,一力劝阻他前行。他当然不肯,执意摸索着往上方爬去。
这时天已渐明,一路俱能看到随激流冲下的杂物,虽未见尸体,却已发现了断裂的家什横木和一些佛
门器物帐幔,不由他越来越惊心。
就在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他看到了她。
即便看不到面目,他也能一眼就料定是她。
他看过她一头黑发飘在水中的模样;而整个万佛山中,穿着僧袍却有一头美丽长发的少女,大约也只
有她了。
他毫不犹豫,跃入激流,把她抱紧。
好在他身手不错,身边之人更是个个高手,很快便把她救上了岸,避入附近一处山洞施救。
她呛进了一些水,腿骨折了,脸上手上有几处刮伤,其他看不出伤来,但始终昏迷不醒。
淳于望一边带她回自己精舍诊治,一边让部属继续去庵堂救人,“但不许提起我救了这姑娘。若有人
问起我,就说在路上摔伤了脚,被抬回家休养了。”
他的手臂有些抖。
但他从小就知道,不争不抢只是为了找到最好的机会去争去抢,并且一击必中。
完全不去争不去抢,唯一的结果,只能是一无所有。
先把她置于他的控制之下,离开她的师父,至少在她养伤的这段时间里,她将不得不和他在一处。
--------------------------------------------
-------
可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少女昏迷两天后终于苏醒,只是头部受了撞击,什么都记不得了。
他说她是谁,她就是谁;他说她是他的,她就是他的。
于是,她成了盈盈,成了他的小妻子。
听说她失踪后,她的师父很焦急地四处寻找,并且不知从哪里找来人手协助搜山,快要将万佛山翻转
过来。
淳于望只怕被人识穿,借口奉旨巡查灾情,匆匆和万佛山诸友告辞,秘密带了盈盈径奔狸山。
迷雾深,不记桃源路(二)
他当年游狸山时无意发现了那处位置相当隐蔽的山谷,又爱上那里许多株野生梅花,有意在那里隐居,遂顺地势引来泉水,陆续建了梅林和木屋,此刻营建得差不多,正好和盈盈一起安顿下来。
可盈盈的来历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芒
相处日久,原来只是患得患失的动心,不知不觉变作了魄动神驰的深爱。
他担忧哪一日盈盈忽然想起过去,立时丢开他回家,甚至回到她的未婚夫怀抱中。
他已输不起。
因此,他召来名医,询问让人永远失去原先记忆的药物,并让盈盈服下。
于是,盈盈将永远只是他的盈盈。
至少,在当时看来,他已做到万无一失。
即便盈盈的亲人找上门来,他也有把握盈盈将只认得她的夫婿,而不认得她的亲人。
虽然这对盈盈的亲人或原来的未婚夫并不公平,但如果他不自私些,便是他与盈盈两情相悦,也将逃不过劳燕分飞的结果。
--------------------------------------------------
在这同时,他并没有放弃对盈盈身世的调查。
事后,他曾派了很多人到万佛山密查那剑尼的来历,但始终不得其门。格
剑尼寻不到爱徒,沮丧离去后,万佛山并未因此平静下来。
不久后,寻找盈盈的人马一拨接一拨而至,其中有不少是高手,四处打听寻觅着,差不多快把万佛山翻转过来。仔细留心时,这些人竟不像是同一家族所遣,却同样地行事隐蔽,很难摸清底细。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来自芮国。
如此,淳于望也能肯定,盈盈很可能是某位北芮重臣之女,连未婚夫也不会是寻常人物。
他们没有放弃她,始终在寻找着她。
淳于望和盈盈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小日子过得正舒畅,不论她是什么身份,他都已没勇气放手。
这是偷来的幸福,这是抢来的幸福。
但只要两人都快活着,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他愈加庆幸自己提前绝了盈盈记起过去的路,只是专心一意更加待她好。
他贵为皇弟,越淡泊越受皇帝待见。
当时的南梁元光帝淳于晟听说他得了个心爱的小美人,带了她在山间隐居,也不问这小美人的出身来历,径自下了道旨意封作了一品夫人,赐了许多金银珠宝,却把他当作听话的兄弟榜样封赏了;
待他偶尔回朝带盈盈拜会李太后,李太后见他一贯的温文和顺,娶了个小娇妻又是一团孩气,心中自是疼惜,也是厚加封赏,并在京中赐了宅第,让他无事多回京中住着。
但失去记忆后的盈盈行事任性,武艺又高,淳于望生怕她惹出是非来,宁愿带她无拘无束地长居山间。
有梅香相伴,有疏影相随,纵是寻常夫妻,亦是羡煞神仙了,何况他们风华绮秀,富贵双全。
如果这一辈子能这样过下去,于他,于盈盈,都算是这天底下最幸福也最幸运的人了。
---------------------------------------------------
“最幸福,最幸运……原来只是一场梦……”
淳于望喃喃地说着,又在低低地咳嗽。
他支着额,眼圈微红,神情更见憔悴。
有淡淡的血腥气伴着药香萦了出来。
我看他的茶已经喝得见底,提壶帮他倒满,说道:“若是乏了,不妨早些歇着。要和人讲故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第一次跟你提及时,我并不能确定眼前这个性情大异的女子便是我的盈盈,因此存了几分顾忌,并未完全说实话。时至今日……”
他抬起眼,苦笑,“晚晚,你还认为,我讲的只是与你无关的一个故事?”
我已经说不出我是怎样的感觉。
若现在有人告诉我,这天下真的有鬼神之说,那个死去的盈盈真的有部分魂魄附在了我的身上,我一定是相信的。
他讲得很细致,我听得也很仔细。
我的确是打算把他的经历当作一个故事来听,可我掩饰不了我心头的惶惑。
脑中零零碎碎,如有很黯淡的星子在闪烁,想抓住时,却什么也看不清,唯有无边的漆黑苍穹把我严严地笼着。
一切都似曾相识,可细细思索,明明一切都与我无关。
终究,我答道:“我的确师从于一位出家的师太,司徒凌的确是我未婚夫,并且和我师出同门。这些如果仔细打听,并不难知道。我随师父出门访过友,但在送嫁公主之前,我并没去过南梁。”
淳于望哑声笑道:“哦,你怀疑我打听了你的师承编出了这些话?”
我低头喝茶,不去答话。
他却将食指蘸着茶水,在桌上缓缓写了两个字。
“日”,“免”。
他低低道:“我问她叫什么,她说叫日眠。我就想着名字古怪,后来再遣人到大芮打听时,更未听说过谁家闺女叫这名儿。眠,免,二者同音。日免为晚。她其实并没骗我,她姓秦,单名一个晚字。既是秦家之女,又与皇室宗亲自幼定亲,她的失踪才能引起那么大的动静,引来那许多人的寻觅。”
我耐不住,喝道:“住口!我今天来,并不是想听你牵强附会,胡说八道!”
他没有和我争辩,喑哑地笑了笑,转过了话题:“我听从旁人的话一怒将你沉塘的那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