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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浪猛的翻滚打过,面具人突兀的消失了身影,仿佛被迅猛的河流吸到了未知的深处,一个不见天日的深渊。
只余晕染开来的鲜血,在如血的夕阳下,妖冶依旧。
“哼——”紫衣人握紧金弓,双目冰冷地望着那条湍急的河流。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声令下,紫衣人驱马离开,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是!”身后的士兵整齐回应。
“扑通,扑通……”十几人快速跳入水中。
2 百里香
三日后。
“殿下,已搜遍河岸所有人家,以及方圆百里的树林,依旧未有发现,只有这张纯银面具。”司南低头,语气恭敬,递上一张朴素的纯银面具。
他犹豫片刻又道:“属下以为,龙腾河河流如此猛烈,她绝无生还机会……”
“司南,这个世界没有侥幸。”
燕王端木睿恒放下手中信件,站起身来背对司南,声音低缓却威严万分,“我说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两日,若再寻不到,便是办事不利。”
语罢,不再说什么,挥手示意司南退下。
“是,殿下,属下告退。”
语毕,黑影闪过,门窗未动,屋内只余端木睿恒一人,安静得仿佛从来没有来过他人。
只有桌上赫然多了一张面具。
端木睿恒抬头,视线落向墙壁上划闪锐光的金弓。
卫家,卫予琢,我始终是小看了你们。未想到,区区一名十岁儿童竟能有如此本事。
端木睿恒眯起双眼,拿起纯银面具在手里把弄片刻,英眉微皱。
那一箭卫予琢虽未避开,却在千钧一发间侧斜开来,只射到她的左胸,未及心脏。差之毫厘,却谬以千里!
乌云山脚下,搜寻依旧细密,却没有一支搜寻队伍上去山中或是进入山周搜查。人们都固执地以为,卫予琢只会被河流冲往下游或是更远的地方,而他们刨地三尺也要将她找到。
“叽啾——”一声清脆的鸟鸣声在山谷回荡。
一只蓝羽长尾鸟一个滑翔,落在一座木屋上。木屋一面为翠绿的山竹,三面被花海包围,星星点点,绚烂若银河。
门前不远处,一潭清水,碧波荡漾,湖面漂荡有纯白的睡莲,细风拂过,馨香无比。
水面酝酿起幽香,朦朦胧胧,轻轻浮荡。
浓浓的白烟袅袅自水面荡起,神秘而飘渺。
屋前有个白色的身影在花海里忙碌,忽隐忽现的身影如同轻盈的粉蝶飞舞。
一声“吱呀”突兀响起,静谧的幽谷被打破宁静。木屋的门缓缓被人推开,一个虚弱的身体靠在门框,双手把住门缝,有些遥遥欲坠。
“姑姑……”
那虚弱的人开口唤道,声音略带沙哑却悦耳动听赛过了那清脆的鸟鸣声。
花海里忙碌的人盈盈站起,飘渺的白衫不沾一丝污垢,浓黑的秀发随意垂荡身后,脱俗如不食烟火的仙子。
美丽的眸子回转,落向卫予琢,一丝微笑淡淡晕染开。
声音温柔如水,泄露了满满的惊喜:“琢儿,你终于醒了。”
语罢,亲点脚尖,欢喜着飞身向着卫予琢掠去,惊起一群休憩的蝶儿,飞舞在花海,绚丽四散涤荡。
七年后。
至真七年三月。
京城,天子脚下,繁华似锦。
东大街主街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街道两旁,各式商店,饭庄客栈,茶馆酒肆,人头攒动热闹非凡。许多小贩推着车在路边摆开摊子,冰糖葫芦,龙须面,绿豆糕……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波赛过一波,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穿过喧闹的街面,不远处一条不大不小的巷里,酒旗飘荡,酒香四溢,那是整个华云大陆都有名的巷子——百里香。
只有你没有喝过的,没有你想不到的,全天下的美酒,在这条名为百里香的巷子里你都能找得到。
听闻皇帝也会微服私访来此巷寻找美酒,皇宫大内的御酒竟也被比了下去。
“卖瓜——卖瓜——”一名小贩推着载满香瓜的手推车穿过百里香,一边吆喝,一边张望,想要寻着一个阴凉的地方将车停下。
左顾右盼间,冷不防撞上一名身着青衫的男子。一个没把稳,车子歪斜,几个香瓜咕噜滚下,眼看就要砸在地上。
“呀!我的瓜!”小贩惊呼一声,眼瞅着那些瓜就要滚落摔烂,心疼不已。
那男子浑身酒味,一袭青衫却整齐干净,浓黑的长发华亮如海带,用同色丝带随意系于脑后,有不少发丝落下,遮盖了面容。
他似乎是喝醉了,身子轻浮,脚步也有些不稳,左手摇摇晃晃的把着个酒壶子奇*|*书^|^网,嘴里似乎还絮絮叨叨地念叨着;“好酒……好酒……”
听闻小贩的呼声,那原来微眯着的双眼突然凝彩,锐光划闪。身形一晃,腰身下滑,几乎与地面相平。伸臂快速一捞,怀里随即抱上了那几个要落地的香瓜。
他高仰起头,微踮脚尖,抱瓜起身,随后身形突然变得柔软,看似无力地歪倒上小贩的手推车,左手一扬,壶中美酒尽数落入口中。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小贩一看,急忙停下推车,快步向青衫人走去。一边道谢,一边抬手用衣袖擦去额头汗水。
青衫人也不啰嗦,把瓜往小贩怀里一塞,起身挥挥手就走。他似乎是喝多了,身形依旧摇摇摆摆。
小贩抱着瓜,委实不放心,便赶忙将瓜放下,快步上前搀住青衫人。
“这位公子,您……”
这一搀间,小贩看清了那青衫人的脸,惊得顿时说不出话来,只死死地把眼睛钉在了那青衫人身上。
天啊,小贩呆了,他长那么大还没有见过长得那么漂亮的人。简直就是九天仙女下凡啊。
雪白纤尘不染的肌肤,莹莹然娇嫩得几欲滴出水来。乌黑的双眸半睁半阖,流彩闪烁,如同璀璨的星星般华美非凡。高挺的鼻梁下娇艳的双唇被美酒滋润过,红冶得犹如樱桃般诱惑人心。
青衫人看一眼小贩,轻轻一摆衣袖,从他手里挣开,未发一言,一步三摇地离去。他摇摇手里的酒壶,似乎不满酒壶已空,微皱双眉,嘴里咕哝了几声。
只留下惊艳的小贩,呆愣愣地停在原地。
青衫人一路摇摆而去,看似缓慢的挪了几步,实际却已在千里之外。
他一路向西,穿过热闹的街市,走进茂密的树林。又一直前行,直到行至一条瀑布上沿,方才止步。
那瀑布上沿风力极大,他摇晃了一下,羸弱的身子仿佛要随风而去。轻轻松开手,空酒壶没入湍急的水流,顷刻间就不见了踪影。
他没有动,就那么静静地站着。飘渺的身姿,飞扬的青丝,空灵飘渺。一派沉默淡定的气质,与轰隆作响的瀑布形成鲜明对比。
他没有醉,也许他希望自己醉了,他静静得望着翻滚的江水,思绪胡乱漂浮。
3 梨花酿
就在此时,一阵嘈杂声打断了他。
“快!拦住那匹马!”
“夫人,把住门框!”
“夫人,不要松手!”
“噔噔噔噔……”树林子里突然传来喧闹声,是杂乱的马蹄声夹杂着人的呼喊声。
那声音离青衫人所在越来越近,青衫人抬眸看去,只见一辆包装精美的马车,被一匹癫狂的马疯狂地拽拖着,横冲直撞,后方一队人马呼喊着追在后面。
风刮起帘幕,隐约可以看见马车里有一个摇摆的身影,她紧紧地把着门框,如此颠簸危险,却硬是咬牙坚忍没有发出一声尖叫。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那疯狂的马拽拉着马车,头也不回地冲向了瀑布,眼看着就要冲下瀑布了…… “嗖——”
后方一个身影猛地飞扑上去,死死抓住马车的车尾。那人一个马步牢牢扎住,努力控制自己,想要使急速奔腾的马车能有片刻停住。
可那马却似乎和后头的力量干上了,前蹄扬起,仰天一声长啸,愈发凶猛地向前冲去,极有一副破石惊云之势。
那名飞扑上来的男子,受不住这威猛的力量,非但没有止住马的步伐,反而被它拖拉着向前飞行。这回无论他再怎么努力也止不住马的肆意了,一个把不住便被马甩飞了去。
好一匹神力骏马!青衫人微眯双眼,俨然对那匹马产生了兴趣。
眼看着,连马带车就要冲下瀑布了,青衫人点点脚尖一个飞纵,飞跃上马背。
他夹紧双脚于无形中施压,使之动弹不得,又一个翻身使身子后仰,伸手快速地在马脖子上轻点了几下。千钧一发间,那马呜咽一声,轰的一声倒在距瀑布不足一米处。
就在马儿突兀倒下的瞬间,车内的人也因受不住这猛烈的惯性,冲了出来。青衫人动作极快,立马飞身过去,拦住那人的腰身,几个旋转,翩然落地。
再看怀中的人,除了脸色灰白,衣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