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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上学走就出来了。”
“哦,还是两只!毛儿都长这么好了!”
“那是在我床上蹭干的!”沈忆安声音有些高,指着床上放着的蛋壳道:“把你的皮也拿走。”
莫芽拿起蛋壳看了一眼,挑了那个只缺了一角的出来,看着沈忆安嘻嘻的笑。
沈忆安有些不自在,指着床道:“我要换床单,被子,枕头!”
莫芽笑着道:“这个我放着了,可以做个不倒翁。床单罩布我来换。枕头,嘿嘿,我的棉花娃娃借你枕一次好了。”
莫芽把鸭子放在角落里,抓了一把豆渣撒进去,抱起枕头跑到夹层里,看见案板上碗里的两个大蛋黄又嘻嘻的笑了两声。莫芽把东西抖到木灰里面才拆了枕头包扔到井边的盆子里。
莫芽一只胳膊夹着枕头出来,见沈忆安还站着,笑着道:“安姐姐脚不疼了?”
沈忆安愣了一下,笑眯眯的道:“莫芽妹妹真乖。疼,怎么不疼,都不敢用力!”
莫芽把枕芯扔到床尾,麻利的拆被子上的罩子,嘴里面道:“安姐姐不用觉得脏,小鸭子就拉在枕头上了。若是刚孵出来的,还没吃过粮食,便便是不臭的。”莫芽瞟一眼沈忆安继续道:“要是孵出来几天了,就不好说了。”
沈忆安哼道:“不臭也是屎!没见过哪个枕着屎睡觉的!”
莫芽抿着嘴闷笑,沈忆安又道:“你赶紧拆完去接你哥哥回来,他去找那个好赖了。”
“好赖?连姐姐?”莫芽嘟嘟嘴道:“估计碰不着,连姐姐刚才还在学院,和山长说什么事情呢。”
“好!”沈忆安摸着莫芽的头笑,“那咱们俩做饭,等你哥回来就有的吃。”
“吃啥菜?炒蛋?”莫芽瞪大眼睛问。
“对,炒鸡蛋,我都敲好两枚了。”
“哦。”莫芽抱着床单和被罩往夹道送,拐角处笑着冲沈忆安吐吐舌头道:“其实炒鸭蛋也蛮好吃的,不过家里头没有了。”
沈忆安眯着眼睛森森的笑,“你要是想吃去街上买些就是。”
“嗯!”莫芽点点头,忽而捂着嘴笑着进了夹道。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专栏神马的最有爱了,吼吼~~~~~~~~
逼出来的泼夫
蒹葭确实没见到郝连。木门没锁,只是用锁搭扣着。蒹葭去了锁搭,把豆腐放到窗户下的那块石头上,站在外面怔了一会儿才退了出来,重又把锁搭挂上去沿路去小毛头家。
小毛头住的就偏些,在柳城最穷的一条街上。蒹葭挎着空蓝子往幽深的胡同里走。这里他只走过一次,还是小毛头偷他桌子上的铜板时一路揪着她耳朵找来的。
这已经不能算是个院子了,矮墙仅到膝盖,都是用胶泥砣出来的泥胚堆的。久经雨水冲刷,胡同半边都已是褐色的胶泥,上面的胚子也都冲的只有半块砖头大小,上面的小沟壑看起来很像是历经风霜老妪的满脸褶皱。中间孤零零的一个木栅栏高高的立着,显得突兀又滑稽。
蒹葭看着院子里到处乱跑的两三只鸡,眉头慢慢蹙了起来。
蒹葭抬腿从墙上直接迈进去,几只鸡看见有人挎着篮子进来,一窝蜂的冲了过来。蒹葭“咕咕咕”的打着响声,把几只鸡哄到角落处的鸡圈里茬好。拍了拍手高声道:“小毛头,快点出来,又偷懒了不是!”
“小毛头?”
门半开着,里面光线阴暗。蒹葭探头进去,依稀看见角落里的床上衣服被子堆得高高的,下面躺着一个人,地上跪着一个趴在床边。
“大爷!”蒹葭扶着门框弯腰进去,一股子霉味儿扑面而来。
“你个懒毛头,不是给你说要勤晒被子,咋霉成这样儿了!”
蒹葭拽地上的人起来,看一眼床上闭着眼的老人放低声音叱道:“大白天的趴这里做什么?”
“咦,你倒是说话呀!”蒹葭拉着她胳膊晃了几晃皱眉道:“胳膊也瘸啦!”
小毛头布偶般随着蒹葭的动作来回晃荡的头慢慢的抬起来,看着蒹葭好一会才从喉间发出一声似哭似唱的呜咽。声音不高,拖着长长的颤音,让蒹葭浑身禁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粒子。
蒹葭怯怯的扭头去看床上的人。那人脸色晦暗,透着阴森的青白,额上两道深深的皱纹依然紧夹着,嘴角耷拉,嘴巴却紧紧的闭着。蒹葭抖着手探了探鼻息,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再去拉垂在一边的手,已经硬梆梆的没了一丝温度。
“几,几时的事了?”蒹葭拖着小毛头往外走,嘴里骂道:“怎么不赶早请大夫!人都死了也不给邻居说一声,你,你,唉!”
蒹葭拖着小毛头出来让她坐在余晖里,蹲下身捧着她青紫的脸颊揉了揉,气道:“屋子里那么寒,你就只穿着里衣,也不知道套了衣裳!是不是半夜出的事?”
小毛头喉间咿咿呀呀的哭着,一只手紧紧拽着蒹葭的袖子不松开。
小毛头的爷爷是大前天的夜里死的,小毛头半夜起夜,摸着老人身体冰凉推了几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断了气。小毛头把所有的衣物被子都给他盖上,又生了火盆放在床边才光着脚跑出去喊人,敲了几户人家却都被打出来了。
小毛头知道自己命硬的名头。大家都说,她一出生,“哇哇”一声啼就克死了亲奶奶,后来开口叫爹就死了爹,开口叫娘就死了娘,老天爷这才封了她的嗓子不让她继续作恶,只留下一个毛老头看着她。
蒹葭拉着小毛头的手往下拽,小毛头反而整个人扑过来抱住他一条胳膊。蒹葭气的推她的头,手触到一个鼓起的包。蒹葭顿住动作,手指扒开她的头发看了一眼,骂道:“留着这么多血咋不找大夫看看!疼死你算了!你松开,我去找人过来帮忙!”
小毛头抱的愈发紧,喉间呜呜呀呀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听起来愈加悲戚。
“别嚎了!”蒹葭空着的胳膊揽着她抱起来,等她放了自己的胳膊转为抱着他的脖子才双手抱起来往上托了托。
“倒霉催的!”蒹葭一边往外走一边磨牙道:“没见过你这么没脑子的,早干嘛去了你,又不是没长腿!”
蒹葭抱着小毛头去隔壁敲门,隔着院墙冲里面的人道:“毛家老头子出事了,有没有女人在家,去帮把手吧!”
院里面的男子三十来岁的模样,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看了蒹葭一眼尖着嗓子道:“哟,我说怎么一股子骚味儿呢?原来是狐媚子呀!毛家是哪一家?怎么没听说过?”
蒹葭往上托了托小毛头,垫着脚往里看,想找他家里当家的。男人许是看见他怀里的小毛头,慌忙捂住怀里孩子的耳朵骂道:“你个骚蹄子,抱着个丧门星在俺家门前转悠个啥!找女人去春风楼去,那里的女人才伺候的好你!”
“你咋骂人?都说近邻胜远亲,邻居有事儿连个忙都不帮就算了,还……”
“呸!少在这儿假正经,哪儿骚钻哪儿去!站这儿也不怕把俺们正经人家的夫熏晕喽!也不撒泡尿照照,长着个狐媚脸就到处撅以巴发骚。装啥子清白,都老成豆腐渣了还翘着小指发嗲装小呢!”
蒹葭极为看重名声,平日里摊子上女人们出言调笑,他都是闭嘴不搭腔。就连现在家里那个,也从没和她说过一句不清不白的话,若不是为了那几两银子,他哪至于藏一个女人在家!
这般被人指着鼻子骂不正经还是头一次,蒹葭胸口闷的厉害,抱着小毛头一脚踹开院门,指着男人气道:“你,你,你怎么……”
蒹葭一时说不出话来,男人见蒹葭敢踹开自家院门,抱着孩子扯着嗓子骂道:“你个骚货,勾引女人也别往俺们家里钻,俺们正经人家经不住你这狐媚子发骚。”
蒹葭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一咬牙高声骂道:“你别他爹的在这儿满嘴喷粪,茅坑里的蛆都比你长的像人!”
“你骂谁呢?你骂谁呢?在俺们家还敢骂人!信不信老子劈了你!”男人抱着孩子站起来。
蒹葭拽开小毛头越搂越紧的胳膊,从门后单手抄起铁锹大步走过去,一把砸在男人方才坐着的马扎上,眼睛发红的骂道:“再让我听见你他爹的喷粪,信不信老子先劈了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男人抱着哇哇大哭的孩子倚在墙上没敢动。蒹葭看一眼扒着屋门怯怯探头的两个小孩子,狠狠啐了口唾沫转身出了院子。院子外看热闹的几个男子见蒹葭出来小跑着回了各自的家里。
蒹葭前脚刚踏出院子就听见后面传来一阵不堪入耳的叫骂。蒹葭鼻子酸的厉害,朝小毛头屁股上狠拍了一下,囔着鼻子骂道:“你怎么这么臭,几日没洗澡了,熏得我眼睛都疼了!”
蒹葭忍着泪回了毛家,取了件夹袄给小毛头穿上,下|身也套了条夹裤,又抱着她准备出门。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