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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雪色之中,前方冰床上的一袭紫红华服抓人眼球,这万白丛中一点红的意境,恐怕是个人都无法忽视。一地厚雪,如毯而就,叶还君前进几步,直觉寒意侵骨。
华服一袭,沿着冰床汲汲坠地,看似柔软,却已是结霜僵硬。叶还君伸手在那人肩头一握,一手细细的薄冰便滑落下来。不可想象,这样的温度,这止剑宫主真还是活着的吗?叶还君看了一眼冰床上的女子,官如冰雕,颜如雪筑,眉间一缕红纹隐隐而现,整个面庞看上去不过双十年华,只是一身紫红华服太过威严沉重了些。
叶还君取出归一之钥,将那透明泛蓝的宝色塞入花一色的口中。那花一色僵着,不吞也不咽地毫无反应,她的唇腔干燥着,几乎不可能化开归一,叶还君左下四顾不见可用之物,不得已掬了一蓬白雪含入口中,待雪化成水,再小心翼翼地将水渡到花一色嘴里。如此数次,那药才终于进了她的腹。叶还君倚床站着,整个脑袋都被冷寒之意袭得刺痛,他勉强扶起花一色,伏掌于其背,慢慢将自己的真气灌输进去。
真气催动药性,游走经络血道,带着暖意精气,让花一色的颈项脸色慢慢泛出血气。
须臾,她的身体动了动,带着全身的骨骼咯咯响了一阵,好似被封印百年的妖魔将破冰而出,“嗯…”极轻极低的一声呢喃,好似舒服之至的野兽叹息。
叶还君知其已有苏醒之兆,真气一转,缓缓欲收。不想正当他真气收伏之际,一阵强不可违的外力突发而至,那已半离的掌心砰然又被附着回去,叶还君只觉全身气血翻腾,一身真气瀑然倾泄而出,浩浩然全入了花一色的体内。
“你!”叶还君一惊非同小可,连忙使劲稳住真气试图抽离,不想那只手却是被钉在了花一色背上一般,怎样扯拉都不见一松,他越是着急,真气倾泄越快,眨眼间已有目眩神迷之感。
真气相抗来回扯动,带着一室白雪急旋飞掠。
因为万象诀的副作用,叶还君动用的真气从未超过六层,此刻两厢僵持眼见要被吸干榨尽了,哪还顾得了这么多?叶还君眼一闭,照着万象诀第八层心法运转起真气来,寒气于胸冲撞逼得他口涌腥甜,好在一翻腾折转还之后罡气终于渐稳不失了。叶还君此刻却已有愤意,他左手蓄势,砰然一掌打在了花一色左肩之上,借一掌之势,被吸附着有右手掌心猛然拨离,叶还君倒纵三丈,只觉得右手掌心疼痛不已,仿佛其上的皮肤都已被扯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天哪,我的女配花一色乃终于出场了!!!!!我竟然写到二十万字才让你出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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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冰 。。。
一声轻笑,紧接一声衣袂破风之声。
叶还君抬头,看到方才还僵如死人的花一色已凌空飞立,叶还君呆愣之际,那花一色袖袍一展,已朝他迎面袭来。华美的衣袂在半空中扩展大开,其上凝结着的薄冰哗然四迸,室内白光一衬,折射点点七彩。叶还君自无心欣赏,他看到的只有花一色那双微寒带笑的狭长凤眼。
“我无恶意……”叶还君还没开口解释,花一色已扑上来箍住了他,她两手扣着叶还君的手腕反剪于其身后,轻笑一声便将脸往叶还君的颈项噌了过去。
叶还君开始不知其意,直到项上一阵轻痛,听到花一色轻声吞咽的声音才反应过来。他眉一皱,真气猛然一荡,那周身伏地的白雪哗然而起,击于四壁时整个石室都涣然一颤。这番真气,十个壮汉也被击飞出去了。可惜,往后直飞而起的只有花一色宽大的华服,她的身体只往后移了寸许,一击之后,扣着叶还君的手腕又紧贴了上来。
叶还君很少发怒,尤其对女人,但现在面对这嗜血无理的花一色,他却是真的怒了。
运势于掌,硬挣出一只左手,趁花一色回抓未得之际,叶还君眨眼捏住了她的下颚,稍一用力,咔嚓一声将花一色弄得下颚脱臼了。花一色嘴巴一松,叶还君趁机旋身而出,临走之际两人砰然对接了一掌,花一色倒退三步,叶还君借势倒纵,眨眼没入了来时的暗道之中。
救人反被人杀,自己救的原来是一条会以怨报德的毒蛇,叶还君想,他有多久没有遇到这么倒霉可笑的事了?
最后一段暗道漆黑无光,叶还君飞掠之际蓄势而起,近得出口砰然击出一掌,这一掌他可没有省力,万象诀反噬而来的寒气几乎让他头脑一阵眩昏。
长玄殿外,冲破穴道的封竞只穿着里衣朝殿内急奔而来。他跑到守殿的众人面前时,瞬间就成功吸引了所有的目光。其中一人看着他问:“封司,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什么?”封竞心中一沉,大声骂道,“我根本没有进去过!刚才进去的那人是刺客!你们他妈的全瞎了狗眼!”他说了拨了刀就要往里冲,那人听他骂了一通却不得其意,见他神色焦灼不禁安慰道:“放心吧,纪公子在道口守着呢,况且没有血牙镯,刺客进不了暗道。”
“谁说他没有?”封竞道,“代宫主的血牙镯就在他手上呢!纪焉那个龟儿子若真在道口,现在恐怕只是一具冷尸了!”他说到此处心下一念:嘿,这倒也不差。
“你说什么?行水的血牙镯在别人手上?”清沥的女子声音传来,封竞心道不好,一转身,果见花知落站在身后。她神色恍惚,压制着激动神色抓住封竞问:“你方才说什么?有行水的下落了么?”
“二……二宫主……”不惧刀剑不畏生死的封竞,对毫不懂武柔美娇贵的花知落是又敬又怕,他立即收敛了慌张的神色,恭敬道,“二宫主不在后厢待着么?天下庄人来乱,您现在这样乱走极危险。大哥无事,长玄这边有我们几位守着您大可放心。”
他“大可放心”四字刚落,长玄殿中突然嘭地一声巨响。
众人惊愕,一个激灵齐齐冲了进去。过得三间,封竞飞身上前一脚踹开里间殿门,一团浓浓土尘瞬间扑了出来,里面清晰传出墙倒砖落的声音,封竞心中一紧,大声唤道:“纪焉!”一个人影应声急来,呯然撞飞了封竞就往殿外急走!仰身摔地的封竞被人急急扶起,他瞧了那人一眼,大声道:“抓住他!他是刺客!!”一声令下,殿内殿外五百守卫轰然一动,众人眼神一凛,紧接一片刺耳抽刀声。
叶还君且行且避,身陷百人围战,加上身负内伤,饶是他身手机敏,要冲出这刀壁剑墙怕也不是一时可成。挪身腾闪,雪青的衫衣在一片沉铠重甲中闪身飞旋,轻如鹤燕,韧如流水,腕上血牙艳镯在他的宽薄袖口隐隐而现,那拆散出的明灭红火,如一把寒剑刃光倏然刺进了花知落的眼底。花知落呆呆看着叶还君,身体一个踉跄勉强站稳,她突然拨开众人朝叶还君跑了过去。
叶还君此时已快退至出口,他得一空隙击出一掌,周身人影轰然急退一丈,叶还君一掠出了人墙。“行水在哪里?你把他怎么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叶还君得闻之际胳膊已被一双手紧紧抓住了。花知落的手颤抖柔软,与这一干挥刀杀人的守将全然不同,如果她的手让他感受到了哪怕一分内力,叶还君想,他那时定会劈手杀去。
所幸,叶还君回头看了她一眼。
天下第一美人,封行水说,那就是止剑二宫主花知落:纤手一掠可得春华回雪,双目一凝可见桑海秋波,长裙一曳可成千林妩媚。叶还君看了她一眼,问:“花知落?”
花知落一愣。
“想见封行水?”叶还君抓了她的手,“跟我来。”
“二宫主!别听他的!”封竞大声喊着冲杀而来,。花知落如若未闻,叶还群伸手在其肩头一扣,纵身一跃踏过宫上瓦檐一晃消失了。
封竞手中钢刀一甩,啸然而去,叮啷一声击碎了瓦沿,却是连叶还君一片衣角也未及到。他心中怒火悴郁自不必说,大喝一声“等着瞧!!” 愤然捡了长刀就要追去,急跑了几步,却突觉背后一阵诡异的寂默。他慢慢转头,才发现众人此刻全在盯着长玄殿口看。
肃冷无声,人风皆静。
殿口坐着一人,她的紫红暗色华服委地铺扩,如一滩漫地的血液,美艳沉滞着,带着惊心动魄的久违色彩。她怀里抱着一个已死的守卫,如干渴之人抱一壹清泉。她苍凉透明的脸埋在那人的脖子侧边,雪白的长颈在阳光下汩汩而动。
须臾,她抬起脸来,嘴角挂红,未干的新鲜血渍在唇上昏染而开,额上一缕红纹却似得了重生一般,明艳刺目。她缓缓站起,委地的华服如收瓣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