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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的回答早在季凉夜的预料之中,可真的被她亲口说出来,季凉夜心里却又听得极为不舒服,甚至自然而然地不屑地想,她口里风华绝代的男人,恐怕连路边的乞丐都不如,这女人的眼光一直差得很。
“原来如此。”冰雪公主算是懂了,便适可而止地结束了这个话题,不想再于云裳伤口上撒盐,立即转移话题道,“弹琴唱曲、精通厨艺、绣工了得……季家媳妇若是具备这些实属平常的本事,我未必瞧得上,我希望她未必比男人差,不知道你可懂?今日,我给你一个锻炼成长的机会,你可愿接受?”
“心月愿意。”云裳隐约懂得不能比男人差的含义,但却并不十分确信,既然冰雪公主愿意给她机会,她自然乐意接受。
“呵呵,真是一个胆大如天的傻丫头,你就不怕我将你往火坑里推?”
“相较于男人,心月更信任公主。”云裳口气轻松,眼神却很是坚定。
“哈哈……”云裳的话让冰雪公主开怀大笑,“你说得没错,大体说来,男人的确没女人靠得住,是这样的,长安棺材铺的沈掌柜老了,一直想要回乡养老,我正有意换个掌柜,你愿意接替他的位置,试一试吗?”
在场的所有人又震惊了,冰雪公主竟然让一个如花似玉的年轻女子当棺材铺的掌柜!且不说她有没有任掌柜的资格与本市,就说一个日夜与棺材打交道的女人,将来谁敢娶他?噢,不对,冰雪公主应该会逼迫两个少爷中的一个娶她吧!
“娘,她又笨又蠢,毫无经商头脑,见识短,脾气差,别说没资格当棺材铺的掌柜,就是送给她当了,我看棺材铺不出一月就要关门大吉,长安棺材铺是我的心血之一,娘您不能如此开孩儿的玩笑。”季凉夜突然变成这世上最了解云裳的缺点的人,恨不得将所有难听的词都用到她的身上,以此打消冰雪公主荒唐的念头,因为他知道,他若不将云裳往不堪的地方使劲地说,冰雪公主很难收回成命。
“对啊,公主,少爷说得没错,枯……霍……霍姑娘没这么大能耐的。”木瓜这回又匆忙站到了季凉夜的一边,他倒不是看出了主子对云裳变相的怜惜与维护,而是觉得一个未出嫁的姑娘整日待在棺材铺,实在是太没形象可言了,比云裳爬进棺材里面擦拭都要形象尽失,这样的人,仿佛身后整天跟着小鬼恶鬼似的,他将来都不敢跟她打交道了,可是,一旦她嫁给了主子,他必须一起伺候的呀!
“承蒙公主看得起心月,心月虽然愚钝,且才疏学浅,但定会悉心钻研、全力以赴。”云裳仿佛没有听见季凉夜主仆的反对之辞,清清楚楚地表达了自己的强烈意愿,于她而言,做棺材铺的掌柜并不丢脸,重要的是,她可以站在合适的位置上,与石边云展开旁人所不知的关联。
“你——”季凉夜主仆一个怒视着云裳,一个手指着云裳,没想到她如此不识抬举,季凉夜见云裳根本没有朝他看一眼的自觉,咬牙对着冰雪公主道,“娘,孩儿知道您冲动惯了,但此次请收回成命,绝不能因为她说那堆木头是假的金丝楠木就对她刮目相看,长安棺材铺孩儿打理多年,不想毁在一个女人手上。”
“凉夜,放心吧,不会毁的,若是真毁了,娘赔偿你十个,自然,这是玩笑。”冰雪公主只身走近那堆木材,仔细看了看道,“你不相信霍心月,总应该相信为娘的吧,这堆木材,的确全是润楠,今日若非霍心月,我也不会注意到这堆木材的古怪,若是由这堆木材做成家具送进了宫里,再被有心之人挑唆,我季家可就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了。”
“娘的意思,是清……”季凉夜适时收口,脸微微泛白,立即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的确,今日若不是云裳误打误撞,后果便不知能够严重到何种地步。
“不论是哪里出了问题,不论是谁从中做了手脚,你都该追究到底,与此同时,何不重用一个有识之士,以防此类事情再度发生?”
冰雪公主话落,季凉夜深沉的凤眸便朝着云裳冷厉投来,云裳将拽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对着季凉夜露出一个璀璨的笑容。
季凉夜的心猛地一怔,即使明白冰雪公主说得没错,但心里不知怎地,还是十万个不乐意、不痛快,若是云裳表现得逆来顺受一些,或许他不会看她有丝毫不顺眼,毕竟这事是冰雪公主做的主,她的确没有拒绝的余地,但她至少该在脸上显出为难之色,表现得委曲求全一些才算正常,可是,她的美眸里流光溢彩,居然敢现出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仿佛已经觊觎棺材铺掌柜这个位置良久,让他无法不生出对她的汹涌怒火,恨不能蒙住她的眼,拿什么最有效的方法堵住她的嫣红小嘴……
、037:强烈念想
冰雪公主先于云裳等人回了季府,沈掌柜早就因年事已高,有意回乡养老,只是碍于一时找不到能够接替自己的人,所以一直拖着,没想到今日冰雪公主一出现,就把他这心愿给了了,无论云裳有没有那个能力,有冰雪公主罩着,他都不想管了。
接下来的时间,沈掌柜兴致勃勃地将所有棺材铺的事一件又一件地交接给云裳,长安棺材铺的人都看出来了,沈掌柜巴不得今日就将所有事交接完毕,明日就能启程回乡。
若是换了别人接替沈掌柜的工作,或许会心有抱怨,觉得自己一下子承受不了那么多,但云裳却很是积极,先前的困意一扫而光,全神贯注地听着沈掌柜一件事一件事地交代下来,有些地方生怕自己忘记了,还用笔记下,不明白之处又及时发问。
两个人一个想要离开,一个想要顺利接任,仿佛为此都不要命了似的,又仿佛他们早就约好了,今日只是互相奸计得逞罢了。
傍晚,长安棺材铺打烊的时刻到了,伙计们一个又一个地离去,可沈掌柜大有继续下去的意思,而云裳也不觉天色有什么变化,因为她觉得,越是快速地胜任下来,她离自己的计划便越是能够更近一步。
“霍姑娘,”耳边传来木瓜怪里怪气的声音,云裳转过头一看,木瓜正挠着头皮站在离她三尺之远的地方,指了指门外渐暗的天色,脸色古怪道,“你听说过吧!一旦天色全暗,空置的棺材里便会聚满大鬼小鬼、丑鬼恶鬼,周围若有一丝一毫人气,定然被他们剥夺殆尽。”
“这是谁说的?胡说八道嘛。”没想到,云裳与沈掌柜竟然异口同声地反驳,云裳这是料定木瓜纯粹是想吓唬自己,而沈掌柜是生怕木瓜把云裳吓走,耽误了他早日启程回乡的计划。
“谁说的不要紧,要紧的是我好像听见棺材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了。”木瓜苍白着脸,似鼓起了全部的勇气才说完这一句,继而便一溜烟地往铺子外跑,边跑边道,“霍姑娘,倘若你不想被恶鬼吃掉,赶紧出来!我就在门外等你一刻钟,逾时不候!”
这个木瓜的言行举止真是越来越奇怪了,云裳实在想不通,他为何会从曾经的敌视变成如今的友善,若说是他意识到她的无辜与善良,云裳才不会相信。
好在云裳曾经不是没在棺材铺待过,即便是天黑之时,所以她从来不觉得棺材铺会与鬼怪相关,况且,棺材铺的棺材都是由崭新的木料制成,干干净净的,还充满清香,同时,她又真真目睹过棺材的制作过程,更不觉得它们与其他木质家具有本质区别。
可今时已经不同往日,如今的棺材铺不属于哥哥,她更等不到哥哥,没有安全感的她竟然还是轻易就被木瓜给吓到了,但云裳不想就此被木瓜轻易打败,所以装作满不在乎道:“沈掌柜,别理他,我们继续。”
沈掌柜毕竟是个过来人,心地也极是善良,考虑到云裳毕竟是个姑娘家,又见她的唇微微泛白,便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有点乏了,明日再继续,霍小姐早些回去吧。”
既然沈掌柜都这么说了,云裳也便没有再勉强的必要,向他告辞之后,云裳三步并作两步出了棺材铺。
“木瓜?木瓜?”这个时候街上的行人已经很是稀少,云裳左右环顾,哪里还有木瓜的身影?心中不禁极为恼怒,这个木瓜,真是说话不算话,半刻钟都没到呢,他就一溜烟不见了人影,“死骗子!”
“骂谁呢你?”突然从树后蹿出一身白袍、手执折扇的季凉夜,吓了云裳一大跳,这季凉夜不是跟冰雪公主一起回府了么,这会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非是等她?不可能!
“少爷,你看见木瓜了没?”云裳挤出一个笑脸道。
“托我娘的福,你以后已经不是季府奴婢,不必叫我少爷了。”话虽如此,季凉夜口里满满的都是不情不愿。
“那我该叫你什么?”云裳心情无端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