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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要干吗?”看到姜姨娘坐在镜子前梳妆,叶明珠收回自己的心思,问。
“我把你爹哄回来。”姜姨娘拢了拢头发说,“你要记着,不能让男人摸着你的心思,更不能一味的软或者硬,要时软时硬,还得故意受点委屈给他看,再放下身段去哄。那时,他就会比以前更宠你的。”
叶明珠没说话,心道:娘有这些手段,可爹为什么还一房房往家里抬妾呢?更不用说有姿色的丫头都沾了个遍。如今她娘受了这么大的气,也没见她爹有多么心疼。
这么想着,又看她娘忙活着找首饰,无奈又烦恼地道,“娘您最近气色不好,还是保养几天再去找爹吧。”不然,只怕效果相反。
姜姨娘听女儿这么说,愣了愣,又凑近镜子细看自己的脸,随后又气又惊,把镜子一把扫在地上。那镜子是水银镜,价值不菲,而且并不是有钱就买得到的,可现在摔了这贵物,也比不上她的心疼。、
镜子照得人纤毫毕现,她只看到一个老女人皮肤松弛、没有血色的脸,眼角都是皱纹,眼下青黑一片。她气的是,一个死了的女人把她折腾成这样,惊的是,如果她美色不在,那个无情无意的残酷男人,还能凡事都顾着她吗?
而此时在叶府的外书房,姜姨娘心目中的烂人,正在和头号保镖伍先生以及头号心腹、大管家叶贵商量事情。
“麻烦叶管家把金将军派来的人悄悄找来,我需要他们帮我一把。”叶仲普冷着脸说,“伍先生,你去查查明闻身边身后还有什么人物。这小子必定还有其他人帮手,不然单凭那四个侍卫和两个傻小子,他做事的时间、机会,不会把握得那么恰到好处。”
伍先生和叶贵都应下。
想了想,伍先生又劝,“老爷,还是那句话,切忌不能急。夫人才封了诰命,如果这时候出事,说不定就有人疑心到老爷身上。”
“但也不能动手太晚。”叶贵插嘴道,“正在风头上出事,打击才够大。”
叶仲普闻言,沉吟着点了点头,“反正着手布置也需要时间,两个月内,我让那小子栽个大跟头,一辈子也翻不了身的。”
伍先生和叶贵情不自禁地对视一眼,均有怪异之感。虽然他们是叶仲普的心腹,但父子之间闹成这样,父亲想置儿子于死地而后快,不得不说,真的很违背人伦纲常。老爷就算对石氏夫人有恨,也不至于这样对亲生子女啊。
叶仲普看到两名心腹的小动作,解释道,“他既然是我的儿子,养活他到老也没什么。只是我不能让他挑战我的权威,我得让他知道,叶家,还是我说了算”
叶贵心思转得快,闻言连忙转移话题道,“那……六小姐那边?”
“她非要占了寒山园,又天天折腾,不仅是大兴土木,连地也挖开了,要换种花草。这个样子……难道是要找什么东西?”伍先生皱了皱眉。
叶仲普心里打了个突。
石氏手里掌握着一件可以颠覆天下的东西,详情他连这两名心腹手下也没尽告诉。事实上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是金敬仕透露给他,让他抢夺的。
在石氏弥留之际,他的耳目隐约听到那东西交托给了明玉。而之前明闻说那东西掉到海里了,他认为可信,毕竟当时那生死关头,这对孽子女能活下来就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了,还能保住东西?如果那东西还在,为什么明闻不以此威胁他?
但现在伍先生一说,他忽然有点拿不准了。
生意场上,他面对什么阴谋诡计都能识破,唯有这对子女,也不知怎么,对着他们,他就乱心,很多明摆着的事,他也想不到。明玉这么折腾,也许未必是要找那件东西,也许就是为了给他添堵,毕竟当初他们兄妹离开,不可能不带着这么重要的物事走。
但,不得不防啊。
“她那院子轻易近不得人,姜氏那边的人也安插不进去。”叶仲普有点为难,“伍先生不是说过,那对双胞小丫头年纪虽小,但实在很难缠、很警觉的吗?”
“如果要探查一番,可以选在六小姐出门时。”伍先生想了想说,“那对丫头只剩下一个的话,寒山园又大,我亲自摸进去,应该还没有问题。”
“好,那伍先生务必小心。”叶仲普点头道,“不是我信不过伍先生的功夫,但凡事都有意外。回头我给伍先生一样东西,就说是我派你送过去的。”
就把姜姨娘拿走的石氏的首饰还给六丫头一部分,她心里肯定激动,那时也顾不得别的。所以虽然没派丫头,而是派个大男人送东西到女儿的闺房有点于理不合,但强词夺理只怕可以。
第四十八章 有色画册
在叶仲普和姜姨娘计划算计石中玉的同时,她却正从“故事会”上回来。一进屋,她突然感觉有点异样。那是一种直觉,好像她屋里有人悄悄来过,还放下了东西。
目光四处巡视,她蓦然在梳妆台上发现一本书。
不,应该说是画册。
她的西山堂出品的,一本很畅销的有色画册。
她大吃一惊,立即把画册塞到枕头底下,然后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喊大寒,“今天有人来咱们院子吗?”今天出门带的是小寒和小满,看院子的职责就是大寒和大满的。
“没有啊。”大寒连忙迎上来道,“咱们院子的大门一直关着,小姐不是说了,让咱们没事不要出去逛,这府里到处是盯着咱们的眼睛,连小丫头我也拘着呢。”
“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离开?”
大寒摇摇头,看石中玉一脸严肃,不禁有点紧张,“没出院门,就到小厨房给小姐做炖口去了。小姐,出了什么事?”
石中玉又摇了摇头,没办法和大寒直说,难道跟几个小姑娘讨论春宫册?转念间,看到大满走过来,于是把先前的话又问了一遍。
“奴婢一直在廊下纳鞋底,要给小姐做双新鞋子。小姐不是说,脚下的鞋不够软和,走时间长了硌脚吗?因为赶着做,一直没离开啊。”大满也有点惊惧,不知小姐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看两个丫头好像犯了错似的,偏偏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石中玉心念急转,缓和了脸色笑道,“瞧你们,紧张个什么劲儿,我不过是问问。”
“小姐,真的没事?”大寒不太相信。
“也怪我说话语气不对,主要今天太累了。”石中玉露出疲倦的神色,“我之前说过,笔架要摆在书桌的右前方,约半臂多的距离,这样写字时,取笔方便。我临出门前放好了啊,回来时发现位置变了,所以想知道有没有进过我房间。”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有点勉强,看大寒和大满似乎不完全相信。不过紧急之间,她也只能想到这个说词了。
“是奴婢去打扫的。”大满露出惭愧的表情道,“小姐,奴婢下回会注意的。”
看到大满的神色,石中玉有点过意不去。是她反应太激烈了吗?但任谁看到一册不应该出现的画册被摆在明面儿上,都会惊到的吧?何况,她根本没带这本书到熙海
“不碍事的,本来是我心情不好,有点大惊小怪。你这样道歉,小姐我不落忍了。”石中玉挥了挥手,“我是真累了,先回屋眯一会儿,别来吵我。还有,谁来也不见,包括我哥。”说完,她就进了屋,还随手带上了门。虽说三月中了,但白天歪一会儿,还是会有点冷。
大满和大寒面面相觑,不知道石中玉这是怎么了。这位小姐与众不同,外人看起来,好像端庄文静,私底下却是个活泼爱开玩笑的性子,一脑子的主意,又不搭架子,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主人了。尤其大满,经历过六小姐之前的沉闷,又被扔到外院担惊受怕了三年,虽然重回六小姐身边有点不适应她的变化,但总体来说,更喜欢六小姐现在的样子。
“我在这儿守着,你去嘱咐小丫头和婆子们,别大声笑闹,吵了小姐补眠。”大寒到底沉稳些,对大满低声说,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再去向小寒和小满打听一下,小姐今天是不是遇到不高兴的事了?”
大满应了声,走了。
大寒拿来大满的针线笸箩,坐在廊下,有一针没一针的帮着纳鞋底。她身负上乘武功,自然耳聪目明,于是听到房间内有翻书的声音,不禁纳闷:不是累了吗?怎么又看起书来了?可是又不好去问,只好静静守护在外面。
而房间内的石中玉越翻那本春宫册,就越是心惊肉跳。
这不是西山堂出版的,因为原册是她画好,再刻版印刷的,这本却是纯手绘,而且比原册要厚上许多。刚才她太惊讶了,所以没有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