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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渔民们这才发觉云裳的存在,亢奋的谈笑声瞬间止住,云裳抬头望去,他们全都直愣愣地盯着她瞧。
云裳虽然穿着简陋的男子衣衫,一头青丝随意地披散着,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姑娘家该有的打扮与装饰,但在那些男人们的眼中,却已经美得不可方物,无疑比任何花朵都要璀璨娇艳。
解千秋快步朝着云裳走去,高大的身躯挺立于她的身前,恰好挡住了那些渔民们赤一裸裸的打量目光。
云裳微微一怔,随即冲着解千秋莞尔一笑,解千秋静静地看着她半饷,尔后低下头去,脚却没有移动半分,渐弱的海风从二人的身侧缓缓吹拂,衣袂和着青丝翩飞,天地之间似多了一道瑰丽风景。
大船靠岸之后,解千秋默默领着云裳回家,云裳以为会见到他的家人,譬如父母、兄弟姐妹,可偌大的茅屋内,却没有其他人入住的痕迹。
茅屋还有两间可供住人,解千秋将其中一间打扫干净,出门朝着云裳点了点头,示意她搬进去住。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因为云裳从没有说过一句话,更对他人的搭讪或议论无动于衷,是以渔村的百姓一致认定她是个又聋又哑的女子,时常有几个好事的渔妇站在不远处盯着她高谈阔论,感叹解千秋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不肯娶她。
“哎,你们说千秋那小子要求是不是太高了呀,这姑娘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不会说话怎么了,听不见又怎么了?不照样能暖床生娃子,可惜了可惜了。”
“那姑娘样貌的确不错,但千秋也不赖呀,谁不知道这一带未出嫁的姑娘,梦里都指望着嫁给他,哪怕做个小妾也乐意着呢!”
“若是换成别的男人,早就乐呵呵地把那姑娘娶进门了,可千秋就不行,他呀本来就是个不爱说话的闷葫芦,若再娶上个这么个悄无声响的女人,岂不憋闷而死?依我说呀,千秋就该配个说话唧唧喳喳的女人才是。”
渔妇们自以为云裳听不见,谈话的声音扯得响亮,其实云裳句句听见,付之以淡淡一笑,在渔村的这些日子,她过得前所未有得平静,或许只有死过一次的人才能体味活着有多么难能可贵。
大凡女子十一二岁便已经张罗着嫁人生子,而她已经十六岁,早已过了喜庆出嫁的大好光景,原先她以为,一个女人无论年岁几何,只要能与她命定的男子共结连理,便不会计较等候对方多少年,而那个男子,也不会嫌弃她年华老去。
事到如今,她才知当初的自己有多稚气可笑,而她等待多日的男子也不是她的良人。
她不是那些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胆怯之人,不会从今以后对任何男子充满排斥抗拒之心,不过,她自然会吸取该有的教训。
以前的她,日夜念想着她的命定男子,此生最大的期盼便是嫁给他且为他生儿育女,而如今的她,再不会那般荒唐。
她再也不会凭着他人的夸赞去喜欢且痴迷一个素未谋面的男子,更不会傻傻地去等待一个对她没有实在情意的男子,此生如若上天眷顾,她希望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地与一个男子彼此喜欢、互述衷肠,再不是那雾里看花、纸上谈嫁。
解千秋不但给了她新的生命,也为她提供了暂且生活的处所,他处处维护她、保护她,对她没有任何不雅的言辞与举止,即使他少言寡语,但她却可以感受到,他从没有嫌弃过她是聋哑之人。
她时刻牢记着他是她的恩人,仅此而已。
而她感觉他,对她并无男女之意,或许,在他心中,早已有了意中人。
听说距离渔村不远的一片茂密树林中,有不少神奇的温泉,那泉水非但可以止痛,还可以消除疤痕。
尽管那些难看的伤疤密布于脚底,但云裳亦是爱美之人,有一次跟着渔村的一个姑娘去树林里浸脚,回来之后,她发现脚底的伤疤的确淡了些许,至此之后,她便经常去树林里浸脚。
这日,雨后初晴,云裳独自一人前往树林浸脚,因为发现她常去的那处温泉有着不少人,她便准备另外去寻一处无人的温泉。
胡乱地寻觅良久,云裳终于听见不远处的温泉水声,她高兴地加快了脚步,却一不小心跌进一个泥水坑里,全身的衣物都被泥水染得脏污。
云裳见附近的温泉十分隐蔽,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的迹象,便决定脱下衣物洗一洗。
如此一想,她便赤足淌进温泉缓缓坐下,让泉水一直浸没她的肩部,尔后面朝着巨石缓缓脱下身上的衣物,仔细地搓洗干净,把它们晾至一旁。
云裳不知道,就在她的上半身露出水面准备穿衣的时候,树丛深处有一双男人的眼睛紧紧锁住了她裸一露的脊背,并为那绚丽的风采所震撼。
、002:火速成亲
两个月后的一天,云裳正坐在院中洗衣,解千秋则在一旁砍柴。
解千秋时而快速地瞧一眼云裳,他见过不少女子洗衣,却从不知道洗衣的动作与姿态也能如此优雅,俨然一幅出尘脱俗的美人画卷。
云裳亦不时拿眼瞥向解千秋,她以为砍柴该是挥汗如雨,或者动作夸张,甚至还得发出野蛮的喊声,但解千秋却显然不是,没有如雨的汗水,也没有夸张的动作,喉中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那些木棍在他的手下似有了灵性,任他砍成大小长短均衡的漂亮模样,而他颀长健硕的身躯在阳光下显得尤其伟岸挺拔。
蓦地低头,云裳瞧见一条体型凶蛮的蜈蚣朝着解千秋光着的脚跟快速爬去。
“小心——”云裳慌忙站起,大喊一声的同时,冲过去一脚踩死了蜈蚣,看着被自己碾死的蜈蚣,云裳吁了一口气,满面绯红,如朝霞初露。
这是云裳第一次开口说话,解千秋纵然脸色一如既往地冷硬平静,但仍然表现出了些许意外,他眼眸深邃地看着云裳半饷,继而嘴角微微一扬道:“谢谢。”
云裳笑笑,没有多言。
这天之后,云裳不再装聋作哑,不过只有她与解千秋单独在一块的时候,她才会启口,但没事绝不多言。
“你叫什么?”有一回解千秋突然问道。
云裳沉默片刻之后,轻声回答:“云裳。”
其实她还有一个高贵的姓氏,只是如今不便告诉他人,而她在十二岁之前,的确是姓云名裳。
解千秋点了点头,算是记住了。
解千秋大智若愚、不与人为恶,据说他的功夫高深莫测,擅长的本事又深藏不露,在渔村的口碑非常不错,但自从云裳住进他家之后,便有不少闲着无事的人前来寻衅生事,有些人垂涎云裳的美色,有些人则嫉妒解千秋的艳福,不过他们只敢说说,倒不敢做出冒犯云裳的事,除非他们不想要命了。
“解千秋,我妹妹可是渔村最漂亮的姑娘,你瞧都不瞧一眼就一口回绝,原来你喜欢聋子,喜欢哑巴呀!大家来说说看,他解千秋的口味是不是太差了些?”
“千秋兄,你若真娶个又聋又哑的女子,实在玷污你的样貌与本事,不如把她让给我吧?我指天发誓,一定给你招徕个毫无瑕疵的美人儿!”
“姓解的,我长这么大,从没好奇过什么事,今日我很好奇,想问问你,让聋哑女人暖被窝的滋味如何?”
“哈哈,这女人再美,若是在床上的时候不会叫唤,那又有何用?”
“汪大三,谁不知道,你家的娘们叫得又大声又好听?可叫得再好听,脸上也不能长那么多麻子呀!”
“对对对,与其娶个丑女人,倒不如娶个又聋又哑的美娇娘!”
“啊——啊——啊——”解千秋抬脚一踢,无数根柴火朝着那些嘴贱的男人飞去,惨叫声顿时此起彼伏。
可是,渔村的日子太过无聊与单一,那些男人一旦闲着没事,就喜欢拥堵在解千秋家门口,开始新一轮唇枪舌剑,其实他们并没有太大的恶意,只是无事消遣罢了。
“她既非聋子,亦非哑巴。”面对那些死皮赖脸之人,解千秋只靠打骂驱赶根本无济于事,一日他似难以再容忍,黑下脸为云裳申辩。
“既然如此,你怎么不娶她?”那些人好不容易从寡言的解千秋口中套到话,立刻抓紧机会盘问。
“你问得很是可笑,”解千秋冷冷一笑,“她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妹妹,解云裳。”
“这……这……怎么可能?”那些人个个瞠目结舌,谁都不敢相信,就连云裳自己也愣住了。
“莫非我们长得不像?”解千秋轻轻揽住云裳的肩膀,眸光坚定且充满自信。
那些人个个跟哑了似的,朝着云裳与解千秋打量了又打量,尔后渐渐四散而去,毕竟,他俩男的俊朗无双,女的美妙绝伦,那至上的容貌便是最大的相似。
云裳体会到解千秋的良苦用心,十分感激他赐给她亲妹妹这个身份,让她终于可以摆脱他人的流言蜚语,可她不知,解千秋撒谎说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