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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海兰珠讲话的逻辑没有错误,但是越是这样越证明她目前已经病得不轻,当然,这是精神上的,不知道以后会越来越厉害呢,还是会逐渐好转恢复呢?我情愿是后者,实在不忍心看到她这样疯癫下去,也许清醒之后的痛苦也要比现在盲目的快乐要好得多。
“宸妃娘娘这是……”皇太极将目光投向低头跪在一边的太医们,询问着。
“回皇上的话,娘娘一时过于悲痛,以至于被魔靥蒙了心窍,皇上请放心,这只是暂时的,假以时日,想通了事情,就会渐渐好转过来的,首要的就是不要让娘娘再受刺激。”
“哦。”皇太极点了点头,居然将眼神定格在我的脸上,很明显地冲我使了个眼色,奇怪,他怎么想起我来了?
我尽管有点疑惑,不过还是领会了他的意思,于是起身上前,走到海兰珠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用平时的口吻对海兰珠说道:“姐姐,这八阿哥已经睡着了,还是躺在摇篮里睡才踏实,就让我帮你好好安置吧。”
海兰珠抬起头来,看了看我的眼睛,此时我的目光中写满了诚恳和友善,她终于放心了,相信了我善意的谎言,于是我用最小心轻柔的动作从她的怀里接过了孩子,不忍心看孩子那青灰的面容,心底的惨然让我感觉手臂弯里沉重异常,让我几乎抱持不住。
“你可要好好地把八阿哥放好啊,不然我怕他睡到一半又会哭闹,唉,这孩子很少有象现在这样安静的,平时不知道多调皮呢……”海兰珠喃喃地说着,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这时大玉儿很见机地挡在我和海兰珠身前,“姐姐,熙贞送八阿哥睡觉去了,我看你的身子也乏了,不如妹妹扶您去里屋歇息吧,顺道妹妹再和您聊聊天,唠唠话之类的,好不好?”
我知道她这是故意挡着我,好让我有机会把孩子送出去交给别人,免得海兰珠看着记挂。这个庄妃,还真明白别人的心思,我心底虽然有一丝感激,不过立即被涌上的疑云而笼盖住恶了,哼,你这个假惺惺的模样,演给别人看也就罢了,我嘛,迟早要找出你这条狐狸的尾巴来。
我后退几步,悄悄地抱着孩子的尸体出了宫门,然后交给一个老太监抱走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一阵黯然和凄楚,这么一个可爱的孩子,说死就死了,几个月没见到他,可再见时已经变成了一具小小的,僵硬的尸体,难道他注定没有福分享受父母的慈爱和溺宠吗?又或者,某人的命实在太硬,正好克到了柔弱的八阿哥,让他将未来的皇位让出来吗? 是谁?是福临吗?
想来想去,只有庄妃的嫌疑最大,因为目前这五宫后妃中,只有她和海兰珠诞下了阿哥,所以将来如果皇太极不选年长的皇子即位的话,那么幸运的光环无疑就会落在八阿哥和九阿哥之中一人的头上,加之我所熟知庄妃的毒辣,她这样一个人怎么能对此无动于衷,不未雨绸缪呢?
远远地听到内殿里传出了一阵器物破碎声,我知道,肯定是皇太极一直按耐着冲天怒火,一直看着海兰珠被大玉儿搀扶走了,这才将所有的怒气都爆发出来,只听到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几乎走了调:“是谁杀了我的八阿哥?是谁?若是查出来,我定然将他千刀万剐,诛灭九族!”
院子里也跪满了各色奴才,尽管皇太极的怒火燃烧不到他们这里,不过这帮奴才们仍然吓得头都不敢抬,这时隐约听到了济尔哈朗的声音:“皇上息怒,臣以为目前首要就是查出元凶,才能为八阿哥……”
没多时,前面一番骚动,跪着的众人纷纷挪膝让出一条通路来,皇太极怒气冲冲地走在前面,除了大玉儿,哲哲和两个妃子紧随其后,接下来就是代善,济尔哈朗,豪格,岳托两兄弟,还有多尔衮,阿济格和多铎,众人都神色凝重,低着头匆匆而去。
经过我身边时,多尔衮回头看了我一眼,我轻轻地唤了一声:“王爷。”
他做了个手势,示意我跟他一道出去,于是我站起身来,汇入了队伍当中,一路前往御花园的途中,我始终和多尔衮并肩走在一道,他的手也一直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虽然没有再说一句话,然而却是在无声地提醒着我:多观看,少说话。
这附近早已经被接到命令赶来汇聚的侍卫和护军们严密地戒严了,众人井然有序地把守这各个出口和位置,等待着皇太极的到来。
站在那道出事的回廊前,皇太极阴沉着脸看着仵作们在检验乳娘的尸身,由于此事涉及重大,不仅仅是后宫内院的寻常小案,所以由刑部出动人马前来调查,掌管刑部的济尔哈朗在“案发现场”从容不迫地指挥调度着,虽然他也有点紧张,不过丝毫没有影响到他对手下们的发号施令,一切调查取证的工作进行得井井有条。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一名手下跑到济尔哈朗面前,轻声地向他禀报着什么,济尔哈朗边听边点头,然后手下退去,他转身向这边走来。
“有进展了吗?”皇太极迫不及待地问道。
“回皇上,奴才的手下在那边的假山之中的泥地上,发现了两种足印,这足印分属一男一女,看痕迹还很新鲜,应该距现在不久,而事发之后皇后娘娘立即令人把守住这里,如此看来,这两种足迹的主人,定然和乳娘的落水有极大的关联。”
听完济尔哈朗清晰而准确的报告,皇太极“哦”了一声,然后陷入了沉思之中,“一男一女?还在假山里面……”
哲哲忽然神色一变,脸色愠怒道:“皇上,以臣妾看来,这一男一女的关系肯定不同寻常,既然光天化日,可又偏偏地躲入假山之中,可见定有肮脏之事。”
皇太极的听后身子猛地一抖,然后转身面向哲哲:“你的意思是这是一对躲在假山里的偷情男女,不料污秽之事被怀抱八阿哥的乳娘无意间撞破,于是两人临时起意,杀人灭口?”
佩服皇太极的丰富想象力,他怎么凭哲哲的前半段话就立即作出了这样形象地推测呢?而且看起来确实合乎情理。
“回皇上,臣妾起先也这样想了,但是这皇宫内院的,除了女人就是太监,外面的侍卫根本没有机会进入,毕竟隔着这么多道宫墙呢,再说了,各种差使和办事的衙门都在宫外,就算王公大臣们每日过来上早朝,也是散朝后沿着原路返回,不可能进入内院,”哲哲说到这里时目光突然有意无意地向站在一边的多尔衮扫了一眼,多尔衮显然也没有想到说到这个敏感话题时哲哲居然会不经意地瞧向他这一边,假如大家稍有留意的话,自己虽然一清二白,但估计还是会惹上一身臊。
多尔衮面无表情地继续保持着冷静和缄默,仍然用淡然的目光注视着正在说话的哲哲,不过他虽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和慌乱,但是他的各位兄弟子侄们哪个不是精明狡猾之人?哲哲的目光无疑让他们觉得很是奇怪,于是纷纷转头望向一声不吭的多尔衮,多尔衮恍若不见,这个时候,沉默是金,不能自己乱了阵脚。
看来哲哲肯定对多尔衮和大玉儿的那点密事多少了解一些,所以说到淫乱后宫这个敏感之处时,还是心下有些虚弱,所以自己都没能控制住往多尔衮那边看,我心里一沉,糟,哲哲一向沉稳,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突然慌乱,这不是给多尔衮找麻烦吗?
她自己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无意间的失态,但是她毕竟是哲哲,不会立即收回目光,将她的无心之失表现得更加明显和令人起疑,她缓缓地将目光环视了众人一周,照顾到了每个人的脸上,这次收回,继续对皇太极说道:
“况且应宣到皇上的上书房或者寝殿商讨军机大事的话,也是由太监一路引领,不至于到处乱走的,所以这一可能是可以摒除的。”
皇太极也许是过于愠怒和悲痛,所以没有注意到哲哲的眼神和背后的异动,他根本没有回头看,而是点了点头:“嗯,你说得有理。”
众人在回廊中等待新的消息,果然,一个重大的消息传来,由于海兰珠的两个涉嫌宫女不堪刑讯逼审,终于捱不过严刑拷打,交出来了一个重要供词:原来海兰珠宫里的一个小太监叫做小邢子的近来和庄妃宫里的一名叫做燕燕的宫女关系密切,甚至吃起了“对食”,这已经是关雎宫里的下人奴才们几乎无人不晓的事情了,就只瞒着海兰珠一个。
问过按照名册清点人数的敬事房太监,原来这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