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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鹊是皇后娘娘的陪嫁宫女,跟了娘娘十余年,主仆间感情非比寻常,今日却因你的一己之私给残害而死!你这奴才,真是千刀万剐都死不足惜!”佟嘉太后也随之冲我怒斥,但欲意不过是为在太皇太后面前为皇后说话罢了。
“你还有何话说?”佟嘉太后见我既不求饶也不惊慌,不由些许奇怪的问道。
我讽刺的说,“奴婢不过是他人手中的一颗棋子,哪有这开口说话的资格。”
“你的意思,是你受人指使?”佟嘉太后追问,“此人是谁?哀家一定严加查办!”
我听罢不由轻笑,瞟眼向前看去,那天子位上的沂宁正一脸戏谑的看着我,原来那日他对我说“等着好看戏”时,我已被他设定成了戏中的角色,他不过是掌握了皇后的弱点,想利用我来除掉皇后身边刁蛮的喜鹊,又能借此打击皇后的嚣张气焰,也许,这出戏的看头还不止如此。
佟嘉太后见我态度傲慢,不由气的想快点了结我,她急切看向沂宁,“皇帝,您说这事儿该怎么处置吧。”
沂宁懒洋洋的丢了一颗葡萄送进嘴里,“那便将这丫头送进大宗正院,明日午时斩首。”
我仔细辨着沂宁的眼神,总觉得他话虽如此可他不会真要我性命,转眼已从那头走来几个侍卫,也就是在这时,沂礼豁然起身离开座位,匆匆行到了我的身边,众人皆为惊愕。
“这件事绝不可能是她做的,还请皇上,太后,皇祖母明鉴。”沂礼挡在我身前,侍卫不再靠近,他跟着我一起跪在地面,我却忘了这周遭,只呆望着他的侧脸,形势十分凶险,胸口却觉得注入一道暖流,融化了我的恐惧,我以为那般怒伤离开的他不会再理睬我,从没想过,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他居然还肯不顾一切的陪在我身边,救我,帮我。
“你怎么知道不是她做的?”因为沂礼的加入,太皇太后才对这件事多了一份关注,终于那高高在上的目光转停在了我的脸上。
“回皇祖母的话。”沂礼仰头道,“小竹儿心地善良,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而且她早与孙儿定下白首之约,待到与孙儿回去封地,孙儿便立即与她成婚,封她为正妃,区区一个宫女长的位置,她何需觊觎!”
这时琳贵妃也挨着沂礼跪了下来,“臣妾觉得恭王爷言之有理,小竹儿在臣妾那儿当差的时日虽不长,可臣妾也觉得小竹儿是位心地挺好的姑娘,还请皇上,太后,太皇太后明察。”
“好你个琳贵妃!”如此一来皇后更是气极,她不便与沂礼起正面冲突,只好咄咄逼人的冲着琳贵妃囔,“事不关己便说这风凉话,你究竟有何居心!以本宫看,说不定谋害喜鹊这一事你也脱不了干系。”皇后趁势将这脏水也往琳贵妃身上泼,琳贵妃是个老实人,听罢脸色大骇,一时拿不出主意,只得十分无措的看向太皇太后。
“都给哀家住嘴!”太皇太后根本无心听皇后挑拨,只是将目光关切在沂礼一人身上,“方才哀家询问你可有心上人,难怪你不肯老实告诉哀家,原来你挑中的女子,竟然是一名宫女。”
“孙儿喜欢的,是她这个人,孙儿不在乎她的身份。”沂礼握紧我的手,我霎时醒悟,原本的那一点庆幸忽然之间消失殆尽,我宁可他就好好的呆在席位上,就像沂丞那样,永远袖手旁观的看着。
太皇太后吩咐我抬起头来,眯起眼睛端详着我,又对沂礼说,“长得是不错,但身份与你悬殊太大,试问你如何能立一个宫女为正妃?你的正妃人选,必须从宗亲皇室里所挑出,哀家可不准你这般胡来。”太皇太后宠爱沂礼,对他话来时,语气柔和不少,而且看样子她在乎的是沂礼娶妻之事,压根不介意死掉一个喜鹊,反倒,也因能找个机会给皇后和佟嘉太后脸色看,而些许心悦,方才那股烦躁便早已无影无踪。
沂礼也不傻,知道这个节骨眼上不能与她争辩,便也沉默着,看似一片乖觉。
太皇太后又转头看向沂宁,“皇帝,哀家看这丫头生的眉目温婉,当真不像会做出这等事情的人,那个喜鹊,会不会是自己不小心误食了什么东西,意外身亡呢?”
“太皇太后……”皇后不甘,佟嘉太后暗给她使了个眼色,她再不甘,这刻也只能忍着。
“既然皇祖母这样说了,朕赐她无罪便是。”沂宁吩咐了太监抬走了喜鹊的尸体,又几分趣味道,“想不到十弟竟是这般至情至性之人,看来朕要对十弟你刮目相看了。”
沂礼抿紧唇,不接沂宁的话,我却生出一个想法,这一幕,也是沂宁算计好的戏码,我总觉得他对我的宫女身份有所保留,至少现在,他知道了我背后有个恭王。沂礼这时也在暗暗瞄着那头沂丞的表情,沂丞却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并不参与此事,只是隔着距离静静的看着我们,用那样淡淡,却森冷的目光。
宴席中途结束,沂礼匆匆带着我回了他的行宫,我们简单的收拾了行装,他已安排了人在南天门备好了一辆马车,今夜便立刻启程回去他的封地,他看出的我的惶然不安,他笑着安慰说,待到离开这里去到了淮南,一切便能归于平静,可我却从他眼中看到了同我一样的忧急,此时我的处境就像一叶小舟行到了漩涡边上,是被卷进去沉入无底深渊,还是侥幸盼来了风平浪静,我无法预测也无力更改,我转过身子对着窗棂,唯有仰头闭眼,轻合双手,向今晚的月亮祷告。
“快走啊,还在干什么!!”沂礼唾弃我,认为我幼稚,抓住我的手便赶紧的往外走去,也许他没体会过深陷绝望连挣扎都不能的个中滋味,在那时人对于命运总是怀有着一丝本能的渴求,渴求化解危机,渴求得到救赎,与其绝望,不如将它寄托给神佛苍天,这刻,我也在心里切切的念着,老天爷啊,月亮神仙啊,如果这次我能逃过这一劫难,我定想尽办法吸金敛银,给您砌傇金粉,上贡品无数,进香火千百,日日虔诚叩拜……
南天门属于最为偏远的侧宫门,所以我们的离开尽管有些奇怪,但并不张扬,马匹挑的是最好的千里玉蹄,上了马车后便一路踏雪飞奔,隔着幔帐,车轮轧过白雪的急速声一下一下的听得真切,心口也更加沸腾起来,背后冒出一层淡淡麻麻的冷汗,沂礼一直握着我的手,我都忘了挣开,就这么任由他握着,他的掌心很暖,我的手却很凉,很久以后仍是如此,他的温度传递不到我的身上,我忍不住掀开车内的垂帘,刺冷的大风很快扑面,刮得面颊生疼,我努力的睁开眼向后看,也不知这是到了哪里,黑乎乎的一片,只知道离大明宫有些距离了,沂礼将我又拉回了窗子里,对我说,“不必担心,我哥没有追来,看来他已经彻底放弃了你,再过一日我们便能找到驿站休息,现在只好先委屈一下,就在马车上睡吧。”他揽住我,让我靠在他的肩头,我心里好似被蒙上一层迷雾,但总觉得,结果就在那里,待到迷雾散去,它便被还原真相。方才那些寄天托佛的侥幸想法就是这些雾瘴,其实结果,我早就该猜到,我闭上眼睛,苦苦的扯了扯嘴角,因为我听到了急急的勒马声,马车停得很突然,四周开始变得光亮。
沂礼的眉心也沉得厉害,他让我待在车上,我却不肯,该来的已经来了,我再也无路可逃,我让沂礼扶着我下了马车,我看见了沂丞,他正坐在马背上,漠然却愤怒的看着我们,他的身后是一批禁卫军,离我们只有几尺的距离,他忽然抬手做了一个手势,那些禁卫军立刻从两边将我们包抄得严严实实。沂礼抱着我,我仍然忘了挣开他,他似乎做下了某个决定,神色慢慢稳了下来。
禁卫军中让出一个空位,沂丞踱着马向我们走靠近,他的目光交替打在我和沂礼的身上,随即,冷笑的问,“怎么样,很意外是吗?”他停在了我们的面前,火把的光将他的脸照印的无比清晰,我仰头盯着他的眼睛,直到目光开始微微颤动,我闪了一下眼神,也逼出一个冷笑,对他道,“也不算意外,我早就猜到你不愿在宫里引起纷乱,所以特地等我们出了大明宫才来个半路拦截。”
“看来从前的确是我小看了你。”沂丞的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清淡,不着什么情绪,但那居高临下扫视我们的目光中,却凝聚出一片风潮暗涌。
“哥,放了我们吧。”沂礼沉默很久,一开口,也很平静,平静却又异常的坚决。
沂丞翻身下了马,他几步冲过来,双手用力拽住了沂礼的前襟,沂礼不得已松开了我,很是惊愕的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