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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语桐不动声色地坐着,端起手中的茶盏小口小口地饮着,仿佛没有听见下面人的议论似的。
茶饮了小半杯,就有人站了出来,赵语桐用眼角余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发现这些人基本上都毫无惊慌之色,想是与此事并无关联,她在心里暗中记下了他们的样子。
“大姑奶奶,小人今天早上见过有人去了花园!”忽然一个声音传来,略微有些迟疑。
赵语桐抿了抿嘴角,只要一个开口就好办了。
“是吗?你看见谁了?”赵语桐看着说话的灰衣男仆,声音不高,却很有穿透力。
那灰衣仆人犹豫了片刻,大着胆子道:“回大少奶奶,小人看见二老爷身边的四喜去了。”
被点到名的四喜立刻从队伍里站出来,垂首道:“大姑奶奶,小的没有做坏事,只是二老爷忘了带一本当用的书,叫小的回来拿,小的想着从花园那边走近些,才去了那里的。小的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赵语桐见他说话虽然急切,但身子一直站得很正,而且他早已站出列承认自己去了花园,便道:“好,你站到前面来!”又指了指举报的灰衣仆人对紫苏道:
“紫苏,赏他十文钱!”赵语桐吩咐了声,紫苏立刻走到那人跟前,从刚刚准备好的袋子里数了十文钱放到那人的手上。
见灰衣仆人真得了赏钱,人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13842780
“大姑奶奶,浣洗房的刘妈妈也去过!”
“针线房的翠儿姐姐去过!”
“还有厨房管事林妈妈也去过……”
很多人纷纷开始举报自己看到的人,也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十文赏钱。
赵语桐让每一个到过花园的人都站在一起,到了最后,竟然有十几个人之多。也就是说,这些人当中,极有可能有一个故意害肖景瑶落胎的罪魁祸首。
“好了,你们留下,其他人可以离开了。”赵语桐吩咐道,被点到的人几乎全都面如土色,有的已经扑通跪下,哀求道:“老爷,大姑奶奶,小的真的没有做什么啊……”
“好了!”赵语桐打断了他们的话,语气十分强硬,“你们都说自己没做,但人确实出事了,总有一个人做了吧。现在我要你们好好想想,你们当中定然有一个人就是他。我们今日必须揪出来,不能为了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今日必须将事情查清楚,给大少奶奶和雍国公府一个交代,不然,谁也别想吃饭睡觉!”
十几个人虽然心有不甘,可都只得认命。心中不觉暗自咒骂起那个凶手来。该死的东西,害这么多人吃不了饭睡不了觉!有的甚至将人家的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个遍。
可是这样并不能解决问题,如今只有帮着找出凶手来,不然大家都脱不了干系。照大姑奶奶的话来看,还有可能将他们全都打发出去,这可是他们极不情愿的。
赵语桐反而不着急了,悠闲地喝茶,头都不抬一下。方才她已经将话说得很清楚了,一再重复只能显示她这个主子没水平,连个下人都镇不住。在他们不愿开口的时候,她也索性不开口了。
感觉火候差不多了,赵语桐又发话了:“这一次,你们换种方式回话。每人除了举报别人之外,还必须将自己在花园里的所作所为详详细细地说清楚。但凡有一点纰漏,会有什么后果你们知道!”
她最后一句话故意停顿了一下,凌厉的眼神让所有人都有些怕怕的,诺诺地应是。
肖恺睿静静地看着赵语桐,心思有些恍惚了。她这一招还真毒,不仅让人家狗咬狗,还自揭短处。要知道,言多必失,人话一多就特别容易露出破绽,细心的人就能从中找到蛛丝马迹。她这是采取的攻心为上啊,的确是妙!
赵语桐让他们按站的顺序一个个回话,她自己凝神听着,希望能从中找出线索。
时间缓缓地流淌,日头已经偏西了,很多人都回过话了,无奈的是,赵语桐并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雍国公夫妇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想到还躺在床上可怜的女儿,他们只得打起精神来硬撑着。
此刻站在下面回话的是府里的花匠,三十多岁,赵语桐认识他,他养得一手好花,来京城的时候,傅氏好说歹说送了几盆牡丹过来,这个朱花匠竟然都养活了,傅氏还夸奖了他一番。
“禀大姑奶奶,奴才是辰时去的花园修剪花枝的,当时大少奶奶已经在园子里散步了。”朱花匠搓着一双手,神色颇有些拘谨。
“辰时?什么时刻?”他说得太含糊了,赵语桐有些不满地皱眉追问。
朱花匠似乎是没有注意到赵语桐问的这么详细,诧异地抬起头,迅速地又低下了,想了想才道;“初刻,不,是三刻!”
“你抬起头来,到底是初刻还是三刻?”赵语桐不满,这个朱花匠的回答模棱两可,让她很是不喜,眼神就愈加逼人了。
朱花匠却突然跪下,赵语桐等人愣住了,这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汉子难道竟是害了肖景瑶的人 ?'…'如果是,又是为了什么?
142 唤我名字好吗?
“老爷!奴才对不起你啊!”朱花匠哭道,满是皱纹的脸上脸上写满了忏悔。
赵凌然不自觉地站起来,向他缓缓走近,脸上尽是不可置信。
他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仿佛生怕自己若大声些,事情就会失去了控制。
“老朱,你这是怎么回事?”
赵语桐有些诧异地看了父亲一眼,聪明地不再说话,既然人已经出来了,就不是她该出面的时候了,更何况这个朱花匠还有一层特殊的身份。情仿脸走。
朱花匠匍匐着身子,一路膝行挪到赵凌然跟前,咚咚咚地一连磕头,一直磕了十来个,赵凌然才发觉不对劲,连忙阻止了他。
“你,你这是干什么?还不给我起来!”他按住了他的肩膀,一脸严肃,眼里寒利的光芒直射向朱花匠。
朱花匠额头肿起了好大一个包,已经渗出汩汩的鲜血来,顺着眉心往鼻梁处流着,看着很有些恕�
赵语桐本以为他不过是做做样子,哪里想到他竟然死命地磕头,一时间有些呆住了。
赵凌然不忍心看下去,责备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说不出来,于是偏开了头,吩咐道:“来人,先带他下去处理一下,再送回来!”
立刻就有两个短打扮的粗壮男子上来押朱花匠,一看就是打手之类的人物。二人走到朱花匠面前,一人拉着他的一条手臂,有些不屑地道:“走吧,朱大爷!”
他们的这声称呼很有些瞧不起的意味,本来,在府中,朱花匠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除了赵凌然和赵凌睿等正经主子,朱花匠的地位甚至比二房的一些姨娘庶女都来得尊贵。因为,他并没有跟将军府签卖身契,他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是赵凌然多年前亲自带回来的,本来赵凌然是要将他当主人,可是朱花匠的坚持下作罢,因为他善于伺弄各种奇花异草,又让他在府里做了花匠。
尽管是干着最普通的活计,朱花匠的地位却是没有丝毫改变,因为赵凌然父子的格外厚待,一般人见了他都是恭敬有加的,下人们都习惯性地叫他“朱大爷”。
朱花匠含泪看着赵凌然,似有难言的痛楚,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没有开口,跟着上来拉他的两人离开了。
遣走了闲杂人等,赵凌然审问朱花匠就挪到了正厅里面。一是他私心里给他留了颜面,二是因为这件事情毕竟是隐秘之事,还是查清楚了再叫人知道比较好。
还是之前在场的那些人,只是多了二房的几位姨娘少爷小姐。各人都按自己的位置坐了,等候着赵凌然的审讯。
傅氏心里恨恨的,这个该死的朱花匠,竟然害她差点惹祸上身,她甚至悄悄命人取来了刑具,准备到时候好好地出一口气。
朱花匠被带进来的时候,面上已经洗干净了,依旧红肿的包块没有再渗血了,他的双目红肿,似乎是哭过了。很多人都诧异了,他一个大男人,到底是做了什么样的事要哭成这样?
他在离主位还有两米远的地方跪下,又向上面磕了几个头,耷拉着脑袋等候着。
赵凌然深深叹了口气,这个朱花匠算起来跟他有患难之交,当初一次出征的时候,他不小心中了敌人的埋伏,受了伤,为了逃避敌人的追捕,慌乱中来到了一处农家,正是朱花匠住的地方。
“军爷,你怎么了?”朱花匠从地里干活回来,意外地发现了躺在他家门口的赵凌然,连忙丢下手中的锄头迎了上去。
赵凌然伤势很重,已经昏迷了,朱花匠便把他架进了屋里,找乡里的郎中为他处理了伤口。
第二日,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