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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妇人像是吓了一跳,抬起头。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面颊布满鲜红疤痕,凹凸不平,像是烧伤过的痕迹,狰狞可怖。
少年看到她的面庞时,狠吃了一惊,脚不自觉后退了几步。
察觉到他愕异的目光,那个妇人手忙脚乱地用杂草似的头发盖住脸,然后步履蹒跚地匆匆离开了。
“云飞,不要多管闲事。”那辆停在旁边的马车里,传出温润熟悉的说话声。
赵云飞闻言,不服气地说:“王爷,那些臭屁孩太欺负人了,您不是经常对我说,说什么救人一命胜吃七粒葡萄吗?”
那双眼睛虽与百日照相似,却又不尽相同,有着百日照所没有的神采飞扬,如明辉般熠熠闪烁。
“少贫嘴,快走。”
“哦。”赵云飞这时候才看见一旁的慕容渲,立刻拱手,恭敬道:“九王爷。”
慕容渲似乎对他很有兴趣似地,上上下下扫了好几眼。
赵云飞被他放肆的打量弄得浑身不自在。
看够了,慕容渲慢悠悠地踱步上前:“六皇兄急着要去哪儿?”
车帘掀起,一张柔美清俊的脸探了出来:“原来是九弟,这么有闲情出来散步,不在府里陪你的新王妃?”
慕容渲嗤嘲道:“本王可不是三皇兄,成天围着女人转来转去。”
慕容槿点点头,略带挑衅似地说:“自然,九皇弟何等人物,你只是绕着一个男人转悠。”
慕容渲闻言并不生气,反而笑得一脸邪气:“是啊,本王现在一刻都不能离了他,晚上就寝也需他服侍。”
此话一出,慕容槿的表情有些不易察觉的僵硬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常色,轻轻笑了起来:“九弟新婚燕尔,如今又得偿所愿,此等齐人之福,真是令人艳羡。”
“彼此彼此。”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九弟自便。”
马车轱辘轱辘地从身边驶过。
百日照羞愧地低下头,他实在没脸去看慕容槿,虽然他以前有伤害过自己,那么现在,他们已经扯平了……但是这样的境况实非他所愿,他并不想伤害慕容槿,一点都不想……
就在思绪走神的时候,一只手牵过他,二话不说就往前走。百日照盯着慕容渲的后脑勺,愣愣地任由他拉着自己。
11、no。11
无视下人们的好奇目光,百日照就这么一路被他拉回了房间。
甩开他的手,慕容渲背靠着关上房门,尖巧的下巴微微一扬:“心疼了?”
“没有。”这时候跟他唱反调是没有好果子吃的,百日照果断摇头。
“真的?”
“真的。”
下巴被挑起,慕容渲已经换了一张温柔多情的面孔:“这便对了,总算本王没白宠爱你。”
宠爱……百日照苦涩一笑,他对自己也仅仅只是宠爱罢了,不会再有更多的感情。
慕容渲放开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若有所思地道:“改日叫下人把你的房间整顿一下,灰沉沉的,本王看着难受。”
这里是下人房,自然不能跟他的翦水阁相比。百日照恭敬地道:“属下住得挺好。”
慕容渲抿了抿鬓边的头发,似笑非笑:“你要本王在这种地方行鱼水之欢?”
不知道他搞什么名堂,好好的高床软枕不睡,非要跟他挤一个房间。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
百日照说:“王妃知道的话,属下恐怕就不得安生了。”
秦碧朱那火辣暴躁的脾气他是领教过的,若是知道自己的夫君宁愿睡男人也不愿意碰她,百日照几乎能想象到她挥着鞭子,横眉竖目的样子,能不得罪她就不得罪,不过他这句话却把慕容渲给得罪了。
“就因为她,你让本王禁欲?”不满质问。
“……”
“你是真的为本王着想,还是根本不愿本王碰你?”慕容渲眼神锐利:“因为她还是他?”
今日慕容渲一反往常的胡搅蛮缠,像个吃足了大坛醋的妒夫一样,面对他的咄咄逼人,百日照转移话题道:“这种事,九爷还是适量些为好。”
慕容渲交叠着双腿,好整以暇地说:“日照,你何时说谎都不脸红了?”
百日照不明所以,又听他说:“夹着本王不松开的人是谁?”
“……”
“叫本王再快点深点的人又是谁?”
百日照差点咬到舌头:“……属下,没这么说过吧?”
慕容渲笑得魅惑:“你嘴里没这么说,可那里却是这么反应的。”他平日里一派正经沉静,但说起下流话也是一篓一篓的。
百日照脸色涨红,露出尴尬的表情,他说的是事实,自己也不好反驳什么,好在慕容渲不再逗弄他。
“你无需忌讳别人,以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百日照嗫嚅地应了一声。
熟悉的体香靠近,整个人从背后被抱了个满怀。乌黑柔滑的青丝落在身上,宛如浇了一砚浓黑的墨汁,似乎要泅到肌肤里。
慕容渲笑说:“你身上用香料了么,好香。”
百日照低头嗅了嗅,没有闻到什么香味,疑惑道:“不香啊。”慕容渲低低浅笑:“你若是不香,本王又怎么会春心大动想吃了你?”
“……”又开始不正经了,百日照一抖肩膀,想甩开他:“别闹。”
慕容渲不放,继续缠着他玩闹:“来,让本王咬一口。”
温热的呼吸喷在脖子上,酥酥麻麻的感觉让百日照忍不住笑出声:“痒。”
慕容渲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玩意儿,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百日照被看得有些难为情,不自觉地摸了摸脸。
柔媚的眼弯成月牙:“没想到你这呆子笑起来挺好看,成天板着个脸做什么,以后要多笑。”顿了顿,又说:“只准在本王面前笑。”
百日照倒不觉得自己笑起来有多好看。
平时跟自己说话的人没几个,除了老跟自己找茬顶嘴的馥儿,就是话都没说几句就上阵磨枪的慕容渲,没有高兴事,笑容又从何而来?
现在想来,他似乎很多年都没有真正发自内心的笑过了。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都是精力充沛的年纪,闹着闹着就闹到了床上。激情一番后,慕容渲玩痛快了,抱着百日照相拥而眠。
过不多时,就有秦碧朱的丫鬟过来请慕容渲去用晚膳。
打发走丫鬟后,慕容渲下床穿好衣服,见百日照也要起来,柔声说:“你歇着吧,待会儿让下人送饭过来。”
百日照被折腾了几回,现下正腰酸背痛,也乐得不想出去。慕容渲捏了捏他结实的腰肉,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翌日清晨。
百日照照常洗漱完,打开门正要出去,却见一个小厮急匆匆来禀报:“百护卫,不好了,西厢苑的青梅姑娘死了。”
百日照一皱眉头,问:“怎么死的?”
“好像是中毒。”
“九爷知道吗?”
“王爷这会儿在用膳,小的不敢去打扰,就先来通知您了。”
来到西厢苑,一群正七嘴八舌讨论的女人一看见百日照,立刻噤若寒蝉。
尸体被放置在院子的中央,上面裹了一层素白的棉绵,隐隐突显出一个人形轮廓。
百日照上前掀开,面无表情地皱了皱眉,记忆中娇艳美好的脸蛋,此时淤青泛黑,七窍有血丝流出,死相惨烈,确定中毒无疑。
但,是谁下的毒呢?抬起头,凛冽的目光扫过一干众人。是她们其中的一个吗……
侍妾之间,拈酸吃醋是常有的事,可下毒杀人就不能不引人重视,毕竟这是在九王府,保不准哪天这毒就下在王爷的饭桌上,事态就严重了。
百日照发现尸体的腹部有些肿胀,手轻轻一按,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觉到那里微微凸起。
……应该有几个月的身孕了。
百日照站起身,沉声道:“这事属下会禀告九爷,姑娘们先回房吧。”又对小厮吩咐道:“把尸体搬出去。”
“……百护卫。”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响起。
回头一看,是一名朱唇皓齿的美丽女子。见她表情犹豫,欲言又止的样子,百日照问:“冯玉姑娘,有事?”
冯玉谨慎地环顾一下四周,然后小声地说:“百护卫,我好像知道……青梅是怎么死的。”
百日照没说话,表情沉静地等她继续说下去。
“昨晚我瞧见王妃身旁的丫鬟给青梅送了一碗燕窝人参汤,第二天她,她就……那碗参汤肯定是下了毒的。”冯玉咬了咬唇,忐忑的言语从毫无血色的嘴唇里说出来:“她容不得王爷碰我们,这是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呀。”
百日照仍旧一副冷眉淡眼的样子:“这些话还是留在姑娘的肚子里,不要再跟其他人说了,免得祸从口出,这件事王爷自会替你们讨个公道。”
冯玉的面色黯淡了下来,强颜欢笑道:“王爷他根本不会管我们的死活,就连青梅怀了他的骨肉,他都没来看一眼,更何况我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都说一夜夫妻百夜恩,可是王爷他,当真好狠心啊……”
百日照见不得女人哭,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