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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不够,那只能在工地凑合。
樊渺的日子除了不卖包子和偶尔走神,一切还算正常。
可是桃家却是天翻地覆了——
桃青宜的母亲桃敏文外出回来了。
桃家主夫劝儿子嫁表姐还是嫁不动。
桃彦文派人悄悄给桃青宜送来些簪子、珠玉类的首饰,桃青宜通通让下人退了回去。
慕名儿而求娶桃青宜的人消失了个精光。
每一件都够闹心,和在一起,那就叫一锅粥。
桃敏文进门的时候桃青宜还没从床上下来。儿子差点药石罔医的事她也听说了,也就没追究桃青宜在祠堂门外只跪了半日、不够三日这件事。
桃敏文对桃青宜的家教,在文术上,与对女儿无两。这也就导致养出的桃青宜,也跟那些才女文人一般透出些书卷气、有些文人骨头。也正是这东西教原本手段服人无往而不利的桃家主夫很是没辙。
桃敏文对这个儿子却是有些偏爱的。
桃家主夫生桃青宜的时候伤着了,再没有子女,桃敏文早年对桃家主夫比如今上心很多,最初对着桃青宜就有些爱屋及乌。
后来,感情淡了,可她对这个儿子的偏爱只多不少。不只因为侧出的女儿们虽然并没有去花天酒地、也没有去纸醉金迷,可是才干天赋上跟桃青宜一比就是差了那么一大截。还因为这儿子有禀赋兼有风骨,这些在她这样的传统文人眼里最看重。
女儿们做那些小伎俩她不戳穿不代表不知道,可这儿子真是从来光明磊落、推己及人。
儿子出事,她心痛是真。可是了解事实,真是难以置信的。她多年沉浸的东西告诉他,宜儿没自我了断是不对的、没全起贞洁的。可是私心又想,儿子能活着便好。
回来见儿子卧床,心里的气也就没了。转念一想,宜儿有韧性,没跟着别的只读夫训的人一般抹脖子,也算是有见识。
得知儿子拒了彦文的求娶,桃敏文最后一点气也消散了——这是符合她那有风有骨的标准的。
然后得知桃青宜想出家,桃敏文心中便只剩不舍了——这么懂事的孩子要舍得真难。人就是这么奇妙。只隔个几日,前几日还恨不得儿子了断,如今就连出家都舍不得了。
舍不得了,便要见见:
“宜儿,为娘不是那铁石心人。你要出家,娘亲当真不舍。可那你彦文表姐,却是绝对不能嫁的。”桃敏文到了桃青宜的床边,看着儿子这么些日子都没缓过脸色,心疼就更多了一分,顿了顿,
“宜儿可还有什么想法,说与为娘听。”
“办法是有一个的。”
桃青宜说着,顿了顿思考。这些日子桃家主夫焦急的样子,让桃青宜明白,他若出家,对于爹爹的打击其实并不比自尽少多少。现在看来娘亲也是不舍的。还有这两日里三爹爹在府里的境地,桃青宜看着都觉得揪心。他出家了,这伤疤一烙下,就难剖离。
嫁给彦文,自己若想,自是能成,可是自己与彦文表姐皆受诟病不说,娘亲以后怕不会再多看爹爹一眼了。
所以,那个最初只做挑选的方法,如今在桃青宜心里变得斩钉截铁了——
“那日青宜初次相予的女子,不管是否已有家室,若是不弃,青宜便嫁了吧。”
“这倒并非不可。可那女子何处能寻?”找人是桃家主夫找的,塞钱是桃家主夫嫁妆里的,桃敏文至今不知那女子便是樊渺。
“东市,王记包子铺的掌柜。”桃青宜对桃家主夫,想要知道什么,都是有办法问出的。
“你如何得知?”桃敏文记得,那时候本来是不知对方面貌的。
“问来的。”
桃青宜没说出是问爹爹的。因为,这事,爹爹瞒了娘亲,娘亲才会不知。他也不说假话,当然是问来的,至于问谁,那不说也是可以的。
桃敏文此时后知后觉,方知这事是家喻户晓了。内疚之情泛上来,不禁更是激动非常,恨不得为儿子两肋插刀弥补自己从前的苛责。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话要说。
、冤家,提亲退亲
第四章
“宜儿,娘亲去给你提亲。”
最终,桃敏文对桃青宜留下这句话后走了。这世间男女皆可对对方提亲,只是女方提亲居多的。桃敏文不是做这提亲类事的人,可她没说派人去提亲,只说自己去提亲。她是真的为儿子心疼了。
桃青宜眼睛有些酸,为他迂腐娘亲这句话,为这些日子消瘦苍老的爹爹。桃青宜觉得他得到的东西,这辈子都够了。娘说去给他提亲。他也不管那人是什么样了。他嫁了。若不如意,大不了过些年悄悄出家,也好过现在的满城风雨。
养病之日,终有尽时。桃青宜既然决定了嫁人,就得有做人夫的准备。离了床,便开始绣自己的嫁衣。桃青宜绣时便想,能穿上最好,若是进了庙里,也算绣过一回。
桃敏文到包子铺的时候,樊渺正在工地里。匠人们还在打地基,柳小乔还是隔三差五送吃食,樊渺又没了那迫切想娶夫的心情——人不在眼前任想,到了眼前,没什么不满意的,可也下不了决定。
桃家公子的阴影还是没过——樊渺觉着,自己若不是往相思病的方向发展,那就是往神经病方向发展了。
桃敏文差人打听了一圈,知道了樊渺住着的巷子。到了巷子,又知道樊渺在新房的工地。到了工地,才算是见到人。
桃敏文一腔热血而来,问出谁是樊渺,见到眼前的女子,一时回不过神。要说桃青宜的娘亲迂腐,是真的迂腐——她默念里,竟认为与儿子欢好的会是青年才俊,风流才女。
见到眼前模样只算周正、衣着朴素到扔灰渣堆里挑不出的樊渺,她真是看到了理想与现实的落差。
可是亲还是要提的。她没的挑了。看了几眼,桃敏文回到樊渺住的小巷破屋前静候。
没隔几日破屋又迎贵客,算是真正的蓬荜生辉。
樊渺回来的时候,见门口又杵着人,相当惊讶。几句话下来,弄清楚了事情,又很是头疼。
他爹说你别想娶我儿子,他娘又说你赶紧娶了我儿子吧——这是两个儿子,还是天下红雨?
樊渺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前有桃家主夫的嘱托是一回事,最主要还是她的理性考虑里没有娶个大家公子的事。(插花~月:孩,你的考虑,你考虑没一次不迟钝的。渺:娘,你的考虑,你考虑没一次不雷人的。月:呜呜?)
桃敏文就讶异了——这天上掉馅饼的事如何不好了?只有她挑剔眼前人的份,怎么眼前人还挑剔起青宜来了?
人就是这样。你直接乖乖答应,她觉得理所当然还飘飘然。可是你拒绝了,出乎她意料地拒绝了,她再生气都会潜意识里高看你一眼。
“可是有什么不便之处?”桃敏文问道。
“门不当户不对。”樊渺挑着能说的话,想出这么一句。
这话对了桃敏文的胃口——她看重这个,她就好这口。眼前依然灰不溜秋的樊渺,形象高大了那么几分、灰色褪掉了那么几分。
“门户之见,当今可弃,女子当顶天立地。我儿清白已毁,汝不负责,何以为女子!”好吧,一对了胃口,就当做同道中人,桃敏文说话方式也就更天然——这才是她的风格。
樊渺静默。她是听懂了没错,可她宁愿小时候没识过字,要是真不懂,就能表示不晓得对方在逼婚了。可是她懂。这就是问题之一。
而且她说不出是男子主动这样的话来,这是问题之二。作为女子,她是没有清白这一说的。她今天要说自己有清白被毁这句话,就得一辈子想着今天的话做阴影。包子铺里的见闻,也让她对那桃青宜多少有些恻隐之情,说自己被他所迫,太不厚道。
因为这两个原因,樊渺一时间想不出回应的话了。
桃敏文看着樊渺沉默的反应,比较满意。点点头,往桌子上放下一只玉雁作提亲礼,不等樊渺答应不答应,转身出门。当然,在桃敏文心里,默认樊渺是答应了的。
“等等,我不”
完全不等樊渺的话说完,桃敏文就这么走了。
樊渺看着桌子上的玉雁简直想发疯——桃家主夫硬是给她封口费,桃家家主硬是给她定亲礼。
过了很久,惊人地发现自己刚才完全没想柳小乔。要说若是说个已有心仪之人什么的,说不定能打消对方一些念头的。可是她根本没往柳小乔身上想。
于是迟钝的樊渺明白,她大概,真的没对柳小乔动心。
桃府里,桃青宜还在绣着嫁衣。桃家主夫一进门看见桃青宜绣嫁衣,以为儿子想通了,一时间喜上眉梢,凑上来就问:
“宜儿,想通啦?不出家啦?”
“嗯。”
桃家主夫一笑,拍手就说:
“我就说,�