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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个时辰又半刻。”山丹拖着伤腿坐在床沿,沙哑声为燕飞羽整理了一下乌黑的长发。
“你一直没去休息,是不是?”燕飞羽拉住山丹的手,不让她继续整理,眼眸如寒星般清亮。
“奴婢无能……”山丹才说了四个字就被燕飞羽轻抬的手所打断。
“从今以后,莫要再说奴婢两字,”燕飞羽淡淡地道,“自从那一刻起,你和箭荷便都不再是我的奴婢,而是我的姐妹,你以后若是再自称奴婢,便是瞧不起我燕飞羽。”
“奴……我和箭荷本来就是小姐地护卫,从摆脱颠沛流离的苦日子,踏入燕家地第一天开始,此生便注定是小姐的人。小姐关爱我们,那是我们的福气,我们替小姐挡箭,那是我们的职责,就算山丹和箭荷一样,为了保护小姐而死,我们都无怨无悔。”山丹红着眼,诚挚地道。
“你和箭荷都是在用性命保护着我,又岂非单单是职责二字?而今箭荷已经永远离我而去了,我纵然再有心也无法回报,难道你还要拒绝我的一片心意么,让我终生难安么?”燕飞羽轻轻地摇了摇头,娴静地凝视着她,“就当是为了我。”
两世为人,她本来就足以当两人的姐姐,却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为了自己而牺牲,另一个则伤地这么重还不忘伺候自己,她心里愧疚,真的好愧疚好愧疚,除了查出凶手,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她们才能让自己的良心稍安。
“小姐!”山丹陡然扑在她身上,又是悲哀又是感恩,再也无法抑制喉中的哽咽。
燕飞羽温柔地抚摸着她自己都一直无暇梳理地秀发,眼中泪花隐隐,却不肯坠。直到外头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才仰头吞下眼中地热意,振起精神。
这是她第三次从鬼门关返回了,却第一次感觉自己像是才经历了一番脱胎换骨。
前世一直与人无争,这一世自己得以锦衣玉食富贵荣华,被一堆人伺候,虽深知责任重大,应该防范小人作樂,但依然希望能尽量平等宽厚地对待他人,让世间一切能更加美好。但事实证明,她实在是太过天真了,想要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绝不是仅靠宽和就足够地。
既然如此,她这个在地狱里走了三趟的人,若还不能变身复仇地罗刹,就太对不起这三趟回转了。
想起那些梦中那些前世今生走马观花般的凌乱画面,燕飞羽淡淡地笑了。
她虽然没有那么高的智商,不会天生地就懂得勾心斗角,但是她却有一点这个时代无人可以匹及的优势,那就是,她前世的经历,那无数部电影电视的桥段和计谋。
她自己不会发明创造,但总可以借用吧!
前世曾流行过一句话,叫做“钱不是万能的”。没错,钱确实不是万能的,就像她纵然愿意花再多的钱也换不回箭荷和周叔的生命。然而,钱也确实是个好东西,但有了钱,却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情,而她们燕家,恰恰就不缺这个东西。
她所要做的,就是如何超脱自己的视角,既存在于这个时代,但又能凌驾于这个时代之上,去用一种全新的角度来俯视整个世界、把握整个世界。
也许,一时之间,她还做不到这些,但若是这个时代的两个大国都在同时觊觎她燕家,那么,她也就只剩下这一条路可走。
微微侧眼,看见了帷幕外的众人,燕飞羽轻拍了拍还在哽咽的山丹,淡淡地一笑,苍白的面容上仿佛有一朵灼灼生辉的冰雪之莲绽放。
“去好好休息吧,只有拥有一副好身体,我们才持久的战争。”
帷幕外,宁不的脸立时微变。
一直以为自己堂妹性情温和宽容的燕子平也不禁微挑了一下眉峰。
只有长身而立的云霄,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仿佛早已料到燕飞羽醒后的光景。
第三卷 惊涛 第10章 谁是内奸?
翌日,清冷的晨光慢慢映明了开阔的县衙练武场,两团的大火很快驱走了晚秋之晨的寒意,却拂不走燕飞羽心中的冰冷。
火光熊熊,躺卧在鲜花之中的两个身影渐渐地被火苗吞噬,在长久的极致的灼烈之后,终于开始低弱下来,直至彻底无声无息,只留下空中还未散去的几抹袅袅的青烟,以及地上两堆灰烬。
新拂尘,新斗,新出炉的骨灰坛子,燕飞羽一身白衣素服、乌发如瀑,没有假借任何人之手,亲自缓慢而细致地将箭荷和周顺才已化为灰烬的遗体收入坛内,穿过做法事的众僧众尼们,郑重地将其放在灵堂之上,再退一步亲**香,低低祷告。
“箭荷,周叔,你们二人相识时光有限,却情同父女,希望九泉之下能一路走好,来世能有一份平静幸福的生活,莫要再被卷入任何的阴谋黑暗之中。”
说完,长长地拜了三拜,将三炷香插入香炉中,又拜了三拜。
山丹拄着拐杖,帮自己也为无法起身的竞秀点了三炷香,凝望着两人的牌位,默默地站立了一会,才将香插上,走到燕飞羽身边。接着是宁不敬香,同样无声无息,却让人感觉他的心情似乎更为凝重。
待他们都走到一旁,一身淡青色普通衣袍的云霄也走了过来。往日总蕴含着一丝温暖微笑的眉眼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悲悯,却也不曾多说什么。肃穆地行完礼后,他静静地走到燕飞羽的面前,温和地看着她:“你高烧初退,心神要消耗过度,这几日要好好注意休息。”
燕飞羽敏感吃惊地看着他:“你要走?”
云霄点了点头,轻浅温柔的目光里含着一丝歉意:“按理说这个时候我本不该离开,只是……我手上还有些事情,也是拖不得,所以,我想离开几天等事情办好了再回来送你回家。”
燕飞羽掩不住落寞之色却又强笑道:“没事。你去吧。我现在住在县衙。有赵大人保护。而且我堂哥又在。料想那些歹人也不敢轻举妄动。敢到县衙里头来刺杀。”
云霄眼中歉意更浓:“我会尽快回来。”
“真地没事。你就去吧。”见他如此。燕飞羽反而开朗起来。伸手轻轻地推了他一下。笑了一笑。“反正我们也不可能马上回家。这几天正好养养伤养养病。”
“那好。那我先走了。”云霄微微一笑。对众人点了点头。就此飘然而去。
“逝者已逝。还请燕小姐多多节哀。保重身体才是。”旁边地县太爷赵田畴见状。忙凑了过来。却又不敢靠地太近。恭敬地躬身道。“下官命人准备了一些清口地早膳。请小姐和诸位务必用一些。”
“是啊。飞羽妹妹。你身子还虚弱地很。切莫要逞强。反让大家担心。”燕子平也低声劝道。
飞羽没有反对。如今她已明白,与其让无用的哀思整日占满脑海,还不如好好地养好身体,这样才能有更多的精力去理智地分析蛛丝马迹,找出幕后的敌人,早日为箭荷和周叔报仇。
众人扶了山丹,抬着竞秀到了花厅,各自默默用膳。
燕飞羽专心致志地喝了半碗精心熬制地燕窝粥,以及一些点心,足有七八分饱,才停了手。
待得县令夫人亲自带了人收拾了桌子,换上香茗,又主动地告退,带走不相干的人员,燕飞羽这才进入正题:“县令大人,请问可有新的消息?”
她地神情看起来很平静,语声也很和缓,但不知道怎么的,已过不惑之年的赵田畴却觉得,在这个还未满二八年华便已艳丽照人的少女面前,竟然比在上司面前还要紧张和局促,一双眼睛根本就不敢正视燕飞羽。
此刻闻言,赵田畴忙先行了一礼,微垂着眼,战战兢兢地禀告道:“下官依据线索,派人四处追查,发现那些贼人好像是自东向西一路跟随小姐等人前来,不然应该不会这么了解小姐等人会经过何处。只是下官管辖有限,对于别县境况无权干涉,求别的府衙予以协助,因此暂时还无法查的贼人的更多行踪,至于贼人的身份……下官……下官
见赵田畴神情尴尬,燕飞羽微微摆了摆手,淡淡地道:“贼人如此狡猾,情愿服毒自尽也不愿留下线索,也怪不得县令大人一时间无法探查出究竟。这样吧,我们还要在贵衙叨唠几日,还望大人能抓紧时间缉拿真凶。”
赵田畴听了前半句,心里才松了一口气,马上又听到后半句,不由地暗地又苦笑起来,却只能诺诺地应下,心里只盼着上头赶紧派人来帮忙。这伙贼人既是有预谋的刺杀,而且一击不成之后居然不但连自己人地尸体都不顾,还要将每个人都毁容,端是这一份狠辣,就是他为官十数年来之从未见过。这样大的巨案,又怎么是他一介非刑狱科班出身的文官所能破的?
挥退了赵田畴,厅中便只剩下燕飞羽、竞秀、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