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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不决的我突然听到旁边那男人似乎低笑起来,我翻了个白眼,笑个毛。
“温召,好久不见。”他声音低沉而微哑,嗓音中满是男人味儿。
我僵了。还是熟人……我可没有一起撒尿共同谈论昔年往事的爱好。看我不开口,他叹了口气,夸张的好像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哀愁在叹息里。
我装作听不见。就要退出这听雨轩,那个男人却一把抓住了我,我差点跳了起来。你他妈洗没洗手啊!
“我就知道你在装傻。”他说话语速很缓,音调里带着笑意,仿佛给我听懂的时间。那只抓在我手腕的手,掌心满是老茧,灯光昏暗,我看不清他的脸,却看见了他小指上带的指环。
第五章
“大大大哥,我不认识你。”我退了两步,却感觉到他手指摩挲着我的手腕,有点怪异的气氛在这茅厕里滚动。
我刚想拽回手腕,却突然感觉到一丝微痛,他摸到我手腕上被挑断手筋的伤口了!“嘶。”我低低吸了一口冷气,他却僵了。那高大男人站在阴影里,猛然掀开我的衣袖,那一道鼓起的粉色伤口就横亘在手腕上。
“你再不放手我就喊人了啊!”我猛地一抽手,他手指霍然一松,我就得了空转身就跑。
刚跑出去两步,就听见了他的笑声。压抑着的低笑变成了大笑,那胸膛之中的发出的笑声怎么听都是无奈和讽刺。他是在笑什么?笑我也会落到这境地么?还是笑我的装傻?
我心里莫名堵得慌,难受到只想上去抽这个男人几巴掌,却还是不回头的快步走了。
我随便找个角落解决了尿急问题,有些急切的往回走,半路就看见了清琅有些焦急的在长廊上等我,手里提了个灯笼,皱着眉头四处张望。“清琅。”我快步走过去,他有些急切的小跑过来,把我往花园里拽。
“我得到消息,昨日有人用你的身份,与林晴谈生意,是关于兵器的。”他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说。
我早就知道了。
“刚刚林晴已经来找过我了。”我安慰似的抓了抓他微凉的手指,却也心里发慌,不知道该说什么。
清琅明亮的杏眼看了看我,跟我说:“你别慌,我这边情报被延后,定是那人知道我的情报途径,所以才能这样。这就不得不怀疑,你的权利其实不是在温溟手里,而是另有其人。”
“你能知道是谁么?”我们站在假山之中,昏暗的夜色我只能看见清琅沉着的眼睛。
“不能肯定,但是范围已经缩小了很多。不是你曾经的旧部或挚友,就是我曾经认识的人,不过不论是哪方人,形势都不太好。”他握着我的手,我仿佛曾经很多次这样牵着这个少年的手,给他安慰或得到安慰。
我垂了垂眼睛,过了好久才说:“你不用担心,那个人必定是公然向我挑衅,早晚他会主动露面的,你就像平时一样就好。”
清琅的眼睛似乎亮了亮,又没说什么,只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走吧,我们回去。”我牵着他的手,拿过灯笼来,他难得乖顺的跟着我,我突然觉得我仿佛走在雪里,大块的雪花劈头盖脸砸来,身上披着大氅,牵着十二三岁的清琅。
我脑海里就真的出现了那副景象,甚至一瞬间恍惚了一下,都感觉不出自己是在雪里走还是在柳屋的花园里。
只记得暖黄的灯光照亮了清琅年幼的脸,他系着正红色的兜帽披风,沉默的跟我走,灯笼随风雪摇摆,我看着他从袖口里露出的指尖,有些脏污却丝毫没损失那份净透,圆润的指甲和柔软的指腹。我猛然回过头去。
“怎么了?”清琅问突然停下来的我。我怔忪了一下,身后的清琅既没系着披风,也没有年幼的稚嫩,看着他已经有些能够独当一面的样子,发现怎么也都再想不起那副画面了。
“啊哈,没什么,我就是突然觉得……夜色如水。”我干笑几声。
“……”
“哟,你还知道回来啊。”赵汐站在回廊上,浑身银饰在月光下亮的晃眼,他眼神扫过我牵着清琅的手,冷哼了一声:“感情急着跑出去就是为了这个啊。”
我忍不住反唇相讥:“这不是想要反压我的赵汐赵大爷么?”
“这不是说要嫖我的温召小公子么?”
“我倒是想嫖你呢,万水千山总是情,两百块钱行不行?”
“你要是有那能力就来啊!”
“是,我自然比不上顺风撒尿淋一鞋的赵总管。”
“你大爷!”
“我大爷就是你——”
“你们俩够了吧!”清琅高声说道,我才住了嘴。武力上赢不了我总能在嘴皮子上占点便宜吧。我学着清琅,翻了赵汐一个白眼,他颇为幼稚的对我比了比拳头,我走进大堂,清琅却摇了摇头表示不愿进去的退下了。我也不为难他,端了个酒杯边在人群中穿梭,赵汐就跟在我身后,脸色不太好。
台子上的节目已经表演完了,各桌已经喝起了酒,整个场子里也就几十个女人,跟楼里的公子喝酒划拳玩的不亦乐乎,时时从人堆里穿来公子们爽朗又不失男人味的笑声。
“温公子,这边这边~”一个女人从人群里伸出手,把我拽了进去,我有些狼狈的把酒撒了半身。那女人跪坐在我身边笑了起来:
“我说温公子出去作甚?原来是和赵汐出去幽会了啊——”她一脸促狭,细长的眼睛也眯了起来。
“我下次家宴,温公子可来做客?我小女初诞,拈周的时候抓了本诗集,都说未来会成一代大家,也算是为了恭贺小女抓周,我特意想办个诗会家宴,那时候估计也科举放榜了,再顺便请一甲那三人来诗会,只会锦上添花啊。”她一手托腮说道,眉目间满是娇嗔俏然,哪有生过孩子的样子。
我认出了她,正是刚刚跟林晴她们一起聊天闹玩的女人。姓甚名甚我似乎听旁人说过,却也记不清了。
“自然是好的啊,叶家不是也有人参加了今年科考?我记得名叫子安……在上次的诗会上语惊四座出尽了风头,要不是我一介粗人,倒会把他的诗句记着,好出去与别人显摆显摆。”身边响起了一个男声,音调有些熟悉,低沉又充满风流笑意。
“哼,也敢冠上叶姓,不过是远支旁亲家的儿子,来投靠叶家主家,妄图用这个姓氏攀个功名,我最瞧不起这种人了。不过……到要说那相貌气度倒是挺唬人的,看样也是个风流性子。温公子,我要不回头介绍给你认识认识?”这叶家女一脸坏笑,过来挽我的胳膊。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正抬头看向那刚刚说话的男人,她后半句说了什么我都没听清。
那人就坐在我斜对面,穿着颜色怪恶心人的粉色衫子,却是个三十岁出头古铜色肌肤的男人。这衫子穿在他身上真搞笑,我看向他的面容,高鼻深目下巴坚毅,这样一张爷们的脸上偏偏长了双桃花眼,正波光粼粼地看着我似笑非笑。这眼睛与五官的搭配,就像是他高大身材和这娘炮衣服的搭配一样,又可笑又觉得风流。
可偏生不让人觉得讨厌,仿佛是他为了逗你笑才这样,既有着成熟男人的从容浪荡,又带着一点点孩子气的可笑。
这里男子不流行蓄须,甚至上了年纪的男人也没有多少留胡子的,但他偏生要显得自己老气一样,留了一小撮胡子在下巴上,却趁着他更加有点顽皮似的,仿佛在说你们不喜欢的我偏要做着试试。
“这位是……?”我忍不住低声喃喃道。这怪异的气质的确让我呆了一下。
“这是沈家老二沈铁然,不过他整日老夫老夫的,我们都可以叫他沈二爷了。现在可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呢,西南军的老大,沈大将军啊。”叶家女笑了起来,极其亲密的抬起胳膊攀上他脖子。这二人是情人?
沈二爷学着年轻公子的样儿,拿了把扇子摇了摇,对我了然又促狭的笑起来:“老夫正是沈老二。”
这年纪在这地方算上是老男人了,早该是好几个孩子的爹了。
“哈哈,温公子被吓到了啊。来吧,诗会家宴我自然会奉上请柬,我可期待着温公子呢——”叶家女笑了起来,她也穿着和林晴差不多款式的高腰襦裙。
我跟着笑起来,却有点僵硬,因为我看见了沈铁然那双指节分明的大手,以及小指上戴的指环。
……这是何等的卧槽啊!
*
清晨。
“你要出门?”清琅看了我一眼,我换了件颇有世家公子范的青衣裳,还挂了串玉佩拿了把折扇。“玉佩留下——”
“别介!”我连忙去护自己的玉佩,却还是被暴力的清琅抢走了。
“我哥说,女人有钱就变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