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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门吱呀开启,却不见开门之人。杨煜打个冷颤,鬼隐形!远远把衣衫抛进屋内。心妍藏于门后,难怪杨煜瞧她不见。她拾起脚边蓝袍穿上,快步出屋。
杨煜眼前一晃,一个纤小身影掠过,她赤着两脚,乌油油黑发垂及腰下,嫩颊莹润,桃腮生晕,活脱脱一个大美人。
三哥金屋藏娇,隐瞒的贼好,难怪他未曾见过这姑娘!(实则心妍这几年连连重伤,软在榻上嫌少出屋之故)
眼见心妍转过了廊角,慌忙叫道:“鬼姑娘,等我一等!”纵身一跃已在心妍身后半尺。
心妍衣衫下摆一紧,啊呀一声趴跌地上,正脸着地,鼻血纵流。
杨煜左脚正大喇喇踩在她衣角,他尴尬撤脚,抓住心妍后背衣裳将她提起。
心妍抹去脸上鲜血,“你为甚跟着我?”
“肾?我为的可不是你的肾。我为的是。。。”心中猛地一跳,他真说不出为甚跟着她,一股脑便跟来了,莫非。。莫非。。。
“啊,我来取回衣裳,这袍子可贵的紧!”
西院隐隐传来秦蕊、众姬妾谈话声。
“梦儿立了大功,重重有赏。小贱人没了衣裳还不冻僵?”
“哼,早该教训她。自打她来了府里,谁跟王爷有独处亲热的机会?”
心妍盈盈拜了,“五爷的衣裳当立即奉还,不过‘记仇鬼’有些私怨未了。爷稍后!”迈进西院。
避雪亭,火炉旺盛,群婢簇拥处,数名女眷依栏而坐。
心妍指着为首女子,“秦蕊,你命梦儿偷我衣裳了,是不是?”
姬妾掩嘴鄙笑,看着心妍插在积雪中的脚掌,“瞧那两只红彤彤的猪蹄,别是起了冻疮惹人恶心!”
秦蕊拂袖起身,“错!不是偷拿,是光明正大的拿。不光要拿,还要当你面把你衣裳烧成灰,你不服气么?”
从桌上捏起衣裳鞋子丢进火炉,呼的一声火苗窜起两尺高。火光摇曳处,姬妾笑容越发娇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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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瓦不留
心妍眼见自己衣裳被烧的焦黑,女眷鄙夷笑声就在耳畔招摇,当即升起愤愤之感,眼眶一酸,险些放声大哭。
“这么被欺负,你不生气?不愧是豁达鬼。”杨煜依着亭中栏杆,环胸瞧着心妍。
“五弟,秦嫂子知你爱玩,这一出专门做给你看,有趣么?”
杨煜并未径答,撇撇嘴,“能看见大美人气的腮帮鼓鼓,怎会没趣?”
“秦蕊,很好!”心妍强颜一笑,疾跑而去。
姬妾面面相觑,爆出讥嘲。
“吓跑了?”
“蹲门口等王爷去了,好让王爷回来给她一顿毒打!”
“缩墙角嚎啕大哭去了。”
杨煜双眸一横,众姬笑声登时止歇。他捏起一杯茶喝下,“未必。她啊,不单是可怜鬼、豁达鬼,还是记仇鬼!”
心妍自厨房抄起两坛女儿红,绕去后院,翻窗进了秦蕊卧房。
咦的一声,一粉衣小婢迎了上去,“小主,你怎知草芽藏在秦主子屋里?五爷最厌秦蕊,绝不会来这寻我。”
心妍一愣,“你出现的正巧!”把一只酒坛递去草芽怀中。
“秦蕊烧我衣裳,几乎把我气炸!哈,她每天穿的五颜六色像个花喜鹊,我烧了她偌大的衣橱,让她天天裹件灰袍子,变作一只大乌鸦!”
说笑间,已拉开半丈见方的衣橱,将整坛女儿红倒在近千件绫罗绸缎上。
草芽变色,使劲扯心妍衣袖,“主子,先别!听我说!”
“嗯,在听。”心妍自她怀中接过另一坛烈酒尽数倒进衣橱,右手摇燃火折子投了进去,噗的一声,整个衣橱变作一个大火箱,向四处喷洒炽灼火焰。
草芽打滚、翻筋斗、撕心裂肺尖叫出声。
“芽姐,你反应有点过了!你方才要说什么?”
“姐的反应一点不过头,只嫌反应的不够惊悚!小祖宗,衣橱下是王爷的地下藏酒阁,千万斤上好佳酿。。。”
心妍攥了两手冷汗,眼见火苗顺着隧道入口蔓延进藏酒阁,瞬时脸无血色,“意思是。。。咱姐妹俩踩在千吨炸药上?”
草芽泪飚,“如果咱姐妹能跟王府一起炸个尸骨无存、片瓦不留倒也还好,只怕你生还了得面对俺家三爷!那可比千吨炸药来的凶猛!”
院中一片祥和宁静,花香鸟鸣之下,忽起惊天巨响,宛若炸雷,火舌如同怒嚎浪头海吞半个睿王府。
皇宫。金銮殿
皇帝面色凝重:“几年前柳丞相府上被灭门,颜丞相家一年前闹刺客!朕早已下旨彻查凶手,你们这群昏官查了三百个日夜竟丝毫无果!”
“臣罪该万死!”百官山呼。
颜相上前三步,拱手道:“皇上,也并非没有进展,老臣听说凶手丢了一件要紧物事!”
仅此而已
贾信躬身细语,“奴才听闻市井风言,有人在柳府捡到了九龙佩。玉佩只太子和三爷有。。。”
颜相冷笑,“事情倒也好办,两位王爷当场拿出九龙佩以证清白,谁若拿不出,嘿嘿,这事他难逃干系!”
杨殇面有难色。杨骜森然问道:“父皇,难道您老怀疑大哥。。。或儿臣下的毒手?”
“请两位王爷出示宝玉,请皇上为冤死大臣做主,揪出真凶,斩首午门!”百官正愁无处寻真凶,怎能错失良机。
皇帝何等精明,杨殇脸色一变他便猜到丢玉之人是谁。可百官意向所驱,他实难以偏袒,不觉间如坐针毡,岂难道说要痛失爱子?
殿门人影一晃,一名青年探头探脑。
“那不是老三的随从么?冒冒失失窥看金銮,必有要事相告。真凶一事暂行搁下。天候进来说话!”
程天侯进殿跪了,三呼万岁,“回皇上,家仆来报,睿王府弥漫大火,时下人心惶恐、万分火急,请三爷回府主持大局。”
众人哗然。皇帝拍座立起:“好端端怎会起火?”
天候看向杨骜。后者颔首:“但说无妨。本王对父皇赤诚忠心、无所隐瞒。”
“女眷掐架,惹恼了小老虎。。。心妍一怒纵火,炸毁王府。”
众人惊奇,那胆大包天的女子是谁?
颜相冷哼,“老夫怎么放心把泽雅嫁去?我那没用的女儿心地善良,进府几日便得香消玉殒!”
“几个女人争风吃醋便烧你府邸?你堂堂男儿汉竟自甘堕落去当柳下穗!亏朕昨日还与颜爱卿商量你和泽雅的亲事!”
皇帝卷起近手一摞奏折摔到杨骜脸上,挂烂了皮肉,血丝自眼角淌下。
讽笑自臣子官帽下荡出,却见杨骜在暴怒龙威、百官鄙夷之下依旧英飒而立,绸袖笔垂,全无半分慌惧神色,显是城府深沉。百官心生怖意,笑声尴尬而止。
程天侯寒颤连连,王爷越是安静那便是越气怒。若像此时一般,不单安静,且唇边牵出淡笑,那便是要惹他之人身首异处。心妍妹子可闯了大祸!
杨殇脑海浮现颜府花圃中女子楚楚容颜,当即心口一动,“父皇误会了。柳姑娘并非三弟的妻室。儿臣确切知道,她是柳相遗孤,寄居三弟府中,仅此而已!”
杨骜眯眸思忖,大哥仅颜府与妍儿一面之缘,却私下细心查明那丫头身世来历,却是为何?难道大哥对她。。。
“柳爱卿遗孤,此话当真?择日领进宫来,朕亲自接见那孩子!”
睿王府
“五爷,千钧一发之际,若非你纵身入屋一手提起一个将我主仆救出,我跟草芽早已变作真鬼!请受柳心妍三拜。”
假山旁、花树下,心妍盈盈拜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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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卑之别
心妍连拜两次,第三次还未磕下,便见杨煜在她面前连磕俩头。
“一拜天,二拜地,第三拜礼就成了,那样我们就是拜了天地的小夫妻。来,一起第三拜。”
杨煜于世俗礼法、尊卑之别全没半点顾忌,见她跪下,当即膝盖一软也跟着跪下,说的话更没半分顾忌。
心妍脸红站起,“呸!你这话不知对多少人说过,只草芽就听过不下百次。”
杨煜绕到她面前,“我以后只对你一人说。”
心妍摇头直笑:“不信不信。”草芽叉腰,“哈,五爷才发誓只对奴婢说这话,现在却变了?”
杨煜莞尔一笑,并不置声。心妍望着熊熊大火、千数家丁引水施救,不禁喟然轻叹,“因我一时意气用事,竟毁坏王府半数园林,虽无人员伤亡,可也实在惭愧汗颜!”
“三哥宅子庄园多的是,这一处不要便是,他也不是在乎钱财的人,不打紧的。好在卧房、书房、库房这些要紧地方都还在。”
心妍又是一叹,远远瞥见人影趁乱闪进书房,不禁纳罕,“咦,她鬼鬼祟祟要干嘛?”
疾步跑去推门而入。女子正在桌案中翻找,听到声响,显是吓了一跳。
“有趣有趣,娇滴滴的秦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