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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走出了大柱的阴影处,看向来的几个宫女,那几个宫女未曾想大柱后方会突然走出皇帝来,顿时大惊,跪倒在地:“皇上吉祥。”
而最先前的那个宫女,虽说不敢抬头,然而轻尘还是分明感觉到她似乎总是往自己这边看,顿时臊得站不住脚,匆忙进入了内殿。
来的几个宫女,蓦地又见了轻尘从后面跑出来,消失在大殿内,先是一怔,随即却都仿佛明白了什么,皆乖顺的低下了头。
皇帝眼见着轻尘跑进去,心中蓦地闪过什么东西,然而却并未上前,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片刻之后,大步而去。
承乾宫内,吴永连一见皇帝返宫,立刻命人端来了参汤,放到皇帝面前的桌上。
然而一回头,却见皇帝只是一动不动的坐着,便低声道:“皇上刚刚取了血,可得好生调理着身子,毕竟那小姑娘日日需要皇上的血入药,皇上可得为以后打算。”
皇帝以手支着额头,依旧没有做任何反应。
吴永连微微低下头去,这才看清他不对劲的地方——他的唇分明有一些微肿,其实并不明显,但是与他平日里干涩的双唇比起来,已经是大大的不同。
吴永连顿时心领神会,嘴角竟不自觉的勾起一丝笑意。
如果他没有猜错,此刻惠清宫那位,只怕情形比他可严重多了。
他当真是没有猜错,轻尘躲进惠清宫之后,几乎不敢出来见人,连丢丢吃药也未曾亲自照顾,而是一直躲在房间里。
而今夜那一幕,经过那几个宫女添油加醋,绘声绘色的讲述之后,不过一夜之后,整个后宫都已经传开了——
皇帝竟然抱着轻尘在大庭广众的地方便开始亲热,这在说明她在皇帝心中地位的同时,也说明了,皇帝恢复了正常,他不再喜好男风,也就是说,宫中那许许多多的妃嫔,再度有了翻身的机会。
一夜之间,曾经已经近乎死寂的后宫,再度风云暗涌起来。
第二日,本当是皇帝过来放血入药的时辰,一众人左等右等却都不见他的身影。
在轻尘几乎就要等不下去的时候,吴永连却匆忙赶来了,手中捧着的,却正是半碗鲜血。
“娘娘,这是皇上吩咐奴才送过来的。”
轻尘站起身来,见御医将碗接了过去,也就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又坐了下来。她专心致志的看了丢丢良久之后,方才又微微转过身,却发现吴永连还站在原地,心中禁不住微微一震。
“娘娘。”吴永连上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轻尘没有再看他,也没有应他,只是微微蹙了眉回身继续看着丢丢。
“娘娘!”吴永连又唤了一声,方才道,“求娘娘,就算是为了丢丢小姐,也帮帮皇上吧。”
轻尘微微一怔,终于再度看向他:“此话怎讲?”
吴永连往御医煎药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声叹了口气:“娘娘,皇上日日这样放血,即便是七年前他身子好的时候也未必能吃得消,偏偏还是如今……自从那年皇上大病一场之后,身子一直不是很好,如今连御膳房炖制的补药也喝不下,这样下去,拖垮了皇上的身子,这丢丢小姐也会被牵连的……”
“大病?”轻尘转过头,微微蹙了眉反问道。
吴永连忙道:“是七年前的事,只不过那时娘娘已经离开了京城,自然是不知道。”
七年前那个时侯,皇帝呕血的病症时常犯,偏生他因着轻尘之事,却还日日饮酒,几乎将自己浸泡在酒水之中度日,以至于最后,终于演变成一场大病。
没日没夜的昏睡之中,他几乎病至弥留,药石不灵。
直至后来,朝中的文武百官共同跪在承乾宫前的台阶之下,尽数痛哭失声,恳求他吃药,恳求他早日康复。
哭声几乎震天,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中的他,竟也奇迹般的醒了过来。而当逐渐好转之后,,整个太医院联名上书,劝谏他保重龙体,他方才逐渐脱离了那种自暴自弃的日子。
轻尘静静地听吴永连讲完,依旧只是看着床榻上的丢丢,良久之后方才轻笑了一声:“照吴公公的意思,我又能帮到什么呢?”
“娘娘,您知道的,您能帮到的太多太多,况且,就算是为了丢丢小姐吧!”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之后,轻尘终于站起身来:“好,我尽力为之。”
托吴永连找来了各种珍贵的补药,她请教了御医之后,亲自守着火炖好了一盅补品,交给吴永连:“吴公公,为了多谢他以血救丢丢的性命,我唯一能做的,也只有这点了。”
正文 她的亏欠
当吴永连欣喜着捧着那盅补品回到承乾宫的时候,却见宫门口已经聚集了一众的妃嫔,站在那里三三两两的说着话,身后的宫女手中也都如吴永连一般,捧着一盅什么东西。
一群莺莺燕燕一见到他,立刻围了上来。
“吴公公,皇上身子好些了吗?他也不肯见我们,这如何是好?”
“吴公公,我亲手为皇上炖的燕窝,你帮我带进去给皇上?”
“吴公公,皇上近日,可有提起过我们姐妹?”
“……”
一声又一声,吴永连几乎应接不暇,躲了又躲,终究没能躲得过,只能硬着头皮看向众人:“各位主子,皇上最近身子的确不太好,需要静养,各位主子都聚在这里,万一吵到了皇上静养,奴才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嫔妃中安静了片刻,一时又有眼尖的发现了他手中的东西,道:“吴公公,你手里那是什么?我看你像是从惠清宫那边过来的,不会是以前那位皇贵妃给皇上做的吧?”
吴永连忙道:“娘娘看岔了,奴才是从太医院过来的,这是太医为皇上开的方子,奴才赶着送进去呢,各位娘娘就饶过奴才吧,耽误了皇上进补,可不是小事。”
众人一顿,终于心不甘情不愿的让开了一条道。
吴永连匆匆入了皇帝寝宫,却见他依旧连寝衣都没有换,坐在躺椅之上,也不知在想什么,连吴永连进来都未曾回过神。
“皇上。”吴永连忙的上前,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他手边的几案上,轻声道:“这是娘娘亲手为皇上炖的补品,皇上趁热先用了吧。”
皇帝这时方才回过神来,怔了怔:“哪个娘娘?”
吴永连心中一喜,笑道:“皇贵妃娘娘亲手做的。”
皇帝怔怔的看了他半晌,良久之后方才反应过来他说得是谁,眼中蓦地一亮,嘴角竟不自觉的勾起了一丝笑意:“她做的?”
吴永连忙不迭的点头。
然而皇帝眸中那丝光亮却又极快的消失了,恢复了黯淡的眸色,冷笑了一声:“你这奴才惯会耍滑,又出了这种招数来诓朕。”
“皇上!”吴永连惊呼了一声,“奴才愿望,这的的确确是皇贵妃亲手做的,皇上若然不信,大可传两个惠清宫的宫女过来,奴才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瞒皇上。”
皇帝淡淡一笑,缓缓闭上了眼睛:“你素来是个刁钻的,我也不与你多说,下去吧。”
“皇上,您保重龙体,好歹好用一些吧?”吴永连一边将瓷盏里的东西倒出来,一边苦笑道,“无论皇上信与不信,这当真是娘娘亲手所做,娘娘心里,其实是挂记着皇上的。”
将碗送到皇帝眼前,皇帝拧着眉,终于还是接了过来,浅浅的啜了一口,只觉得苦涩难言,是不是她做的,也根本无从知晓。
即便当真是她做的,也不过是因为他肯放血救丢丢吧?
他低声叹了口气,将碗放下:“你出去吧,让朕单独呆一会儿。”
吴永连亦低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转身出了寝宫,在大殿中站了片刻,终于还是决定再去惠清宫走一趟。
这一次,换来的依旧是轻尘长久的沉默。
吴永连急得无可奈何:“娘娘,这样下去,皇上的身子总有一日会被拖垮的,求娘娘,看在皇上对娘娘的一片苦心,去看看皇上吧!”
轻尘垂了眸,只是看着躺在床榻上的丢丢,一言不发。
服了两日的药之后,丢丢虽然依旧昏迷不醒,可是所中的蛊毒已经稳定下来。听御医说,当初在乌孙草原之上,她的情形也是一样,所以大可不必担心,但一直服药,却是免不了的。
而若真如吴永连所说,他七年前大病一场之后身子已经大不如前,如今却还这般不停的取血,倒确是她的亏欠了。
想到这里,轻尘终于站起身来:“吴公公,我随你走一趟吧。”
吴永连顿时大喜过望:“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这是自轻尘回宫之中第一次走出惠清宫,一路上不免又吸引了众人好奇的目光,连带着那些有关皇帝和她的传言,轻尘几乎难以承受,
才知道,原来这个皇宫,无论何时,何种情形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