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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faye 2007…03…29 19:01
第一部 深宫篇 第二十一章 柳歇
瀛州永治。
这日清晨,柳歇与长光换了便服上街晃悠,避开薛炳的耳目,也查探一下永治的实情。说这麟王,还真是沉得住气,一两日过去了,却是丝毫动静也无。
柳歇闲适地四处看看,〃公公,这永治也算是瀛州大郡了。南来北往,虽说上比不得天都繁华,下比不得再北几个榷场新奇,但也算集各所长了。瞧!〃他买下身侧摊位上的一串挂件。〃这串骆驼齿做工倒也精致。〃
长光接过细细看了看,也是微微一笑,〃大人见多识广,此次同行,真是让长光长见识了。〃
〃小公公这话可是在笑话在下了。。。。。。咦?〃柳歇蓦地住了口,顾不得一边的长光,急步走向一家书画店。长光浅浅的目光带过斜对书画店的酒楼。二楼里有个人,长光微微一哂,也随柳歇入了书画店。只见柳歇惊叹地捧着一幅画,小心翼翼地细看着。
〃。。。。。。店家,这幅<湘妃垂泪>怎么个价钱?〃
〃这位先生好眼力,只不过,〃店老板有些为难地开口,〃不瞒您说,这幅画是昨晚一位大爷寄放在这里的。请先生见谅,此画不是小店所有,小店作不得主啊。。。。。。不如,您再看看其它的?〃
柳歇仍是盯着这画不放,〃这可是前朝〃文狸先生〃的大作啊。。。。。。店家,可否告知这画的主人是谁,我自己去问。。。。。。纵使不能得,结识如此雅士也是美事。〃
〃这个。。。。。。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店老板叹了口气,忽然眼前一亮,〃啊!来了,可不就是这位爷。〃
柳歇与长光俱回头去看,来人四十余岁,着一浅灰长衣,满身的儒雅文气。长光眸光微闪,果然来了。这种目光从柳歇入店时便已如影随行。
柳歇也是微微一愕,这人,不就是那日两骑入城与薛炳密谋的人么?若非是。。。。。。左明舒!
〃这位先生哪,有人中意您的画。。。。。。〃
来人轻轻一抬手,止了他的话,〃我知道了,有劳店家。〃
柳歇当下不动声色地一笑,〃敢问先生贵姓?〃
那人一笑,将一锭银子放在店老板手中,又把画卷好,才道:〃柳大人可否移步?咱们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聊聊。您意下如何?〃
〃如此甚好。先生请!〃柳歇与长光互视一眼,决定将计就计。
〃啊。这样吧。在下已在'飘香楼'二楼雅座包了个间,如果柳大人不嫌弃的话。。。。。。〃
〃啊,先生如此盛情,柳某怎么好意思。〃
〃柳大人不必客气。请。〃
〃如此柳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柳歇朝长光使了个眼色,长光自是心里有数。
入了二楼雅座,小二送来三盏清茶后便退了下去。长光散慢着眼神看着窗外,竟似对二人说话丝毫不关心。
柳歇见惯不怪,只是笑着喝茶,〃世人素来称道'赤豹书,文狸画',这幅<湘妃垂泪>更是文狸先生大作。先生收藏真是羡煞天下人了。〃
〃难得柳大人也是爱画之人,如不嫌弃,在下便将这幅画赠与大人,不知大人是否赏脸?〃
柳歇很是吃惊,〃先生此话当真?〃
〃自是当真,不止这幅画,还有当世名家的墨宝一件,也一并送与大人。〃那人从怀中又抽出一封书信,连画一并交给柳歇。
柳歇在接到信时面色一变,目光也变得凌厉起来。〃先生贵姓?〃
〃呵呵呵呵。。。。。。免贵姓左,左明舒正是区区。〃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左先生。〃柳歇看着信,〃左先生身事麟王二十年,可是麟王麾下第一谋士,不知今日怎会到永治一游?〃
左明舒看了看一侧依然事事不关心的长光,笑着喝了口茶,才道:〃左某此来,自是为了柳大人。〃
〃哦?〃
〃永治郡守薛炳与麟王相应和,此事大人想必早已知晓。〃
柳歇捏了捏手中的信,并不作声。
〃柳大人以为任区区瀛州一万兵士可抵得住麟王的十五万精兵?不管知不知情,就算柳大人才胜诸葛,恐怕也难吧?〃
柳歇盯着左明舒,却想不透他是何用意,〃那先生的意思是。。。。。。〃
〃左某想与大人做个交易。于我有利,于大人可保住永治,顺利回差。〃
〃愿闻其详。〃
〃呵呵。。。。。。〃左明舒一笑,将详细计划细细说了一遍。
柳歇叹服,〃左先生果真名不虚传哪,柳某佩服之至。〃
〃柳大人过奖。左某不过将军府里一小小幕僚罢了。大人赞誉,实不敢当。〃左明舒说这话时,不知为何竟透出一丝神伤来。
柳歇问道:〃先生客气了。。。。。。对了,先生将此信盗出郡守府,不怕有事么?〃
〃呵呵。。。。。。大人敢盗出书函,仿作伪信,在下这招可是学大人哪!〃
柳歇苦笑,〃先生见笑了。〃
〃大人不必担心。薛炳是个必死的人,就像麟王永远也不可能谋反一样。这都是注定的。〃
〃此话怎讲?〃
〃大人请想,若事败,麟王入关,成王败寇,这谋反之名必不成,而薛炳莫说皇上会要他的命,就是麟王也是第一个要拿他开刀。若事成,皇上要安抚麟州十多万将士,这阴谋陷害的罪名少不得也落在薛炳的头上。如此,薛炳还不是个必死之人么?这信怎么着也得毁了。〃
好个左明舒!
柳歇俊眉微挑,〃先生所言,真是点醒我了。。。。。。〃柳歇突然住了口,因为长光已然立起身,手中不知何时也多了柄剑,眸中精光顿盛。左明舒也微微皱了皱眉。
柳 歇正待要出口寻问,长光长剑出鞘,凌空一跃,一剑直刺屋顶。柳歇,左明舒只觉寒意扑面,白光一闪便没了动静,再回神时,长光已回复之前的姿势,喝着茶散漫 地看着窗外。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剑仿佛只是梦幻一场,了无踪影。此时屋顶传来一阵响动,一具尸体轰然摔下,砸在柳歇脚边,双目圆睁似是不敢置信,喉咙处一道 口子,血正汨汨流出。柳歇别开头深吸了口气,强作镇定。
长光放下茶盏,扫了眼尸体,〃二位还请散了吧,郡守府衙少了一人,恐怕再迟一步这里就热闹了。〃
左明舒见说,利目瞥了眼尸体,虽然身着便服,但腰间的腰牌可泄了底。这个年轻人不简单,皇上身边竟有这种人物。
〃如此,柳大人,你我日后再联络,左某不便久留,就此告辞。〃左明舒站起身,作了个揖。
〃好。先生后会有期。〃柳歇还了一礼。
二人回了郡守府衙后,柳歇便在长光房里踱了半夜的步。长光也真有耐性,雷打不动地只是坐着,不焦也不躁,看着柳歇来来回回地走,也不出个声,直到他对着窗长叹一声时,才问了句,〃左明舒是个什么样人?〃
柳歇一愣,仿佛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半晌才道:〃这是天德年间的事了,那时就是先皇都未婚配,难怪公公不知了。。。。。。公公可曾听过'辛酉三才'?〃
长光难得地来了兴致,〃是天德辛酉年间的三甲么?〃
〃不错。二十六年前的事了。我还没出世呢。但家父却极为景仰三才,我幼时便熟读他们三人的诗文了。萧达的沉郁雄浑,左明舒的苍秀健朗,乔运帆的清隽高华,一代风流啊!三人中以萧达最年长,乔运帆次之,辛酉科举时,萧达二十有一,乔运帆刚好弱冠,而左明舒才十八岁。〃
〃乔运帆?可是那个状元郎?〃
〃正 是。萧达夺得探花,那个左明舒正是榜眼。本是少年得志,前途无量,无奈状元乔运帆却惹上一件祸事,不但自己被贬泸州康水,两位好友为他说情,也遭贬黜。乔 运帆一介文弱书生,入了康水那种蛮荒之地,再加心思郁结,两年之后便抑郁而终。萧达被贬羽州,在与匈奴对决时中毒箭身亡。左明舒见二位昔日好友俱死于非 命,心灰意冷便辞官归隐,一时间天下不闻其人。直至十五年后,麟王麾下第一谋士的名号才传了出来,但因默默无闻了这么多年,世人多半忘了他的过往了。〃柳 歇说至此处不由也是一叹。
〃大人,各为其主。今日的左明舒早非往昔'辛酉三才'的那般清高自洁,而大人你也非往日只知诵读其诗文的小童。〃长光淡淡一笑,却说得柳歇浑身一震。
不错,谁说现在的柳歇就一定要惧怕那左明舒呢?心思辗转间,已有一计。
是夜,薛炳正搂着小妾甜睡着,不意却被一阵吵闹声惊醒。
〃怎么回事这是?作死啊!深更半夜的?〃
柳歇〃呯〃地一脚踢开房门,与长光一同入得屋来,〃薛大人,到底是谁一定不想有个活路呢?〃说着,柳歇将那封'永治郡守薛大人亲启'的密函扔在地上。
一见信函,薛炳惊得魂飞魄散,连衣服都顾不得穿,便这么光着身从床上滚了下来,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大。。。。。。大人,饶命啊。。。。。。下官。。。。。。下官实在是。。。。。。实在是。。。。。。〃情急之中竟是什么缘由都想不出。
长光狭长的丹凤眼没有漏了那小妾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