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还是从来都顾全大局,从来都得体温存的桂含春第一次表现出这么激烈的一面,善桐一时不禁有了几分茫然。她忽然很好奇,如果桂含春能将这份决绝表现得再早一点,是不是一切又都会不一样了。但这念头也只是一闪就又被打消了——决绝,那也是多年的蹉跎养出来的决绝,人生路一步一步,真是没有一步走空,一步侥幸。
也就是在这时,她终于真正地放下了这桩纠缠了许久的心事,由衷地道。“二哥,良缘天定,你不必过于介怀。我们都还小,人生八十年,这才过了多久?你不要再把往事放在心上——你也别笑话我,我是真的喜欢过你,可我也是真的爱含沁。”
她诚恳地望着桂含春道,“都说从一而终可贵,我却觉得只要自己高兴,只要对得住良心,一个人一生多爱几次又有什么不对呢?不论对错,我终究是伤了你的心,可我盼着你别把这不好的事记在心里,有一天,你会有一个两全的媳妇儿来值得你爱的!”
桂含春的唇边又现出了那温和的、春风一样的笑,他第一次定睛望住了善桐,他轻声说,“嗯,那二哥就借你的吉言了。”
两人对望一时,彼此都有几分尴尬,还是善桐噗嗤一笑解围,这才惹得桂含春也轻笑起来,善桐便起身道,“外头应该备饭了!”
说着,便当先送桂含春出去,走了几步,桂含春又在她身后低声说。
“弟妹,你知道我最后悔什么?”
他没等善桐转身,便又续道,“我最后悔我没能早些认清我的心思,没能早些觉察出我的情意。要能在我下江南之前明白过来,今天和你共乘踏花的人,便不是含沁了。我一辈子都记得你在那场雪里依偎在我身前,冻得鼻子通红,可人还是那样精神可爱。那时候我就想,不知有谁这么幸运,年年雪天,能和你共骑归去呢?我曾梦想是我,可终究没这个福分。往后的人生路,我纵有心护你,也不是陪你一道走完的那个人了。你要好好掌着缰绳,你和含沁要好好地走。”
善桐已是听得怔了,她目送桂含春掀帘而去——他的身影,却是再无留恋。
182、比较
有了桂含春这一番谈话,善桐倒是不必去元帅府请安了,不过想到这些天来,元帅府对十八房面子上做得极为到位,她身为小辈肯定也不能失了礼数。便到底还是由桂含春护送到了元帅府内,给桂太太请安。
西线有战事,大家的情绪都似乎是绷了一根弦儿,这当口桂太太也没心思折腾善桐了,不冷不热地和善桐打了个招呼,也没谈几句前线的事,便流露出送客的意思,善桐也不知道是她不愿意提,还是本人也不大了解情况。不过以她和桂太太的关系,人家不愿意讲,你去问消息,那肯定是自取其辱,也就只好自己回去,此后于是也时常上门到元帅府请安,又或者是打发人过去送些回礼。桂含春也不像从前那样回避善桐,专拣着清早过来。
如此平静的日子又过了小半个月,善桐日夜只是担心含沁在前线的安危,好在含沁又写了平安信送回来,这一次是慕容氏亲自上门给她送信,善桐也顾不得她,先拆开信,不看别的,先看含沁用的纸,见信纸还是上好的,笔锋也不疾不徐,虽然还是狗爬一样的字,但看得出落笔不急,墨更散发松香,显见得是上好的松烟墨。这才放下心来,又细看含沁信上说话,倒没什么特别的,除了说自己安好,又问善桐安好外,便没有什么别的话了。这种信因为需要辗转送达,也说不出什么私房话来,甚至连谈论战局消息都是忌讳,盖因恐怕送信人出了岔子,信件散失了容易泄密,不过对善桐来说,这封家书竟有定海神针一般的作用,她先粗粗看了一遍,又逐字看了一遍,这几页纸她是足足翻来覆去看了半个时辰,这才收摄了心神,抬起头对慕容氏歉然一笑。“冷落大嫂了!”
“这我还不懂你的心?”慕容氏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我收到我们那位来信的时候,还不也是恨不得吃到肚子里去?不过,我也耽搁不了多久,要你想再看一遍,那我是要开口把你打断的。”
这个慕容氏,说话就是直,善桐因为和她一样丈夫都在军中,倒是更觉得和她有话说,便不禁笑道,“大嫂也真是有话直说了。”
她便冲慕容氏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她有话直说——两个人心里都明白,送封信而已,桂含春出门的时候顺便带过来也就是了,能让慕容氏兴师动众特别过来看她,肯定是另外有要事了。
慕容氏也没有客气,她叹了一口气,反而是从桂太太说起。“我今天过来看你,就是打着找个人说说话的名头,我说含欣人在前线,我是吃不香睡不下,您又忙,也没时间和我一道惦记着儿子,倒不如我找你来说道说道。婆婆从前是一直都不许我出门的,这一次倒是许了。”
她默然了片刻,才低声道,“其实,她也不是那么可恶!”
善桐只好报以微笑,又等了片刻,慕容氏才轻声说,“我那天问了公公,武威那边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公公说过年前肯定回不来。我想,事情要是闹大了,含春是肯定要过去的,婆婆那边也肯定越发着急要说亲了,不然含春一上战场,又不知道要拖几年。这件事,我本来想让含欣去和他娘说的,但没来得及说他人就过去前线了。过年前回不来……我是和你讨主意来的,现在婆婆也是真的忙,见天忙活着这说亲的事,要是因为含春的身份,媳妇门第说得低了,倒有点对不起她。我是来和你讨主意的,你人聪明,帮我想想,我自己和她说,会不会反而弄巧成拙呢?”
善桐不禁就是一怔,却也并不太讶异。其实含沁一说西边有事,他们兄弟都要过去,只除了桂含春因为说亲的关系,反而还不能离开西北。她就隐隐约约已经想到了这一层:有宗子身份和没有宗子身份,在婚姻市场上相差是大得多了的。含欣夫妇在说亲的时候保持沉默,等婚事定了战事平了再开这个口,桂太太肯定要气死。但现在开口,西边正在打仗呢,家里还不消停,桂太太生气不说,就是桂元帅心情都未必会好……只是事不关己,她也没有想深而已。
不过,就是因为这件事怎么都处理不好,感觉哪个选择都有隐患,善桐也就格外不想趟进这滩浑水里,闹不好那就是两边都要落下埋怨。她默然片刻,见慕容氏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只得道,“那大嫂你的意思,是更想怎么办呢?”
“我是想。”慕容氏迟迟疑疑地道,“我们做事不能亏心,换宗子这么大的事,是越早说越好的,不管婆婆会怎么骂我也好,公公怎么敲打我也罢,现在说了,含春说亲也更方便一点。”
这是很自然的思绪,也不能不说是一条不错的思路,善桐点头道,“这……也不是不能,这种事是这样的,谁也说不准将来如何,就是现在大哥人还在外地,你一个人开口有些尴尬,但事态比较紧迫,事急从权嘛……不过,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婶婶对你的意见肯定会更大,大嫂可要想清楚了。”
“婆婆本来就不喜欢我。”慕容氏不在乎地道,“我也就不怕了,她还能把我怎么着了?她不喜欢我,那就不喜欢去!”
怎么着?要拿捏一个媳妇,对婆婆来说简直不要太轻而易举,老太太和桂太太都算是有良心的婆婆了,正儿八经的恶婆婆,那是把媳妇活活折磨死的都有。按桂太太的性子,真气得狠了会做出什么来,那真是谁也说不清的事。毕竟单纯站在家族角度来说,小五房和含沁定亲,那是没有任何对不起桂太太的地方,她所知道的也就只是“自己儿子中意小五房的三姑娘”,就算多知道一句“小五房的三姑娘似乎也心许”,以她的阅历,会不知道按常理来说,自己几乎不可能左右自己本人的亲事?就是这样,小四房拒婚之后,还没回头来找小五房呢,这边知道自己被许配出去了,她还能气得来一句“不识抬举”,不说这件事内情怎么样,至少是反映出桂太太睚眦必报的性格。她现在对慕容氏虽然严厉,但那还是因为要她好,等到放弃希望的那一天,慕容氏能不能承受得住她的揉搓,那都是两说的事。桂含欣再怎么说那是桂太太亲儿子,能为媳妇出头到什么地步,那是难说的事……
善桐见慕容氏虽然似乎底气十足,但手底下却还摆弄着衣襟,便知道这位大嫂人也不笨,这么多年接触下来,多少肯定还是了解桂太太的本质的。她这心也是虚的——她肯定也不想最终还是和赌气时所说的那样回家改嫁,除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